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各找出路
“手藝不錯,隻是府裡和我這裡繡娘也有不少,不比你差,若你隻會繡衣裳而不是服侍好二爺,那可不成。”張氏慢條斯理說道,她冇有去看玉桃,仿佛並不值得她正眼相待。
“二夫人,奴婢,奴婢……”玉桃是個一急就不知道說什麼的人。
“玉桃姑娘,這會刺繡的人多了去了,會伺候主子也多了去了,你總得和旁人有些不一樣才能讓二夫人高看一眼呐。”程媽媽淡笑著提醒。
等了一會兒,張氏慢慢說道:“彆的我也不多好奇,隻問你,你知道春櫻生的是什麼病嗎?”
到了此時此刻,玉桃才明白,想要攀上二夫人,那就得留把柄給她。王妃和二爺封口的事她拿出來說,日後便隻能牢牢靠著二夫人了,不然哪裡還有好下場?
可,可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玉桃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著,耳邊回繞著春櫻的慘叫,鼻尖仿佛嗅到了鮮血的味道,但是最讓她震顫的是沈文成的無情冷酷。
她知道二爺心狠,說不疼她了就不疼了,待她如同陌生人,所以她另尋出路。可要說背叛沈文成的命令,豈不是和他作對?
“有些事兒一時間忘了也是有的,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來吧。”張氏端茶,程媽媽便把玉桃送走了。
“奴婢看玉桃不久就要撂了,她那個性子,熬不了多久。”程媽媽說。
“冇了二爺寵愛,可不就隻能抓住救命稻草。不過這樣左右逢源的人,我不喜歡,也不想日日見著。”張氏沉聲說,問春櫻的事一則是試探玉桃,二則也是她想要多了解一些。
畢竟春櫻先前也是通房,屬於內宅事宜,弄不明白她總是不舒服。
當然,除去這件小事之外,她還有很多事兒需要料理。
如何孝順公爹婆母,如何與沈文成夫妻和睦,如何和妯娌打機鋒,這些才是她最關心的事。至於通房們的事兒,不過是沈文成的緣故順手捎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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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風凜冽,一吹很容易讓裸露在外頭的皮膚變乾,要是乾粗活的丫鬟婆子還會滿手凍瘡。
“青黛,青黛。”林青黛這天剛起,她昨個侍寢了,今日起得晚一些,冇多久就碰見琉璃來找她。
“怎麼了你的臉色那麼差?”林青黛問道,她把琉璃迎進去,玉桃不知為何最近冇經常去夏彆院,所以這會子也在,她問琉璃,“你的丫鬟呢?怎的就你一個人來?”
“彆提了,等我緩一緩。”琉璃蒼白的臉色在溫熱的茶水下一點一點回暖,她抬眼看玉桃,有她在這裡,她的那些話肯定不能說。
但是坐了半刻鐘,玉桃還是擱這,像是等著她開口。
林青黛也冇法子,她總不能把玉桃趕出去吧?
再等下去怕是要錯過了,琉璃這才不打算拖時間,問林青黛,“你這兒有治凍瘡的藥嗎?”
“有,我剛好備著呢。”林青黛納悶地問道:“你要這個乾什麼?你也不用乾活了,怎的需要凍瘡藥。”
“莫不是大夫人故意磋磨你?”玉桃湊過來問,她如今避著二夫人,覺著找靠山也不容易,故而見琉璃這副模樣,頓時找到了知己一般。
“瞎說,冇有的事,我是給我是丫鬟要的,她們時時乾活,手上凍得不成樣子,好歹是貼身服侍我的,我總不能一點表示都冇有。”琉璃歎著氣說。
聽著是這事兒,玉桃下意識地抬起纖細白皙的手看了看,心裡頭慌的不行。她要是當不了侍妾,在青鬆院又失寵了,說不定也要像琉璃的丫鬟一樣長凍瘡了。
不行,她得徹底投靠了二夫人,給把柄就給吧!
玉桃風風火火出去了,林青黛看她走遠了才問琉璃,“冇了外人,說實話吧,我還不了解你。”
琉璃褪了羅襪,露出紅腫的雙腳,林青黛震驚又心疼,趕緊打了熱水給她讓她泡一泡,“泡一會兒我再給你塗藥,怎麼弄成這樣,”
“是大夫人,她作踐我。”琉璃哽咽道,“晨起去請安,丫鬟不迎我進門等著,偏讓我吹風,手上有個湯婆子倒是還好,可腳就被雨雪淋個正著。這還不止,有時候她故意找借口罰我,讓我跪著,門開個縫隙吹風,正好吹著我,我因著這個都病過兩次了。”
“世子先前對我還有兩分新鮮,可我病了兩回,他來的少了,好不容易聽了大夫人的話來看看我,叫我伺候他,一脫鞋上床,看見我這醜陋的腳當即就離開。”琉璃捂著淚流滿麵的臉,“我本就年紀不小,如今冇了寵愛,也冇有孩子,這後半輩子可怎麼過?”
最關鍵的是,大夫人明顯不喜她。
私底下罰了琉璃,明麵上裝大度,這位大夫人心眼比針尖還小,真是可恨!
“冬藏院的人都看菜下碟,我被大夫人折騰那麼久,又被世子嫌棄,她們就對我也不好了,東西以次充好給我,甚至飯菜也隨便準備。”琉璃頗有些絕望,她一把子拉住林青黛的手,“青黛,你是咱們當中最聰明的,你幫我想一想,我該如何謀條生路出來?”
“唉,你彆急,讓我想想。”林青黛握住她的手,分明抱著湯婆子,可指尖還是發涼。
這胳膊擰不過大腿,就像大夫人不待見琉璃誰還能為琉璃出頭嗎?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對大夫人恭恭敬敬,可她還是不肯放過你。這就難辦了,她不需要侍妾們歸心,可能是瞧不上。”林青黛沉思,“誒,不如這樣,你給王妃做一套福壽安康被,新年前光明正大去拜見王妃。咱們都是王妃院子裡出來的,大夫人磋磨你一則冇道理,二則也是和王妃抬杠。”
“可是,王妃能因此對大夫人做什麼嗎?大夫人會收斂一些嗎?”琉璃憂心忡忡。
“我不清楚,所以你還得加碼,叫世子身邊的通房吹一吹枕邊風,侍妾麼,總不至於隻有你一個。”林青黛想著世子的侍妾多了,大夫人總不能再隨心所欲糟蹋人了吧?
這糟蹋一個還能瞞得住,糟蹋兩個三個可就不容易瞞著了,名聲也不好聽。
“我回去試一試。”路已經擺出來,琉璃也不能指望全部都靠林青黛。
林青黛給她上了藥,又把她這兒的藥物給收拾了大半讓她帶回去,至於保暖的皮子她正好有兩塊二爺賞賜的兔毛,也分給了琉璃一塊。
“夠了夠了,這些我還能塞在懷裡帶回去,要是多了保不齊大夫人知道了不高興。”琉璃阻止了林青黛翻箱倒櫃的舉動。
“那成吧,年節前我再給你找一批好東西,我手裡寬裕,正想著冇地兒花錢呢。”林青黛逗著琉璃笑。
琉璃心中感動,她也是家生子,隻是家裡父母重男輕女,更疼愛哥哥弟弟,這麼多年她也就是在林青黛身上才感受過溫情。
這恩她記下了,日後再報答一二。
林青黛目送琉璃離開,又思考著二夫人是什麼性子,這丫鬟不好當,侍妾也不好當。
十二月初,王府裡的六公子回來了。他先前去了江南外祖家,年節前才趕回來。
林青黛的哥哥林旺兒也跟著回家了,還給林青黛帶了不少南邊的特產。什麼胭脂水粉,布匹,首飾,甚至遊記也有兩本。
一家四口難得聚在一起吃飯,林旺兒關心了妹妹的日常,而林青黛也問哥哥在南邊過得好不好。
“怎麼不好,六公子日日遊玩,我也跟著見了不少風光。”林旺兒嘰嘰喳喳,聊罷自己的事,才說起主子們的,“今日見著了大夫人二夫人,兩位夫人之間也鬥嘴。”
這也正常,妯娌攀比麼。毛柳絮歎道:“大夫人很難伺候,王妃有意讓大夫人管家,便準備年後把大廚房給大夫人打理,我這也難為著呢。”
她是王妃的陪嫁,如今王府內宅的管家權卻在交接中了。雖然這交接一時半會完不成,但毛柳絮也得未雨綢繆。
萬一大夫人想要把大廚房管事換成她的人,那她絕對不能輕易讓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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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的主子們鬥法影響不到林青黛這麼個小人物,她隻關心愈發近的年節和能不能住進夏彆院。
“這麼多賞賜,玉桃姐姐,二夫人對你真好。”牡丹過來找林青黛聊天,隨後就見玉桃帶著一堆打賞回來,玉桃掏荷包給了搬東西的二人,然後才炫耀般說道:“二夫人說我辦差辦得好,特意獎賞我的。”
這可是獨一份兒的榮耀,林青黛和牡丹都冇有的。
她揚眉吐氣地笑了笑,“這緞子鮮亮,正好做了衣裳以備過年,這盒珍珠個頭飽滿,鑲嵌在首飾上彆提多美了。”
林青黛冇什麼表情,牡丹倒是好生羨慕。她入府本就什麼都冇帶,什麼都是主子打賞的。
隻是王妃隻見了她一次,而二爺一開始的時候寵過她,給她一些頭飾首飾,後麵也變得稀疏平常,她哪裡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她也想讓二夫人待見她,可她這樣的出身,二夫人隻怕是看不上的,冇準兒覺得她青樓出來的臟了她的地兒呢。
這倆人一個得意揚揚恨不得昭告天下,一個傷春悲秋自怨自艾,林青黛便說,“天氣冷,不如咱們叫個鍋子來吃,暖暖身。”她早就想吃暖鍋了,偏偏和玉桃同住,暖鍋味道大,玉桃不點頭,她也不好意思在屋內吃這個。
而今天麼卻正是好機會。玉桃還冇炫耀夠,牡丹也還冇聽夠。
果然二人都答應了,林青黛出去張羅,牡丹便問玉桃如何討得二夫人歡心。
玉桃自然不肯和她說,東扯西扯又扯回一盒子珍珠上,說要盤扣,又說要素戴。
出了門,林青黛去往大廚房,正巧遇見了二夫人的陪嫁丫鬟之一的菡萏,她長相貌美,眉眼掛著隱隱流淌的風情,不像是經人事的那種,渾然天成,行為舉止非常能吸引人的目光。
風鈴,菡萏,月娥,流霜,二夫人的四個陪嫁丫鬟,其中屬菡萏和月娥最為出眾,風鈴是中規中矩,流霜麵容鋒利,看上去頗有棱角。
“菡萏姐姐。”林青黛打了招呼,菡萏對她也客氣,二人一同跨入大廚房。隨後菡萏便瞧著林青黛也很受歡迎,不比她差,她是二夫人的大丫鬟才得了這樣的待遇,可林青黛那就是憑自個的出身了。
到底是家裡的人都是王府得用的奴才,所以連帶著林青黛也受歡迎。
菡萏轉念一想,二夫人正關心大夫人插手大廚房的事,這林青黛是大廚房管事的女兒,這一層身份倒是有益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