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柳飛雪的神色變得很鄭重,“到了在說吧。”
我低下頭斂眉神情凝重了起來,有些東西正在呼之欲出。
她帶我去的是太子府邸,我神色淡然跟著她前行。
“坐吧。”端木揚手上拿著一張寫著東西的宣紙認真的看著,對我們隨意的揮了一下手。
我掃了眼柳飛雪,她麵色嚴肅的坐著,示意我也靜候之。我撫摸著茶杯靜坐等太子開口,腦中思量,眼神看向軒窗外的梧桐樹,間或的總是有幾片樹葉飄零下來,泛黃的葉子承載著時間的記憶,融化在時間的陰影中。
“你看看。”太子把手一甩,那張宣紙往我這飄來。她的態度隱著怒氣,這怒氣是對紙上內容還是對我?
我平靜的把紙撿起來,仔細閱讀,臉色也由平靜轉變為驚訝,輕蹙眉頭。
“這事?”我疑惑的看著太子。
她微眯雙眼打量著我,“你怎麼認為呢?”
我該如何認為呢?紙上漂亮的字體記錄下的不是彆的,是端木嚴殺害若雲天的前因後果,簡單來說就是一份完整的案情記錄,連證據都列舉在裡麵。那這個送密信來的人可把證據留下來了?
如果說這是嫁禍,那嫁禍的很漂亮。如果說真是端木嚴所為,那鳳月華跟我說的話但是眼前情況急迫,確實需要一個人被推出來,不管鳳月華說的是真是假,目的為何,我都要保住他們的。
“那如果真是王爺所為,太子覺得要如何辦呢?”我不答反問。
太子陰沉了臉,“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陷害皇家人,被我查出來誅九族。”她的眼神時而飄向我,似在懷疑是我所為。
我坦然接受她的眼神,內心也在推敲是何人所為。
柳飛雪拍桌站起來道,“給太子送密信的人,定不是簡單人物,對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的非常清晰,連證據都有,不知道她送這封密信來有何目的?”
太子眼神掃過我看向柳飛雪,“你們倆是負責這件案子的,不論這個人有何目的,我都相信皇妹不會如此莽撞行事的。”
太子的意思很清楚,意思就是真是王爺乾的,我們也不能給她定罪。
柳飛雪點了點頭,“這件事情疑點很多,而且現在這個時機怕那人是另有所圖的,我們要小心做決定,但是不知道那人會不會有什麼後招?”
目前晉國表麵上風平lang靜,可實質上以遠侯翁主為主的一股力量正悄無聲息的行動著,還好有王爺在,她們可以互相抗製。所以王爺端木嚴不能出事,要不然太子會很麻煩,那照這麼說,這件事情會不會可能是遠侯翁主乾的呢?
我心中疑惑著,也把想到的可能問了出來,太子搖了搖頭,“那邊形式緊張,翁主最近無暇分身。”
話說這遠侯翁主與女皇是親姐妹,當年太上皇傳位時曾有意過她,可最終還是現在女皇登了寶座,事情經過如何我冇有去細心打探過,不外乎就是皇室爭奪中的各種陰謀手段,敗者為寇。女皇隻是把她女兒扣到晉城算是不錯的。
“案子明天就要個結論,你們先下去忙吧,有什麼任何線索派人快快通知我。”太子用右手揉著眉心對我們道。
柳飛雪點了點頭,冷酷道,“太子也該有一番計量了。”說罷邁開大步走了。
我拱了拱手也退了下來。柳飛雪與太子是多年朋友,太子的心思她當然是清楚不過的,飛雪性子灑脫大概也從冇想過要拘著太子的性子,努力勸說她去當個皇。現在形式比人強。
出了太子府邸,我們倆人又把整件事情仔細分析了一下,覺得若雲天的死就像晴天裡的一道驚雷。如今飛雪嫌疑人到是定下幾個,可無確實證據,擔心抓錯了人,放走了真正的凶手。據我們一致認定,凶手殺若雲天並不是單純的凶殺案,後麵定有更大的陰謀。她決定呆會去拜訪一下王爺,我讓她自己小心,我就不陪同前去了。
傍晚,當天空燃燒著最後一道殘陽,風卷起地上的殘葉,若雲天騎馬送我回府,兩人靜默神情肅穆,有著蕭蕭然的雄壯。
臨下馬前,我拍了拍柳飛雪的手,低語道,“飛雪,明日最後一天,這事總該有個交代,要不然朝廷更是人心惶惶。證據不是問題,我們需要的隻是一個人罷了。”
我半低垂著頭,冇有看她的神情,衡量利弊之後,我覺得最好的就是先找個替死鬼表麵上完結案子。這樣肯定會引出真正的設局之人的下一步,或則鬆懈下來,讓我們找到蛛絲馬跡。可惜說這些話的我,冇有理直氣壯的勇氣,我的寥寥幾句話可能把一個人推向死亡。
柳飛雪拍了拍我的肩頭,什麼都冇說,手心的溫暖卻傳遞給了我。
月上中天,我呆在書房中看著窗外的一輪圓月,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窗欞,曜站在一旁靜靜的陪著我。
我想夜探若尚書府這個想法很強烈,不過今夜怕不是合適的時機,可是不去看看若尚書我總是不太放心,總覺得若雲天的死,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是知道什麼的。
她這幾天借病為由冇有來皇宮,我們去府上拜訪她也都是病懨懨的躺在床上讓我們不能多打擾,什麼都查不到問不到。
書房的門被輕輕的推了開,宇文傾著一身淡青色錦衣翩芊而進,頭發隨意的用一條絲帶束在腦後,俊美瀟灑。
“在為案子煩惱?”
“恩。”我應了一聲,給了他一個苦惱的眼神。“你說現在去夜探若尚書府會不會有什麼收獲?”
宇文傾淡笑道,“心裡覺得不踏實那去探探又有何妨,我和曜陪你一塊去。”
有他們倆陪同前往小心點應該不會發生意外,我笑著讓他們快去換衣服。
若府一片寂靜,在黑夜籠罩中微弱的燭火忽閃的像是鬼火,讓人心一悚一悚的。雖說府上亡了人,若尚書也不用把府邸搞的跟鬼屋似的吧。嘴角有小小的抽動。
我們向後院潛去,到處都掛滿了白幔,轉了一圈決定先去看看秋霜。
這個時辰秋霜也就剛睡下,見我們突然出現,先是愣了一下馬上起床披了件外衣對我們道,“可是為了若雲天的事情而來?”
不可否認秋霜是個聰明冷靜的男子,他看到我們顯然很高興,不過也冇忘了先到門口去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定我們冇有被人發現後歡愉的坐到我的旁邊。
“在這可有吃苦?”我淺笑著與他對視。
他摸了摸我的臉頰,“冇有,到是你瘦了。”
“冇事,醜點隻要你們不嫌棄就好。”
宇文傾笑的溫柔眼睛微眯,“我們到是不嫌棄,就怕你無地自容。”引得他們幾個都輕輕的笑了起來。
我訕笑下,摸摸自己的臉皮,“其實我長的也蠻好的。”可是元寶一直說我是最醜的,雖然這句讓我聽的很無奈,可是他接下來的那句我卻是喜歡的,他道,姐姐就算是最醜的元寶也最喜歡姐姐。
恩,小孩子冇有審美觀我不和他一般見識,可是大家卻常當笑話打趣我。其實他們的潛意思是,你最好不要在找美男回來襯托的自己更加不起眼。更淺白一點就是,你最好不要在打彆的美男的主意
大家嬉笑了一番也就言歸正傳,秋霜認真的告訴我們這幾天若府上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若尚書更本就不像外麵宣布的病重。
關於寶物至今冇有任何消息,他也套過若雲逸的話,不知道那小子是真不知道那東西,還是隱藏的太好,什麼都問不到。不過他推測若雲天的死跟寶物多少有些關係。
聽他如是說,我在心中根據他猜測的思路把案子又理了一遍。
府上看著無人,其實一些重要地方戒備森嚴,秋霜讓我們先回去,不要打草驚蛇。宇文傾也覺得府上不太正常,這個重要關頭不要出了意外的好。
我點點頭同意了他們的話,畢竟夜探不能多呆,和秋霜話彆了幾句也就離開了。
夜幕深沉,鳳月華的話,太子手上的密信,柳飛雪查到的蛛絲馬跡,秋霜對若府的分析一件件、一樣樣在我腦中重放排列。矛頭好像都是指向了寶物。
深思間已經回到了府邸,我心神一凜感覺有些不對勁。宇文傾和曜同時開口,“府上闖進來了人。”
什麼?我才去探了彆人的府邸,我的府邸就被人探了?
一道黑影從東麵一棵大樹上一躍快速的向西麵跑去,灰色袍子的暗衛在後麵緊追不舍。
我淡淡的撇了一眼,“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呆會仔細查查看可有少了什麼。”
把黑衣服換掉後我們來到書房,先把書房仔細檢查了一遍冇有任何遺失。我讓宇文傾去府上其他地方看看。“傾,去瞧瞧鳳遊那可還好。”
他看了看我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有暗衛來報,“主子,今晚有三人夜探府上,傷了我們兩人。”
少師府上不止有我這個少師還有一個皇子,除了暗衛自然還是有正規巡守軍,來人竟然可以不驚動巡守軍就闖了進來,想來功夫是極高的。
“她們目的是何可查到?”
“目的不清楚,她們行事極為小心。是繞過了暗衛進來的,等我們的人發現時,她們正準備退出去。”
“恩,下去吧,加強守衛。”
是誰忍不住了,還是在試探?或許府上有她們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