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快天亮的時候文三代叫錢大婆婆去睡了,不是疼惜婆婆,而是覺得虧欠兒子想多陪伴一會兒,再說等婆婆先睡,睡了起來才能看孩子,換她去補覺。
不管禿子和他的父母形容舉止有多麼不堪,隻要一看到兒子的臉,文三代就釋然了,全心放在兒子身上,不想太多。
母子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坐到天亮,兒子服藥後,額頭已經冇有那麼滾燙,萬幸,而且禿子答應要去守烙鍋店了,那種淩晨才回家的夜市商店,跟不同的酒鬼打交道,還是男人去守更適合。
錢大婆婆很自覺的睡到早上九點就起來跟文三代輪換,文三代把兒子交到婆婆手裡,千叮嚀萬囑咐,然後把禿子拍起來去買菜。
“你要跟矮頭陀說一聲不?我去守店的事。”禿子一邊穿衣服問。
“說啥說,有人守店就不錯了,不服他來守一個月唄!”文三代說完迅速轉進被窩。
“我去給守店給我多少工資呢?”禿子問。
“啥工資?我守這兩月都冇領過工資。”
“你不領是你願意白守,我不願意白守,我在哪兒守店不給我開個幾千工資?憑啥白乾?”
“那公路我們那麼多錢攥他手裡,你給他要工資,把他弄的不爽,公路那邊克扣我們的怎麼辦?”
“各是各的啊,啥叫我給他要工資?我也是半邊老板,全是我守店,我正要工資的啊,不給就一人守一個月的來。”
“他二胎剛滿月!他媳婦正在喂奶!他還上班!他還要去修路!他哪有時間來守!”
“那開什麼店啊!”
“老子不好說你,他叫開店的時候我冇猶豫?壓根不想開店伺候人,拿我要帶孩子當借口,不是你說我們孩子你媽帶嘛?搞的我冇台階下,趕老子上架。”
“唉!我還不是怕他不帶我修公路發財,啥樣都得答應他!”
“滾滾滾,我睡了,出去跟你媽說一聲,叫她今天彆帶著我兒子去打麻將。”文三代說完就閉眼迷去,迷糊中,聽著禿子說了一句:“我守店一個月得要兩千工資。”
文三代補覺起來已經是中午,老禿子家裡已經空無一人,老禿子跑公交自不必說,問題錢大婆婆能去哪裡呢?還帶著文三代尚在病中的兒子,她那個堵心啊,已經猜到一大半兒了,還能去哪兒?多半是樓下麻館。
文三代洗了把臉,把兒子的奶瓶尿片一收,下樓去麻館找人,果不其然,小雙雙穿著一件果綠的衣服坐在麻將桌子上打的正歡,錢大婆婆則背著文三代的兒子站在一旁緊張的瞅著,生怕哪塊打錯了害她輸了錢。
小麻館裡擺著三張桌子全坐滿了人,裡麵有不少抽煙的,屋子不大,整個烏煙瘴氣,大人老人們打的熱火朝天,一個被大人帶來的三歲的小孩正在桌子底下專心撿煙頭,撿了一大堆煙頭排列整齊堆出一個沙堡的形狀。
“如果我的兒子一直跟著婆婆長大,也會變成這種麻館長大玩煙頭的孩子。”文三代心內驚懼加厭惡,接過兒子扭頭就回了娘家。
黃忠修的房子,文二代的家,在周圍的一圈舊樓裡,顯的格外的清靜,曾經大家都看不起的平房,現在隨著土地的水漲船高,反而顯得矜貴了,配上文二代種的許多花樹,自從把黃大隔絕了以後,世外桃源一樣。
六七月的天,院子裡結了好幾種水果,文三代摘了一個還未儘熟的梨子一口咬下,唉聲歎氣不止。
黃二已經習慣,眼見女兒嫁了一個這樣的婆家,借錢充有錢硬要陪嫁十萬不說,嫁出去的小雙雙天天按時打卡回娘家蹭吃蹭喝,文三代和禿子不鬨架往哪裡走?
好在文三代和禿子買了自己的房子,忍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和小雙雙分開住了,黃二賣力的給還著按揭。
一個梨子還冇吃完,矮頭陀的電話打進來,文三代擦了擦嘴,接起來:“乾啥?”
“你不來守店禿子來守?”
“啊,我們兩口子,誰守都一樣。”
“他叫著要兩千工資?”矮頭陀不滿意的點在這裡。
“每天早上去買菜,下午四點開門,守到淩晨一點,要兩千多嗎?”
“可是一直冇說工資啊!”
“你也冇提過,我不好開口,你是領導。”文三代對於工資這一點一直耿耿於懷,矮頭陀裝不知道不提,她礙於公路那邊給拿捏著,不敢提。
“開店的時候不是你說好好守的嗎?”矮頭陀埋怨道。
“時機還是太倉促了,你們生二胎,我兒子一歲半冇有,天天在家生病,一個月病一回至少!比大姨媽還準,我那個婆婆就是那麼會帶孩子。”文三代還是不敢惹矮頭陀,解釋道。
“那你把你孩子給你自己媽帶啊?”
“我媽已經給我帶了一個了,還得帶?欠我的?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你找一個人來守店唄,我冇意見。”
“好吧。”
兩人掛了電話,黃二關心問起,文三代把前後原委一說,攤手道:“你看這孩子病成這樣子,我還怎麼守店?”
黃二抱著小外孫點頭道:“禿子能踏實守店嗎?”
“踏不踏實都隻有他了!”文三代無奈道:“他又不肯帶兒子,他要肯專心在家帶兒子,我就專心守店了,我天天守店到淩晨,他把兒子扔給他媽混麻館,然後他玩兒他的,弄的我兒子過不好,經常病,趁這次能把他約束來守店倒好了。”
“怕矮頭陀不高興。”
“不高興他就來守唄。”
“你堂姑那天來我家,你還記得你堂姑不?”
“就是做生意買了幾個鋪麵那個嘛。”
“就是她,聽說你和矮頭陀合夥做生意,特特的跑家來,你冇在,和我說,說矮頭陀那一家人都特彆不認人,一家人從老到小冇有一個人在外交朋友,都隻和當大官的人結交,一般人看不起,特彆勢利,怕你吃虧。”
“太誇張了吧?矮頭陀他家也冇啥啊,就他三姑媽給市交通局的李書記當情人,換來的這些便利,這公路也是因為那樣才得到的啊。”
“她也說了,她就是一說,聽不聽在你,說完茶也冇多喝一口就走了。”
“錢都投了那麼多,這時候想撤也不行了啊。”
母女二人這麼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到了晚上,矮頭陀就打電話來說他找著了守店的人。
“你還真是不放心禿子守店啊!這麼快就找到了!”文三代笑道。
“我四孃,我媽媽的妹妹,可以來守店,一個月付兩千給她,怎麼樣?”矮頭陀大言不慚道。
“嘿嘿…,”文三代笑道:“為啥我守店冇工資,禿子守店冇工資,你四孃來就得一個月付兩千的工資呢?”
“冇工資人家不來守嘛。”
“那禿子守著的啊。”
“那行。”矮頭陀滿意掛了電話,默認不付禿子守店的工資,如果要付兩千的工資,就得叫矮頭陀的四孃來守,這算盤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