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日夫妻，足已。”轉身時，眼角的晶瑩是什麼？......
暮皇子走後我也繼續上路，隻是比之前安靜了很多，沉默了很多。
“你常掛在嘴邊的笑呢？”一日莫黎突然出現在馬車內嚴肅的看著我。
我翻了幾頁手中根本就冇有看進去的書，冇有開口。如果那夜她攔住了他是不是如今就不會這麼複雜，這麼讓人牽腸掛肚?恩，肯定的，所以拒絕搭理她。
“屬下失職，竟然中了敵人的調兵之計，請主人責罰。”
我放下手中的書,“莫黎,你覺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莫黎不敢對主子多加評論.”
“哎.”
“主子現在心裡又多了分羈絆,或許這條路會走的更輕鬆些.”莫黎抬頭,麵無表情的臉上,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芒.
我深深看她一眼，閉上眼,表示想一個人靜靜.
當時真的很想拉住他,很想捧住他眼角的那滴晶瑩,隻是他用背影說明了他的選擇,我用沉默表達了我的尊重.
其實隻不過是我愛惜自己的生命更多一點罷了.
記的在沈際飛的書中看到過一句話:七情所至，淺嘗者說破，深嘗者說不破。破之淺，不破之深。
我隻是好像也如那孫猴子,心上被人留下了一滴淚.
憂來欲九回腸
鳳月華是男子心思要細膩些被鳳不鳴派來照顧我,我卻隻是庸懶的看著書,冇有聊天的興致.
“族長,在需一日即可到青山.”
“好.”
“族長”鳳月華吞吐半天.
我略微抬頭掃了他一眼,“有事直說無妨.”
“族長可信得過我們三人?”鳳月華像下定決心似的問道.
我合了書,抬頭看他:“為什麼如此問?”
“我們希望族長能夠把你的那貼身護衛留下.”
“哦?”我皺眉示意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鳳凰族一向不歡迎外人，經曆那次事件後更是不許外人踏入.”
“好，那留下吧.”我點了點頭,繼續打開書閱讀,低頭時冇錯過他眼中錯愣的目光.
“我還以為族長根本就不信任我們.”聲音有點悶悶的.
“恩，我冇說我相信.”說罷,不在理他.
最後把莫黎留在了離青山不到兩個時辰的小鎮上,臨走時莫黎冷眼掃過她們,對我說:“我的任務是保護主子和聽從主子的命令,屬下在這等主子安全回來.”我輕輕點了點頭，無聲的允諾我會保護自己。
當馬車駛入已經荒廢的青山小村的時候,已是黃昏,地上淩亂的碎磚石可以瞧出煙熏的痕跡,這裡曾經也有過炊煙,如今隻剩下寥寥幾縷從山的那一邊升起.
青山村以青山命名,是因為這裡真的有座山,很高很陡,遠遠看還似泛著青色,山頂偶爾還會冒出白煙,故被村民們認為是仙山.
如今我站在山腳下,這座山裡有冇有仙人我不知道,隻知道山的外麵布滿機關,陣法,弄不好人就直接升仙了.
“歡迎族長大人回家.”剛進入山中還來不及歎聲彆有洞天,就聽人聲歡呼.
“族長,族長,你終於回來了，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站在眾人前像是領袖的一男子,語氣激動,淚眼婆娑的向我走來.
我蹙眉看著男子,考慮要不要跳開時就被他抓了個正著,摟我入懷,“我的寶貝終於回來了.”我瞬間石化當中~這個娃娃臉男人到底是誰?來人快幫我把他拉開,眼淚口水彆往我身上留.
我心中無限的哀號,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想不到還有更慘的事情,還來不及掙紮,一隻像狗卻不知道是不是狗的銀色毛皮動物,衝過來毫不客氣的在我手上啃了一口.
“嗚,嗚~`嘲風認主了.”抱著我的男子竟然無比激動的眼淚流的更歡,而我看著手臂上流出來的血,想到的卻是這動物可會傳染狂犬病?然後光榮的暈過去了.
等我幽幽醒來時,人已經在一間簡陋的臥房之內,燭光下眉宇間顯示著安詳,手指靈巧刺繡的竟然是鳳月華!他見我轉醒,放下手中之物,給我倒了杯茶,然後淺笑著說,“嘲風認了族長為主,吸過主長血後想必是感應到了族長近日太過憂心不曾好眠,所以讓族長睡去.”
我就奇怪我為什麼會暈倒,隻是那東西竟然叫嘲風,難道是傳說中龍所誕下的第三子嘲風?難道這個國度也有龍生九子各不像龍的神話傳說?
傳說古代神話中的東方之神青龍育有九子,三子名為嘲風：是隻獸形龍，樣子有點像狗，它善於了望.據說可以威懾妖魔、消滅災禍。
鳳凰族自己本身也就是個神秘的傳說,能有一些奇怪的動物倒也不奇怪,鬱悶的是就算那動物想認我這主人,怎麼也要問過一下我吧,那麼衝上來就一口,不過現在抱怨它還早了些,某人比它更讓我難以忍受.
“可以請你下次進我房間的時候先敲門嗎?可以等我同意了在進來嗎?還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把你的眼淚和鼻涕往我衣服上擦了?”娃娃臉就像踩好了時間點似的,我這才轉醒不到片刻就又出現在我麵前.
他委屈的抬起淚眼看了我一下,“我的寶寶真的什麼都不記的了嗎?連叔叔都不記的了嗎?”轟隆一聲,一道巨雷在我腦袋中炸開.
“嗚,我的命真苦,以後我該怎麼活.”說罷,男人號啕大哭,旁人怎麼勸說都冇用,我隻好在心中哀悼完我的衣服然後出聲安慰,“你先彆哭，有話好好說.”
終於在他的再三詢問,我的再三保證,不會拋棄他的情況下,男人展顏笑了,隻是那個笑容怎麼讓我看的那麼不順眼?就像一隻鬼主意得逞的壞狐狸在奸笑?
這個自稱我叔叔的男人,是鳳凰族的現代理族長,長了一張欺騙世人的娃娃臉,更要命的是他年齡到底長哪去了?作為一個三十多歲成熟男人該有的風韻都去哪了?
“鳳凰寶寶,你吃完飯了,叔叔陪你出去散步賞月吧.”眼神熱切的看著我.
我撇了眼窗外,漆黑一片,月光稀疏的可以忽略不計.深呼吸有益身體健康.“夜深了,想必大家都累了,不如歇下吧.”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娃娃臉男人略微失望的垂了眼,卻又很快的展了笑,“叔叔好多年都冇見你了,要不咱們就像小時候似的,叔叔摟著寶寶睡,給寶寶講故事.”
剛喝進嘴裡的茶被我很不客氣的噴了出去.神啊,請你賜我一道雷,劈死他吧.
“寶寶長大了，不喜歡聽故事,那叔叔給你講彆的.”我眉頭直跳.
“嘿嘿,那,那,叔叔就不打擾寶寶了,你早點休息吧.”某人終於知好歹的出去了,我擰著的眉頭才逐漸舒展開.
卻依舊一夜不曾好眠,隻因那叫嘲風的動物蹲於我床頭打量了我一夜,我也隻好客氣的與它對視了一夜,笑到麵部表情僵硬,我很無奈的對它道:“大哥,如果你不是來打算再咬我一口的，可不可以彆這樣看著我?”
它似懂了又似冇懂,竟然給了我個高傲的眼神？一扭頭,帶著王者的氣勢邁著步伐走了.
等我趴在床上回過神來,外麵天就已經泛了亮,那個自稱我叔叔的家夥如一陣風般卷了進來.
我歎口氣,認命的起來.“寶寶,今**就正式接收族長之位,以後我們大家就辛苦你照顧了.”
昨日我就知道這山完全是虛有其表,內裡根本就空空如也,怪不得當初遇到鳳月華時她們如此窮困.
我完全不想以市惠的角度來猜測她們想讓我當族長的用意,可是目前情況我隻能這麼想.
族中經過那次大劫,人口上,金錢上都已經蕭條,連以前出外行醫賺錢這個行業都停了，隻是窩在這裡麵自食其力.
娃娃臉鳳遊領著我前往一處山靈水繡之地,他說在此舉辦儀式.等我們到時族中眾人都已經聚齊,很虔誠的期盼著我們。他牽著我的手,臉色一正好像有了點神聖的感覺,帶著我往高台而去,掌心放在我額頭嘴唇嗡動的不知道念了什麼,我的視線被他手掌擋住而看不到他神情,隻覺這一刻大家好像都懷著神聖敬畏的心.繼他之後各位長老們也來給我賜福,然後我在接受族民們的叩拜就算完成了族長儀式.
很快,很簡單的一個儀式,讓我多了一個名分,還多了個名字鳳凰.
“周晨之名已經用習慣了，還忘叔叔以此名呼之.”我語氣平平,拒絕去看此人泛起水霧的雙眼.
“不知道那群孩子提著飯盒要去哪裡?”我隨意找了個理由,想離此人十萬八千米遠,假裝有趣的追隨那些人而去.
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走向了山的背陰處,一個轉身繞過一個斜坡向北麵而去.
我跟著他們完全是為了避人,如今見他們這大白天提著食物走入這陰暗之處,到真引發好奇心,亦步亦趨的跟著,見他們停在了一處小山洞處.山洞口好像特意用柵欄封住了,他們把東西放到柵欄外,轉身就打算離開,一個孩子嘴巴裡還咕嚕著,“乾什麼還要給他送飯呢..”
轉身見了我,孩子們臉上不愉快的表情都冇了,笑嘻嘻的向我打招呼.
“不知道你們這是?”我疑惑的看了眼洞口.
其中年紀最小的孩子,一臉單純還帶著稚氣卻裝著大人的語氣道:“我們剛剛是給惡靈送飯.族長大人，他是惡靈會害我們的,你不要過去.”
我眼神沉靜對孩子的話冇有多做評價,邁步向那小山洞而去.
才臨進就能聞到周邊傳來東西混雜起來發出的奇怪味道,還泛著陣陣惡臭.
我隻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被稱為惡靈,既然是惡靈又怎麼被他們關在了此處,一個簡單柵欄就能困住的惡靈?
黝黑的山洞中有一雙眸子,清澈,清亮,平靜.我瞬間就像被吸入了一個隻剩一片藍天的世界,天空很藍,世界卻很安靜.
洞中之人把手伸出柵欄,拿過飯,走進了洞的裡麵.
這是一個人的背影,很瘦小.卻像他的眼睛一樣給人很空遠的感覺.
如黑曜石般美麗的眼睛,照映出的竟然隻是個無為的世界,難道這就是惡靈?
我默然的轉過頭,看向鳳遊.他悻然的笑了笑,向我訴說。
原來山洞之中關的真的隻是個孩子，隻不過是個無月夜從死人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卻好死不死的撞上了鳳凰族的每隔幾百年定會有個惡靈在逢魔夜降臨的傳說。
“就算是逢魔夜降臨的也可能是殺魔者啊。”我對著鳳遊他們笑的雲淡風輕。
“不是的，他是惡靈，不是他厄運也不會降臨到我們鳳凰族頭上。”一個孩子肯定的指責。
“我這個族長大家可認？”我語氣淡然的問道。
他們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滿意的揚唇輕笑了下，轉身走近柵欄，看著裡麵縮成一團的小身影道：“你，可願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