第239章
從一片灰色的星辰中,文三代踏出來,進了自己家門,不是中聯市的家,而是潮濕小鎮的家,那所破敗而浸滿濕氣的青磚瓦房,散發出一股青苔的腐敗氣味兒,她像往常那樣開門進去,看到屋裡麵坐了許多人。
其中有她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堆陌生人。
“媽,這些都是誰啊?”文三代問。
“開發商,來叫我們拆遷搬走的。”黃二答了一句,又去和陌生人講話。
兩邊兒聊了半天,內容聽不清,文三代去摸她帶回家的老狗毛毛的背,毛毛溫順的回頭用舌頭舔她的手背,使得在病床上的真實的她的右手,抖動了一下。
文二代和開發商唧唧歪歪半天,講他種下的每一株花,每一顆樹,每一根小草,都是心血所致,隻要經過他的手,似乎就該增值。
開發商聽了,拿出一個大黑皮箱,咣的一聲摔在台麵上,打開一看,裡麵儘是百元大鈔,***的紅頭像閃閃在發光。
“這裡有五百萬,你們的拆遷費!”開發商說道,這箱子並不像能裝五百萬現金的樣子,但是這個場景似乎是幻象,文三代潛意識察覺到了不真實的地方,所以並不去計較小小皮箱裝不下五百萬。
那麼多錢,即使不真實,摸著竟然也開心。
突然,開發商消失了,黃大和小白臉領著頭走了進來,後麵跟著黃四夫婦,黃六夫婦,桌子上一皮箱的錢並未隨著開發商的消失而消失。
“拆遷賠錢了?”小白臉問。
“啊。”文二代作答。
“這房子,是黃忠修的,按理說,你們四姐弟都是黃忠生的,都有權繼承哈?”小白臉闡述觀點。
“你和黃大是兩口子嘛?結婚證拿出來看一下?有冇有?一個離婚證拿著,來黃家當什麼女婿?”文三代衝出去插言。
“我是你六舅的媳婦,我們有結婚證,這房子是過世的爸爸修的,人人有份。”黃六的妻子跳出來說道。
“你蛋都冇為黃家下一個,撿個女娃就來掙財產?”
“這個社會了,撿的也是孩子好吧?”
“這個社會了,你看看房產證誰名字?還有黃忠名字?文二代的名字你也來爭拆遷款?你嫁給文家當兒媳婦的?文家可冇兒子!”
“你一個小輩子,在這裡瞎bb個什麼勁!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黃四瞪眼道。
“打不死我跟著你姓黃!”
“文三代!不要太囂張了!”黃大發言道。
“不是我囂張!大姨媽,這房子,本就是你姐弟三人給我的賠償,我在這房子流了多少眼淚?彆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黃六,你在這房子裡打了我多少次?我才十歲,被你打的媽都不認得了,哭天喊地的你都不停手,你還用我媽給的生活費哄我不要告狀給我爸!”文三代說到這裡,轉向衝黃大說道:“大姨媽,我媽媽的親姐姐,我tm才十歲,你弟弟都二十五了,他三番五次的打我,你不幫我,你還幫他!生成男的就有出息?你昧著良心幫他一場,除了他能釣兩個魚給你吃,還圖什麼呢?你在大街上看到二十幾的大男人打小女孩,你還幫大男人,你有冇有一點良心?”
文三代最後轉向黃四,恨恨道:“黃四,偉人都有犯糊塗的時候,何況你,人這一輩子,可以看到幾萬萬米以外的景色,卻看不清自己的睫毛,你不自知,我不怪你!你聽你大姐的話,恨你大姐恨的人,長姐為母,我也希望我兒子以後這樣偏幫他大姐,我不恨你!你小時候喜歡過我的,在我爸爸還能掙錢的時候,你當舅舅的還常常抱我,怪我爸爸不行了,黃大看不起,教唆你作賤我。”
文三代說道這裡,情知是夢境,所以黃大姐弟三人任由她數落,並不還嘴,真是痛快啊!
毛毛的頭磨蹭了文三代的右腳幾下,現實的文三代仍躺在病床上,腳動了動。
文三代的心念,仍沉醉在幻境中,罵的黃家姐弟不能反口,她的開心暢快到了極點,人生得意到了極限,就算此刻死了,也值得了。
醫院裡,病床上,文三代床頭的心電圖拉直了一段。
值了嗎?罵了黃家姐弟一場,就值了嗎?還有冇有彆的什麼牽掛?
“爸爸,謝謝你的任性敗家,你不爛杆,我看不到黃大黃四對我肆意的嘴臉。”文三代不忘跟文二代交代一句,轉頭衝黃二一笑,並冇有對黃二交代的。
此時,黃忠從廚房走了進來,文三代生下來的時候,黃忠就過世了,可她一眼就認出了黃忠,跟黃大黃六一個樣子。
“外公,你是來接我的嗎?”文三代衝上前說道。
黃忠身後,卻牽出文三代的一兒一女,笑眯眯的說道:“你的孩子不要了嗎?”
原來她還有兩個孩子。
接過孩子的手一邊一個,文三代還想說兩句,黃忠卻消散了,黃家姐弟跟著消散了,場景消散了。
文三代墜落到病床,醒過來,看到黃二憔悴的臉在眯著瞌睡,問道:“媽,孩子呢?”
“你醒了?孩子你爸帶出去吃東西了。”黃二見文三代醒轉,激動不已,起身去找醫生。
心電圖重新有了起伏,黃二出去喊醫生的時候,文二代牽著文三代的倆孩子進來,孩子衝上前喊到:“媽媽!你終於醒了!”
文二代接到潮濕小鎮鄰居的電話,“喂?…哦…好…麻煩你了…”
“醒了啊,媽媽隻是睡了一個覺。”
“媽媽你睡好多天了。”
“媽媽是個大懶豬嘛。”
“哈哈…”孩子們笑起來。
“爸,剛才誰給你打電話?”文三代問文二代。
“潮濕小鎮的鄰居,我把毛毛托付給他們照看,他們說毛毛剛才死了。”文二代溫柔的看著文三代回答。
“哦。”文三代若有所思,她17歲帶回家的毛毛死了,她活了,此時,黃二帶著醫生重新開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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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鬥爭進行的如火如荼,文一代擔任了隊長,帶著一隊人馬鬥地主,挨著把每一家,但凡好一點兒的人家,值錢的瓷器古籍全搜羅出來,砸爛撕碎,都是資本主義的萌芽。
抓捕到的反革命份子,拉去遊街示眾,晚上扔在牛棚。
“文隊長,關在王家牛棚的那個姓黃的,快支撐不下去了。”副隊長跟文一代彙報工作。
“就是那個在特務學校學習過的黃忠?”
“就是他。”
“叫王大娘晚上給送幾個饅頭去,不要鬥死了,整出人命來。”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