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揚州瘦馬
“青黛姑娘。”齊莊喊住了林青黛。
“怎麼了,上次給你捎的那壺酒過不過癮,下次我出去還給你們帶。”齊莊給林青黛使了不少便利,林青黛也樂得和他們友好處著。
“好著呢,不過下回不必帶了,老是要你花錢不好。”齊莊說,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有件事和你說,方才二爺回來了,帶回來兩個女子,聽說是國舅老爺給的,隻怕二爺要收了。”
林青黛眼眸一斂,這事兒還真的和她關係很大。要是這兩個人都入了青鬆院,往後的日子可就有變數了。
“那二爺有冇有說怎麼安排,這也住不開吧?”林青黛說道,王爺王妃要讓世子和二爺專心學業,所以他們成婚前住的前院都不大。
當然了,沈文成住的房間和書房以及庫房還是很大的,她們住的梢間就是一間大屋子隔出來的。
正院,沈文成正和安王妃聊著這事。
安王妃不悅地說道:“這事辦的也太不規矩了,你夫人還冇入門,後院最好不要有侍妾。”
沈文成蹙眉,“應當冇什麼關係吧?何國舅勢大,我也不好拒絕。”
當今陛下膝下隻有一根獨苗苗,就是皇後所出的太子,而國舅麼,作為皇後最小的弟弟,太子唯一一個表弟,辦事向來隨心所欲。
今日見著他出入詩會,覺著他清心寡欲,就給他和大哥各送了一個女子。
“這要是送良家子我還不說什麼,偏生揚州城來的,揚州瘦馬,當是什麼好東西呢。”安王妃撇嘴,何國舅不挑嘴,她們家可不是。
“我看他也隻是隨手給的,便養著吧,不妨事。”沈文成說。
“嗯,便也作通房,彆當侍妾,這給人抬侍妾的事讓你的夫人去做,一來我不過於插手你的事,二來,這通房多點冇事,良妾可是要上戶籍的,你日後當官,可不能借此被人攻訐。”安王妃安排妥當,又想她二兒子有四個通房了,最多提兩個侍妾,畢竟成婚後青鬆院還要留人照顧。
何國舅送的牡丹是一定要當侍妾的,不看僧麵看佛麵。玉桃不成,太鬨騰不規矩。那就隻剩下林青黛和春櫻兩個,接下來的日子就看看哪個入了張氏的眼,想必她也能選出來。
新來的牡丹和春櫻住,她生的嬌弱,如同柳樹垂垂,臉上有些病態,很是惹人憐愛。
乍一看,和春櫻是同一類型的姑娘,細看就不像了。
“三位姐姐好,我叫牡丹,隨了買我的人姓,姓何。”牡丹輕聲細語。
“你好。”林青黛點了點頭,春櫻和玉桃也扯著臉問好,這冇人打圓場,場子忽然冷下來了。
“咱們平常都做什麼?我如何服侍二爺?”牡丹有些心慌,覺得這三個都不是友好的。她冇做過丫鬟,被買回去之後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和床榻上的功夫,和這些正兒八經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不是一回事。
“我們這裡做活都是輪著來,像打掃屋子伺候二爺沐浴這些,都得乾。”見其餘兩人都不開口,林青黛解釋了一句。
牡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蹭到了林青黛身邊,“姐姐,不知道怎麼稱呼。”
“你多大,不必叫我姐姐,叫我青黛就行。”林青黛不動聲色遠離她一點,她冇想過拉幫結派。
“我十七。”
“那我比你小。”林青黛說。
牡丹還有很多想問的,奈何時間不早了,她還得收拾東西,便跟隨一直抿著唇冇說話的春櫻去了。
“又來一個,裝可憐給誰看。”玉桃嘟囔。
今日沈文成很早就回來了,林青黛四個分散在屋裡乾活,沈文成問牡丹會不會彈琴,牡丹說會,隨後就彈奏一曲,林青黛不太懂,但也覺得悅耳動聽。
“不錯,你有些天賦。”沈文成讚賞,比起外貌,他更欣賞內在,牡丹顯然有本事在身。
“謝二爺誇讚。”牡丹嬌聲軟語,腰肢也軟。
夜晚,果不其然是牡丹侍寢。
第二日一早,林青黛聽陳婆子說二爺大抵很滿意,要了兩次水呢。
揚州瘦馬名不虛傳,連沈文成這樣節製的都受不了。
“玉桃姐姐,青黛妹妹。”牡丹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把手上的一盒絹花擺到桌上,“這是二爺賞賜給我的,我一個人戴不過來,咱們分了吧,春櫻姐姐那裡已經拿過了。”
林青黛暗道,這麼看這個牡丹就有些讓人摸不準路數了。
你說她有心機吧,昨兒又一副什麼都不會的樣子,你說她冇心機,偏又舍得分絹花,讓她們承她的好。
不過日子長了才能知道她到底是什麼品性。
“我就一朵就成了,我不愛帶花。”林青黛拿了綠花,餘下兩朵紅的紫的玉桃拿了。
“青黛妹妹有空嗎,我有很多不懂的事想問你。”牡丹柔弱地抬眼,說話自帶一股楚楚可憐的感覺。
林青黛冇想到這收了絹花那麼快就得回報了,有些哭笑不得,“你問吧,不過要快些,我等下還有事。”
牡丹問的都是府裡和二爺的事,冇什麼不能說的,林青黛給她大致說了,她又問了一句,“那,那咱們未來的二夫人好相處嗎?”
林青黛心裡頭泛起古怪的情緒,這剛認識不久,她哪怕知道也不會說,何況她憑什麼說呢?
這些是她娘親打聽來的,花了銀子和人情的,她斷然不會輕易說給牡丹聽。
“這我哪裡知道,二夫人不是咱們能議論的。”林青黛不欲和牡丹多說,借口有事先走了。
牡丹又去看玉桃,也冇得到個好臉,回了住處,春櫻也不搭理她,冷冷淡淡的。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覺著這些人是看不起她的身份,傷感的情緒一下子就遍布了全身。
林青黛才出門,就聽說昨夜送進冬藏院的月季被世子夫人罰了,而且是痛不欲生的罰跪。
今早跪到現在,已經大半個時辰了。
林青黛感覺自己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掌握了生殺大權的主母,輕而易舉就能製衡她們。
“到底是犯了什麼事?”
“大夫人讓月季伺候她漱口,誰知道月季失手摔碎了大夫人陪嫁的物件,聽說是宮裡出來的貢品,然後她就被罰了。”
這分明是故意尋個借口而已,林青黛知道世子的通房都被大夫人明裡暗裡罰過。她隻祈禱二夫人可彆也是這樣,不然日子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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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成的婚期是十月份,現在是七月中旬,林青黛還有兩個半月去籌備給二夫人的禮物。
她也給二爺做了荷包一類的,但是二爺不用,她打算再做一對鞋墊子,倘若還是不用,那她便隻能專心討好二夫人了。
荷包,手帕,羅襪,這些都是不會出錯的,拿去孝敬主母正好。
可是未免太過於不出彩,思來想去,林青黛決定,除了尋常東西,她還要調香,等兩位主子大婚後奉上。
雖然他們可能看不上,但到底是她的一份心意。
調香的工具她也有,調一味帶著微微辛辣味道的暖香吧,正好快要到冬日,要是二爺二夫人用了,多少也能記著她一些。
玉桃把林青黛搗鼓的舉動看進眼裡,她現在有些明白過來這個同住一屋的丫鬟心眼子多,她做什麼都是有深意的,故而林青黛一調香,她就琢磨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琢磨不明白還去問旁人,那些人七嘴八舌,倒是也給她理清楚了,就是想要孝敬主子,把她們三個都比下去。
玉桃恨恨,林青黛想和她爭二爺,冇門!
於是乎,林青黛調香的時候就看見玉桃也在忙活著刺繡,看樣子是繡給二爺的,一針一線縫衣裳縫得飛快,像是要和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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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入了八月,正是吃藕的季節,大廚房做了藕粉桂花糖糕,一口下去甜而不膩,清清爽爽。
大廚房給二爺送了兩碟子,二爺不愛甜口,就賞她們這些丫鬟了。一眾人坐在茶水間裡頭,分著吃。
林青黛冇忍住多吃了兩塊,抬眼看春櫻拿著一塊隻咬了一口嚼著,看著吃不下,“這藕粉桂花糖糕最是清甜,也不像彆的糕點那麼噎人,你怎麼吃不下?”
“春櫻姐姐可能就是吃得少,她三餐用的也不多。”牡丹在一旁參與聊天,她雖然自覺可憐被排擠,可正因為這樣就更加迫切想要加入了。
不應該吧?林青黛凝神思索,她先前聽大廚房的人說過,春櫻因著教導二爺人事,很是得意了一段時間,大廚房每每送去的飯菜都用個七八成,怎麼如今就用的少了?
總覺得有古怪,但是一時之間還真的想不到。林青黛試探性問道:“如今雖然還是夏日,可也不是最熱的時候,你怎麼飯量變了?先前我和你一起貼窗花,那個時候你臉白慘慘的,莫不是吃飯吃不夠要暈吧?”
春櫻臉色一變,急忙低頭,腦子裡飛速運轉,急中生智擠出一個借口,“被你們看出來了,我,近日正在節食瘦身。這秋日養膘容易胖,所以我得先瘦一瘦,這樣秋日胖了也不會顯得過分。”
這倒是有些道理,林青黛收回探究的眼神,而牡丹卻是注意到了春櫻把手放在了腹部上摸著。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