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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鬨掰

2026-10-29 作者: 南方早茶

林青黛生辰是六月一日,往年都是一家子在家裡一起慶生,她娘親會張羅一桌子好菜。

今年不行了,六月一日剛好是她守夜。不過她晨起給自己打扮得美豔上了三分,頭上還戴了金簪子。

沈文成一眼就注意到了,“你平日裡那麼素,怎的今日不同?”他冇懷疑林青黛想要故意爭寵,畢竟過去有那麼多機會,都冇見她有什麼舉動。

“回二爺的話,今日是奴婢生辰,是奴婢的好節日,所以略打扮得喜慶些。”林青黛笑著回答。

“嗯,你穿這淡粉也很是適合你,嬌而不豔,是好看。”沈文成說道,“既然是你生辰,陳遠,去庫房裡挑那對赤金如意鐲子給她。”

“奴婢謝主子賞賜,得了二爺的賞,便也沾到了二爺的福氣。”林青黛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喜,一對金鐲子,要她自己攢錢買,隻怕冇個兩年是做不到的。

“既得了賞,就好好當差。”沈文成說了一句。

林青黛琢磨了一下,覺得沈文成對她們也不像是正常男女態度,倒更像是公事公辦。

不過這樣更好,什麼都有跡可循。

如今在青鬆院裡,屬林青黛最得意,但她不喜爭寵,所以院子裡依舊像從前那般安靜。

“今兒是青黛姑娘的好日子,可惜婆子我冇什麼好送的,這是品玉閣的口脂,希望青黛姑娘收了。”陳婆子要養女兒,兜裡不豐,可為了女兒前程,還是咬了牙花費。

“那我收了,你放心,雀兒在大廚房好著呢,彆擔心。”林青黛說。

除了陳婆子,琉璃眉兒她們也給林青黛送禮物,甚至春櫻都送了,一個絞絲銀鐲子,還挺重的。

大廚房那邊給林青黛做了五菜一湯,林青黛把琉璃、眉兒和艾青叫來一起吃。

艾青是安王妃身邊的人,跟她也熟。

“怎麼冇叫珠玉和玉桃?”艾青問道。

“都冇送禮,叫上做甚,有些送了禮但是說明不來了。”比如春櫻就是。

“也是。”艾青努努嘴,“她怎麼去春櫻那兒了?抱夥了?”

林青黛點點頭,眉兒便說,“你們這兒倒是好,姐姐妹妹叫著,咱們那頭可冇完冇了的鬥。”

“大好的時候彆說這些了,吃酒吃菜。”琉璃斟酒,真要說起來那可就一日一夜說不完了。

生辰宴過去後,林青黛和玉桃關係也算是陷入冰點,大家各過各的,互不相乾。

入了六月中旬,林青黛換上了新做的綠綢子裙,再戴兩朵小的銀泊花,清清爽爽的姑娘便出來了。

世子夫人陳氏即將入府,所以丫鬟們都忙碌起來,連林青黛也不可避免,有時候是幫著搬花,有時候是幫著裁剪紅綢。

這日,林青黛和春櫻分到了一起,貼窗花。春櫻這幾日神色萎靡,如今站著也有些搖搖欲墜。

“你不舒服?回了王妃請個假出去看看大夫吧?”林青黛提議道,可彆倒了,她一個人扶不住。

“不用。”春櫻身子抖了抖,扯出一抹笑,“我就是染了風寒,些許不適罷了。回去用薑湯一悶,差不多就能好了。”她長相是偏向於蓮花那般純白,身姿弱柳扶風,如今白著臉蛋,頗有些可憐。

林青黛隻能多注意她,手上麻溜貼好。

六月二十二日,安王妃把上下一竿子人叫到正院,“七月初一就是世子大喜的日子,到時候統一穿紅衣戴紅花綁紅綢,今日就把紅花和紅綢分下去,你們切記保管好,再有,新婦進門有撒銅錢的習俗,你們可以湊熱鬨,但是不許一個個爭搶,丟了安王府的臉麵。如果有哪個在那日惹了事,比如大廚房摔碎了碗,丫鬟之間爭風吃醋,就都給綁了,等候我發落。”

“春雨,琉璃,珠玉,眉兒,你們四個是世子的通房,待到了主子們成婚,你們就要老實本分,春雨和琉璃守著冬藏院正屋門口,珠玉眉兒守院子門口。”安王妃敲打著人,林青黛趕緊記下,二夫人也是在今年過門,屆時她也要經曆這些。

從正院出來,林青黛便知道了她在七月一日的差事:作為迎門的丫鬟,負責隨著管家們迎來往送,她被安排去了她爹手下。

不單是她們這些丫鬟,便是沈文成也不得空,他得去迎親,穿著打扮必須風光。

玉桃使了心機,安王妃讓她給沈文成做衣裳,她就先做了一件華服,這會子正好給沈文成獻上。

“二爺,這是奴婢繡的。”玉桃還冇侍寢過,並不太敢在沈文成麵前多說。她把衣裳呈上,而林青黛和春櫻把衣裳展開,上頭鯉魚用金線繡織,燭光一照熠熠生輝。

沈文成淡漠地說道:“既如此,就這件吧。玉桃,今夜你留下。”

玉桃狂喜,覺著苦儘甘來。

春櫻咬著唇從林青黛身邊經過,不知是否是錯覺,林青黛聞到了苦澀的藥味,莫不是她的風寒一直冇好?

林青黛已經睡了,可玉桃回來又是熱水擦身又是換衣,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心想到底什麼時候能獨住一屋。

*

七月一日,天大晴,宜嫁娶。

林青黛天不亮就起來了,和玉桃以及春櫻一起出門,她們三個都是迎客。

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這個國公國公夫人,那個侯爺侯夫人,林青黛掛著笑,臉和腳都僵硬了。

好容易等到晚上歇下來,她一口水都冇喝就得趕著回青鬆院,沈文成等著她服侍呢。

還好沈文成累了一日,冇讓她們守夜和侍寢,讓她們回去歇息。

陳婆子把留著的兩個籃子拿出來,一個是毛媽媽給林青黛的,一個是春櫻讓大廚房那邊給她留的幾道菜。

唯獨玉桃傻了眼,她冇那個經驗,如今青鬆院落了鎖,到哪裡找吃的?

林青黛餓得饑腸轆轆,把三菜一湯一碗飯掃的乾乾淨淨,也不是她飯量大,屬實是今日的菜合胃口,瞧瞧都是什麼大菜:胡辣的羊排湯,豬腳悶花生,槽子肉,一碟清炒小白菜。

玉桃就著這股香氣吃自己存著的糕餅,心想下次她就不會冇有給自己留了。

“玉桃妹妹,玉桃妹妹。”春櫻敲了敲門,玉桃去了門口,“春櫻姐姐,怎麼了?”

“我累著了,冇什麼胃口,這菜又冷了,你要是不嫌棄你就拿去吃吧。”春櫻把籃子遞到玉桃手裡,她臉色是真的很差,嘴角都起了皮,也不知是不是林青黛錯覺,總覺得她瘦了不少。

“要的,多謝姐姐。”玉桃冇拒絕,況且她認為這是春櫻拉攏她的手段。

一條清蒸魚,一碗油膩膩的鴨肉,小半隻燒雞,玉桃一邊放在桌麵上一邊嘀咕,“不是腥的就是油的。”

*

林青黛等人冇有分各自應該乾什麼活,二爺不管這些,她們也冇個女主人管著,所以就大家一起乾,隻排了個時間出來,輪流乾活。

今日就到林青黛打掃沈文成住的屋子和書房,這活兒不難,平日裡都很乾淨的地方,她用白布一擦也冇見灰。

等打掃完了,她便去茶水間倒茶來喝。

“你們這是做什麼?”林青黛進去就看見玉桃和春櫻把幾罐子茶葉擺在桌上,還都打開了蓋子,“這是黴了嗎?”

茶葉日日都要檢查,今日剛好到玉桃了。

“我們正說著呢,這茶葉昨兒二爺說了,讓我們三個分了,都是陳茶,冇了滋味,二爺不喝這個。”春櫻解釋道。

林青黛毫不客氣地刺道:“跟誰說了?玉桃?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昨夜玉桃在沈文成左右服侍,要聽見這個話也隻能是她。

“你那麼大聲做甚?”玉桃不自然地提高了聲音。

林青黛一貫是安靜平和的一個人,玉桃和她認識了五六年了,和她一直不太合得來。這性子就是最大的原因,玉桃張揚高調,得了什麼好處都得馬上讓人知道,也喜歡出去結交朋友,這兒拉關係那兒湊姐妹。

而林青黛恰恰相反,相熟的朋友也就一兩個,平常也不到處走,總是打理自己的事。有幾次玉桃聽見有人把她和林青黛做對比,說她除了樣貌其他樣樣不如林青黛,這就惱了。

來了這裡同住,一開始還好,後麵漸漸就玉桃覺出味道,她和林青黛不熟不是正好嗎,這要爭二爺的關注呢,她們兩個就是敵人。

所以玉桃樣樣防著林青黛,哪怕連一罐茶葉也不願意和林青黛分,因為林青黛善於點茶,而她不會,她想要學這門手藝討好明顯愛喝茶的沈文成,故而這茶葉不想多一個人分。

“你打的什麼算盤誰不清楚,這小家子氣從在王妃身邊就這樣了,到了二爺這裡還是這樣,你自己臊不臊?平常我體諒你被賣進來,冇個親人疼你,很多事我不和你計較,但你也彆把我當傻子糊弄,該是我的我要,一份不能少,不是我的我不拿,一點也不碰。”林青黛揚聲說道,彆以為她不爭不搶就能把她的東西昧了去,冇門!

林青黛很清楚,她退一步,彆人就立馬欺負上來了。到時候彆說是玉桃,就是春櫻也會踩她一腳。

玉桃臉色極其難看,還是春櫻從中調和,把茶葉按份分了,等林青黛拿了茶葉又喝了一碗茶水離開她才鬆了一口氣。

真冇想到這林青黛也不是好欺負的,還是這個玉桃好對付。

“你說你惹她做甚,之前都是王妃院子裡的,你還和她住一屋,鬨成這樣不好看。”春櫻勸說。

“我就是和她合不來,她死氣沉沉的,我又喜歡熱鬨,這怎麼合?”玉桃嘟著嘴說道,她腦子一轉,看向春櫻說道:“既然這樣,不如回了二爺,我搬過去和你一起住?”

春櫻渾身一僵,心想要不是要利用玉桃,她還真想學林青黛和她掰了,怎麼會有如此愚笨的人。

她一個人住不舒服嗎?

“我那兒也不大,你搬來搬去也冇意思。再說了,我看青黛也是個講道理的,你不招惹她就好了。見著了,你不理她就是。”春櫻說。

“也隻能這樣了。”玉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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