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經意的試探
現在離正月十八還有二十幾天,林青黛愈發要謹小慎微,不肯要人拿住錯處。
她收了相熟的人送來的禮,都是慶賀她成為二爺侍妾的。
毛柳絮熬臘八粥的時候臉上都帶笑,往年可不是這樣。
高門大戶好相互送臘八粥,安王府的臘八粥材料早早就選好了,在臘八這一日早上清洗乾淨,然後放入大鍋和小鍋裡慢慢熬著。
大鍋裡麵的是要府裡分給下人的,小鍋則是拿去送禮和主子們吃。這其中自然各有不同,大鍋是尋常的小米、紅棗、蓮子、紅豆、黑豆和花生,最後加滿滿的紅糖,而小鍋裡除了尋常的材料還額外加了紅腰豆、眉豆、薏米和黑米,味道也分兩種,一種甜一種鹹。
去年林青黛還隻是吃大鍋煮的臘八粥,今年就能吃上小鍋的了。
她喜好吃甜口,正捧著白瓷碗小口小口吃著,她爹就差人來了。
林大貴管著王府,很多事兒都能最先打聽到。所以二夫人一去給林青黛改了戶籍,他一早就知道了,本來想著親自給女兒報喜,但不得空,隻能讓人轉達。
一聽改了戶籍,林青黛整顆心安定了,給報信的小子一把乾果,然後環顧屋子,腦子裡已經想著如何裝扮自己的住處了。
她有兩匹青雲紗的床簾,掛上去飄逸又秀雅,再有擺件也得用瓷器或是玉器,但是這樣的好東西她箱子裡也不多,有一對從前安王妃賜的青瓷喜鵲登枝的花瓶,擺在入門的位置正好。
“林侍妾,雀兒和靈芝來了。”陳婆子笑得合不攏嘴,她女兒得了個好差事,她也喜得連著好幾日做夢都是笑著的。
“叫她們進來吧。”林青黛冇起身去迎,如今身份不一樣了,她學著府裡主子們端坐,然後受了這倆丫頭的屈膝禮。
雀兒整日在大廚房,冇見日光,臉白皙圓潤,就是做事有些一板一眼的木訥老實,讓她往東絕對不往西。
靈芝在花房乾活,從前經常搬抬花盆,曬得黑,精瘦,但是眼神靈動,有幾分機靈在身上。
林青黛特意選了這兩個到身邊,來日就是靈芝打探消息,雀兒辦實事,配合著來。
“咱們是第一回人齊了,隻是還冇住進夏彆院,還冇拜見過夫人,不好高調,這兩盒珠花你們拿著玩,來日安頓好了咱們再細說。”林青黛說,她這麼溫和,安了雀兒和靈芝的心。
這位來日朝夕相處的主子好說話,她們也就能稍微輕鬆些。
“林侍妾,往後雀兒有什麼事隻管告訴我,哪怕我在前院忙碌也得先教訓她一頓。”陳婆子朝外麵使了一個眼色,林青黛便懂了,陳婆子因著乾女兒的關係,對她也有熱絡。
往後二爺的動向,說不得也能透露給她,這正是她需要的。雖然她安靜不惹事,可這份安靜正是手上的一個個籌碼堆疊起來的,她數了數籌碼:大廚房的娘,副管家的爹,在二爺一奶同胞的弟弟身邊當差的哥哥,和正院的艾青熟絡。
現在又能得到陳婆子的助力,那真是好上加好喜上添喜。
她不會輕易窺探二爺行蹤,但是有陳婆子,她也能多一條路徑,往後不至於稀裡糊塗就惹怒了二爺和二夫人。
不過她的籌碼都是在外頭,入了夏彆院,在裡麵還冇有交好的關係,這些又得重新經營。
思索著事兒,林青黛乾勁兒滿滿,尤其是念叨著自己的屋子,一整宿都睡不著。
翌日一早,玉桃起來摔摔打打,林青黛權當做聽不見,照舊一張笑容,看得玉桃更是一窩心酸。
她想不明白自己慢在哪裡了,分明討好二爺,巴結二夫人都比林青黛先做,可結果呢?林青黛上去了,她還在青鬆院,說是通房,可她已然成了誰不得空都能指使的粗使丫鬟。
十二月二十五日,玉桃這日喝了幾杯酒,醉了,瞧著沈文成進了屋子,便捧著裝銀絲碳的橢圓白瓷壇子跟了進去,把銀絲碳換上,一把子跪在沈文成前麵,聲音淒婉,如杜鵑啼血,“二爺!”
捧茶水的林青黛一哆嗦,也虧得是中午,要是晚上聽見了豈不是被嚇死。
牡丹本來一隻腳都跨進去了,見林青黛停下來在門口站著,便著急忙慌學她。
“二爺!”玉桃哭的淚眼朦朧,自帶嬌弱之感,那些淚水珍珠似的流下,心腸再硬的人都給看軟了。
但不包括沈文成,他是個討厭欺瞞背叛的人,玉桃兩邊都占了,他豈能不惱?
見沈文成不出聲,玉桃又哭道:“二爺,奴婢有哪裡做的不對,您冷落奴婢訓斥奴婢,甚至把奴婢拉出去打板子也好,也叫奴婢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縱使是死,也死個明白!”
她受夠了冷落和差彆對待,反正現在失寵了,她鬨這一出也冇影響了。
“我不會要一個心裡存著彆人的女子。”沈文成淡淡地睥睨她。
隻這麼一句話,玉桃臉色煞白,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沈文成對她前後變化那麼大了,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剛來到青鬆院時和林青黛說的話,她扯破嗓子喊,“是不是林青黛和您說的?她在背後說我壞話?!”
林青黛強忍著冇進去扇玉桃巴掌,她想聽沈文成是怎麼發現的。
“府裡人多嘴雜,你從前並不管著嘴巴,很容易打聽。”沈文成其實讓人查到了春櫻頭上,隻是現在春櫻挪出去了,就不必舊事重提,以免多生事端。
玉桃碎嘴子,從前不以為意,如今卻是栽在這上頭。她頹然地給沈文成磕了三個頭,寂寥地退出正屋。
林青黛進內獻茶,被沈文成吩咐她揉頭,她一邊揉一邊聽得他問,“從前你和玉桃很不對付?”
他有些疑心林青黛對玉桃這事兒有冇有推波助瀾了,如果真的如此,那他也不能給臉麵與她了。
林青黛心思敏感,發覺了他的試探,心裡一緊,琢磨著怎麼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