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櫻有孕
今日守夜,林青黛聽見沈文成翻來覆去,便問了一句,“二爺可是睡不著,奴婢把安神香點上?”
“去吧。”沈文成的聲音從帳子裡傳來。
林青黛點了香,又回到腳踏旁呆著,忽地沈文成問她,“你身上的香和安神香不太像,有點辣,聞著還不錯。是外麵買的還是你自己調的?”
她發覺運道還不錯,沈文成主動對她調的香起了興趣,“回二爺的話,這是奴婢近些日子調的,想二爺和二夫人大婚之後獻上,奴婢冇什麼擅長的,也隻有調香能拿得出手。”
“你有這份心就很好了。”沈文成滿意,對於四個通房他都大致了解了。
春櫻伺候他最久,腦子時而靈光時而糊塗,但會撒嬌,聽她奉承能讓心情鬆快些。玉桃臉很好看,是四人中最合他心意的,隻是性子不行,毛毛躁躁,一旦得意就尾巴翹上天。
新來的牡丹不愧是揚州瘦馬,床上功夫了得,給他從冇有過的體驗。隻是閒暇時相處總覺得她很彆扭,一張病容極其容易讓他心生煩躁,連帶著對她身子的欲望也消減了不少。
至於麵前的林青黛——不會撒嬌,不會嬌縱,床榻上中規中矩,說話做事有條理有章程,偶爾他找她聊一聊總能放緩精神,像是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初時冇什麼感覺,慢慢才能覺出她的好。
“那你用心做,既然喜歡香料,庫房裡有一味桂花香,讓齊莊拿給你。”
“奴婢謝二爺賞賜。”林青黛雀躍。
第二日,得知林青黛又得了二爺的東西,其餘三人表情不一,但都是帶了羨慕。
春櫻抿著唇想,她遲早能穩穩壓在林青黛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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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來請林青黛和玉桃吃席,她被世子夫人提成了侍妾,也算是大喜了。
“這真是以後有盼頭了,諾,我給你的賀禮。”林青黛發自內心地笑道,“日後就得喚一聲王侍妾了。”
琉璃也歡喜,有了這層名分,她來日如果有幸生了哥兒姐兒,那就是府裡的公子姑娘了,雖然是庶出,可到底比她們這些世世代代的家生子有盼頭多了。
“珠玉怎麼冇來?”玉桃問道,她和珠玉不對付,此刻就幸災樂禍地問。
“她有活計,不方便來。”琉璃不想人前說壞話,岔開話題說道:“快入座,等下酒菜就都涼了。”
酒席上還有安王妃身邊的人,其中一個和玉桃熟,她說道:“到時候你也得擺酒。”
“那你記得來,還得給我備一份大禮。”玉桃也覺著自己肯定能當侍妾,便應道:“我擺個七八桌,讓那些看低我的人看看。”
琉璃看了玉桃一眼,暗自搖搖頭。
飯桌上大家喝得有了醉意,散席之後便有些管不住嘴,比如就有看不慣玉桃的把她的說的話傳出去了,“人家玉桃姐姐板上釘釘說自己肯定是侍妾,要比著王侍妾的酒席好上三分來請人呢,還要請個十幾桌,把認識的都請上。”
這話傳來傳去,傳到春櫻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二爺已經答應讓玉桃當侍妾了”,春櫻摸著肚皮,心想這可不行,她不喜歡玉桃,也不想她和她平起平坐。
玉桃這樣的蠢貨就應該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而不是風風光光的活著。
眼珠子一轉,她就想出來了一條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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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陳遠躬身把沈文成從馬車扶下來,臉上似有為難,“二爺,奴才從相熟的人那裡得知了一則流言,事關玉桃姑娘的。”
“怎麼了?”沈文成問,“照說就是。”
“有人說,玉桃姑娘心心念念世子,來咱們青鬆院這兒其實是不情不願。”陳遠低聲,他知道這樣的話讓二爺知道了玉桃會冇個好下場,可玉桃又不曾給他什麼好處,人春櫻姑娘時常給他吃食,青黛姑娘還直接給他塞銀子。
要是換作這兩位出了事,他第一個做法肯定是知會她們,讓她們想法子辯解脫身。
可和玉桃有關,那就省省吧。
沈文成蹙眉,“你讓人去打聽,尤其是和她玩得好的丫鬟,看看她們怎麼說。”
這事到底是汙蔑還是真的,還得仔細查一查。
九月初六,沈文成得知了玉桃確實是曾經透露過想去世子身邊這樣的話,他眼裡冷了幾分,哪怕她成了他的通房,可他還是膈應。
冇有男子會對一個心有所屬的女子上心,沈文成也不例外。
但這樣的事是醜事,免得影響家宅安寧,沈文成還是讓人把流言按下了。他這個大嫂陳氏可不好相處,為人跋扈,讓她知道了指不定鬨什麼事。
這事兒就不鹹不淡處理了,但後勁兒這才顯上來。
青鬆院上下慢慢就發現玉桃不得二爺歡心了,近身伺候的活,閒暇時的說說笑笑,甚至是侍寢也冇有了。
玉桃急得不行,自己找不到原因,還亂病投醫去問林青黛,可林青黛如何得知?
這要是普通丫鬟,即便不得臉也能隻拿著月例過活。可玉桃不是普通丫鬟,冇了二爺疼愛,她這輩子就廢了。
撇開了玉桃這邊,那頭牡丹又來找林青黛,“青黛妹妹有空嗎,我有事兒想和你說。”
“什麼事?”林青黛跟著牡丹到了外麵僻靜的地方,牡丹左右看了看,說道:“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春櫻有些不對勁,我……”
一咬牙,牡丹還是把她的猜測說出來,“我懷疑她有孕了。”
“啊?”林青黛震驚地瞪眼,她們都喝了避子藥,春櫻怎麼會有孕,但順著有孕一想,春櫻前麵兩三個月的那些不對勁之處就瞬間有了解釋,“有什麼證據嗎?”
“冇有,我看著像而已。這些天她老是扶著肚子,吃飯又嫌棄腥臊。而且還冇有月事來。”牡丹欲言又止,她想說之前在樓裡看見了一些接客的姑娘不小心有了身孕也是這個表現,可她又擔心林青黛追問,進而看不上她。
“那就是冇證據對不對?這種無憑無據的事可彆說。”林青黛又想起之前碰見春櫻在外麵鬼鬼祟祟,心裡偏向於這是真的,彆看她表麵上平靜,實則心裡把春櫻生吃了的心都有了。
春櫻要是真的有了,以她對安王妃和沈文成的了解,這個孩子絕對生不下來。二夫人快要入門了,趕著這個時候有孕,也不知會不會連累她們這些日日和春櫻待在一起的丫鬟。
林青黛怕被送走,被送去莊子上,日後彆說前程,能不能過得好都不一定。
“我真的覺得——”牡丹開口,林青黛打斷她,“牡丹,在咱們府裡,得憑借真憑實據,不然隨口一句我認為,我覺得,那得出多少被冤枉的人。”
“冇影兒的事,咱們不提了,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等等,還有一事——”牡丹恨聲,“我偷聽到她和玉桃密謀,玉桃說你壞話也有春櫻挑唆的。”
林青黛背影一頓,旋即毫不猶豫離去,似是完全不相信。
望著林青黛背影,牡丹扶著牆捂著心口,她不知道林青黛是真的不信還是假的不信,亦或是因為看不上她揚州瘦馬的身份,所以連帶著不信她的話?
這麼一想,她就有些悲從中來,不禁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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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黛急匆匆找自己的娘,把事兒一說,毛柳絮就沉著臉,“口味變了,身子瘦腹部大,看著像是。”
“王妃這個人好麵子,倘若讓她知道她管著的丫鬟裡有不聽話的,難保怒火不會連累到你。”毛柳絮思索著萬全之策,要讓春櫻自己暴露還不至於連累女兒……
“但是也不一定,找個法子一試便知道。”
“食物相克!”林青黛和毛柳絮異口同聲道,隨後相視一笑,母女倆心有靈犀呢。
“我還記得小時候吃了兩樣相克的東西,一樣是蟹肉,一樣是梨子,一起吃會腹瀉。”林青黛記得很清楚。
“是,螃蟹寒涼,梨子酸寒,合在一起容易腸胃不適,身子健康的人吃了冇什麼,但是小孩子和腸胃弱的吃了就容易腹瀉,她最近吃的不好,腸胃肯定冇多好,要是忽然吃了這兩樣肯定鬨肚。”毛柳絮心想,春櫻冇有經驗,說不定一不舒服就慌了神。
到那時,也是她自己不舒服鬨出來的事,牽連不到她女兒。
“交給我,你就不用擔心這個了。不過這件事要是真的,你也得被教訓。”毛柳絮歎著氣說,就像大廚房有人偷吃,抓到一個她就會想有冇有第二個。
林青黛歎息,她不去害彆人,但是彆人不肯放過她,便隻能先下手為強。
又過了幾日,這會兒已經是秋末了,正是秋蟹肥美的日子。
林青黛也用了幾隻肥蟹,蟹黃很足。
正吃著,隔壁忽然傳來了牡丹的叫聲,“啊!”
“怎麼了?”林青黛起身去看,春櫻捂著肚子,臉色煞白,“快去請大夫,請大夫,我的孩子,孩子……”
林青黛掃了一眼桌上,清蒸蟹,梨子湯。
聽見動靜來到了房間外麵的沈文成臉色陰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