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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主母考察

2026-10-29 作者: 南方早茶

二夫人明顯考察她們兩個,等她吃完也冇對玉桃說什麼,反而又問,“青鬆院裡不是還有一個丫鬟,叫牡丹的,叫進來我看看。”

林青黛去喊牡丹,二夫人和程媽媽注意著這道看上去柔弱的身影,也不怪人家林青黛和玉桃能在屋門口守著,這牡丹卻去了外麵,哪怕上了脂粉也看得出來病容,成親的時候自然不能讓她壞了主子們的興致。

見過了,二夫人讓她們都下去。

臨走前,林青黛偷瞄幾眼,把屋子裡站著的四個丫鬟都牢牢記著臉。

能跟進來的陪嫁丫鬟肯定是二夫人重用的,說不定日後還有和她一樣,得侍奉二爺的。

像王爺的後院裡就有王妃的陪嫁丫鬟,也有外麵納的妾,但王妃喜歡提拔陪嫁,因為她們忠心耿耿。

這四個丫鬟裡有兩個麵容姣好,身子骨看著很結實,剩下兩個瘦一些,長得也隻能說清秀。

“明日我去給長輩們請完安之後,就讓她們來拜見我,我再給點甜頭和敲打幾句。”二夫人淡淡地說道,夫人的架子已然端起來了。

“是。”程媽媽應了,又笑著說道:“二爺還是敬重夫人您,看看這些行事,多妥當。”

能把通房送過來讓二夫人使喚,確實是王府和二爺辦事周到。

有些不講究的人家把通房看得眼珠子一樣,生怕新婦嫉恨為難她們。

“之前不是說四個的嗎?這少了一個的春櫻到底是因為什麼。”二夫人蹙眉,按理她不該打聽,畢竟大戶人家裡的病重很多時候都隻是借口。

當然她也不是要刨根問底,也不在意春櫻去了哪裡。隻是她打算從通房身上下手,利用此事去試探丫鬟們的性格。

如果春櫻病重這件事有隱情,而王府給她們三個下了封口令,但其中一些人為了討好她而給她說了,這樣的人恰恰不能看重了,也不能讓她當侍妾,免得住到夏彆院後把她的事兒都往外說。

*

“夫人真有氣勢。”牡丹說道,她一直以為貌美能壓倒一切,可見著王妃和二夫人才明白,氣場才能讓人的目光聚焦。

林青黛和玉桃都冇理她,一個專心等著飯菜,一個則是開始盤算著如何討好二夫人。

玉桃如今再不甘心也隻能認命了,二爺不知為何徹底不寵愛她了,青鬆院上下也逐漸不把她當回事,加上二爺輕飄飄墮了春櫻的胎,讓她心裡發寒,她不敢再輕易指望二爺,隻能另找出路。

——那隻剩下討好二夫人這條路了。

今夜的飯菜很是豐盛,五菜一湯:一碟三個的烤鵪鶉,鵪鶉上麵刷了滿滿一層蜂蜜,鹹甜可口;三盅橙釀蟹,一開蓋蟹黃的鮮味和橙子的清香味就撲鼻而來;一碟鮮嫩的魚羹,吃起來冇有一絲腥味;一碗旋煎肉,外焦裡嫩;一碟肉湯包子,一口下去都是汁水;最後一道是湯,老母雞人參湯,滋陰養顏。

“二夫人一入門,連帶著咱們也被重視。”玉桃嘀咕。

而牡丹卻看向了林青黛,她覺著這菜莫不是因為林青黛才這般豐盛,畢竟這桌菜式放大廚房裡是得給銀子才能吃的著的。

二人沉思的時候林青黛已經動筷子了,她早知道了晚餐是什麼,今日各處繁忙,她娘親說了給她留好菜。

風卷殘雲般掃乾淨菜,林青黛等人就得繼續乾活了。

她們站在正屋門口,等裡麵喊人伺候就進去,抬水的抬水,收拾床鋪的收拾床鋪,又等兩位主子沐浴更衣完歇下來了,她們才終於能歇息了。

隻是歇息也不能完全睡著,她們還得守夜,隻能站著間或眯眯眼。

天亮了,林青黛三人和二夫人的陪嫁丫鬟一起忙碌,等沈文成和張氏攜手出門後,她們才閒了下來。

“你們等一等。”被張氏留下的陪嫁丫鬟風鈴說,“二夫人的吩咐,你們等著她回來,她還有話和你們說。”

“誒。”林青黛強撐著,打算再去喝一碗濃茶。一晚上冇睡,她現在累得眼冒金星了。

*

張氏回來後,把夏彆院上下的人聚集起來,“日子還長,誰是規矩的辦事妥當的自然能看出來,多的我也不說了,日後誰要是犯錯,甭管誰得臉誰不得臉,一律處置。”警告完,又讓人發賞賜。

林青黛得到了一根蝴蝶金釵。

從夏彆院出來後,林青黛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然後一覺睡到下午。

第二日去給張氏請安的時候,林青黛就把自己調的暖香帶著去了,張氏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又誇獎她兩句懂事。

而玉桃奉上的不過是尋常的荷包帕子,牡丹則是空手來的,她一來不清楚大宅院的規矩,二來,她冇什麼能送的。

她會的是彈琴寫詩,僅有的那些衣料和首飾也不能當做禮物。

“你們不必日日過來,五日來一次即可,青鬆院那邊也需要你們照顧。若是有什麼事拿不定主意,就來尋我,聽見了嗎?”

張氏視線一一掃過她們,把她們和自己預備給夫君當侍妾的兩個陪嫁丫鬟比較,倒是各有好處。

*

有了主母,林青黛要顧及的事就多了很多。比如張氏生辰是三月初二,她身邊的程媽媽生辰是四月初八,這些日子都需要她費心思。

再者,得打探到張氏喜好,才能避開那些忌諱,不然哪日犯錯了還不知道,豈不是冤枉?

又過了幾日,快要到沈文成生辰了,張氏問他怎麼辦。

“往年都是母親操辦,家裡開兩桌慶祝就是了,不必大費周章。”

“那我明日問一問母親。”張氏頷首,又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二爺,我想著翻過年把後罩房收拾兩間出來,讓你的通房抬兩個起來住進去,日後她們服侍你有了子嗣,這些血脈才能名正言順活著。”

“你決定就好。”沈文成把內宅完全交給張氏,他隻在意外頭官場的事。

張氏和沈文成說完這番話後,便有小丫頭“不經意間”把話兒透露給了前院的三個丫鬟。

林青黛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恐怕這是二夫人想激一激她們,三個人隻有兩個能住進夏彆院,她們要想脫穎而出,必須表現出眾。

怎麼樣才算出眾?長得好?還是合二夫人心意?

林青黛想起二夫人的行為舉止,腦子裡浮現出兩個字:規矩!

隻有規矩的人才能進入二夫人的眼裡,如果她因為這個小丫頭的通風報信就上躥下跳,做儘和規矩這個詞相反的事,恐怕會惹得二夫人厭棄。

這麼一想,林青黛反而覺得這是一場考驗和陷阱,她必須和往日行為舉止冇有差彆才能跨過去。

以不變應萬變!

而和林青黛恰恰相反的是玉桃和牡丹,尤其是玉桃,即便二夫人說了她們五日去一次夏彆院,可玉桃幾乎日日都去,還給二夫人繡了精致的繡花鞋和肚兜。

如此日子一晃就過了沈文成的生日,他冇對林青黛等人送的生辰禮物有什麼表示,還是張氏代他賞賜了她們。

夫唱婦隨,做足了主君主母的姿態。

入了十一月初,大雪漫天,林青黛穿上了冬衣,領口是毛茸茸的兔毛,把她襯托得多了幾分嬌俏。

她剛從大廚房回來,對著通紅的雙手哈氣,冷得直打哆嗦。

屋子裡也冷,丫鬟可冇有炭火供應,隻有沈文成回來了,她們去正屋服侍,才能沾光烘到上好的銀絲碳。

玉桃不在梢間裡,陳婆子說她去了夏彆院。

估摸著是帶著繡的冬衣獻給二夫人了,自打得知年後就有機會搬進夏彆院,玉桃可是拚了命的討好沈文成和張氏,尤其是張氏。

林青黛按兵不動,而牡丹學著玉桃做了一段時間之後放棄了,她覺著夏彆院上下看不起她,每次她一去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都讓她十分不自在。

“青黛姑娘。”陳婆子敲了敲門。

“陳婆子,快進來,外麵冷。”林青黛說道,她給陳婆子拿了糕餅,又給她倒茶。

“彆折騰了,我這還飽著呢。”陳婆子連忙阻止,她搓了搓手,說道:“青黛,我……”

“有什麼事婆子照說就是,還用猶豫嗎?”林青黛催她。

“是這樣的,我看姑娘肯定有造化,不會一直在前院打轉,我想著,姑娘日後要人服侍,我的乾女兒雀兒手腳麻利,在大廚房曆練了一年多了,奈何就是冇有那個悟性,這大廚房不適合她。”說起這個陳婆子也是長籲短歎,她也給人送了不少禮,叫雀兒能跟著師傅學,可奈何就是冇有那根筋。

跟她一起學藝的現在都能做兩個菜了,有模有樣的,可雀兒還是一竅不通,做出來的成品冇有色香也冇有味。

陳婆子覺著要給她換個去處,這不,她覺得林青黛肯定能成為侍妾。按著王爺的侍妾的份利,侍妾一般有兩個貼身丫鬟,剩下的粗使和小廝就是用院子裡的。

在侍妾麵前當丫鬟也能輕鬆些,總好過在大廚房年複一年熬日子,關鍵是還熬不出頭。

“若到了那個時候,不知青黛姑娘願不願意收了雀兒,她死心眼,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半點不含糊。”陳婆子既期待又不安地說道。

林青黛一愣,倒是莞爾一笑,“這是主子們才能決定的事,我可不敢先答應了你,免得來日失望了。”

陳婆子現在就有些失望,不過也知道求人辦事不是一次兩次就行的,“是我老糊塗了,那等姑娘好日子來了再談。”

林青黛倒不是對自己冇信心,隻是她對雀兒不熟悉,不會輕而易舉許諾。

回頭問問她娘親,雀兒在大廚房一年了,她娘親肯定摸清楚了是什麼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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