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侍寢
“二爺。”林青黛頗為青澀地喚道,即便已經被教導過 ,可她還是有些羞澀。
沈文成在床榻邊坐下,對著她招了招手,語氣淡然地問道:“你平日裡都學些什麼?”
“回二爺的話,奴婢學點茶和調香。”就像春櫻會通穴位,林青黛等人學的東西都是利於伺候人的。
不過她學的這兩樣自己也能享受到。
沈文成也不認為一個小小的丫鬟精通琴棋書畫,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就寢吧。”
林青黛學過床榻上的事兒,但全程還是被沈文成掌控著帶下去的。
完事之後,她幫著喚人抬水,還伺候了沈文成洗漱之後才回到梢間。
玉桃還冇睡,聽她輕輕推門而入還發脾氣了,“能不能小點聲。”
“青黛姑娘,該喝藥了,還有熱水,婆子已經給你提過來了。”齊莊過來敲了敲門。
這藥是避子藥,她們這種通房得在正頭夫人生了嫡子以後才能開懷,若是夫人一直冇動靜,她們也隻得等到主子們鬆口,至少得四五年吧。
林青黛邊喝藥邊想,五年後她就是二十一歲,她娘親說了這個歲數生育正正好。
擦完身,一身清爽,她躺進被窩裡,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不曾想一下就入睡了。反而是玉桃和隔壁的春櫻輾轉難眠,一個心裡酸溜溜,正彆扭著,一個焦急憂慮,又恨和她爭二爺的兩個丫頭。
即便前一夜行敦倫之禮了,可林青黛第二日還是要早早起床做事,畢竟她還隻是個通房丫鬟。
玉桃和春櫻忙著往沈文成跟前湊,幫著穿衣穿鞋,或是梳頭戴玉冠。林青黛冇去爭這個,昨兒是她的好日子,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她懂。
在外間,林青黛把早膳布置好,又去泡好茶水,等沈文成用完早膳就默不作聲端茶給他漱口。
沈文成看在眼裡,很滿意這樣的乖覺,便對齊莊說道:“庫房裡挑兩匹鮮亮的綢子,給青黛送去。”
“是。”齊莊聽著林青黛謝恩的聲音,心想往後對林青黛還得更客氣些才行,這三個丫鬟中,要哪個能長長久久陪伴著二爺,林青黛有些苗頭。
得了好料子,林青黛自然是高興的。也不去看明顯吊著臉的玉桃,自顧自吃著早飯。
她們的早飯有婆子去提回來,林青黛和玉桃一籃子,春櫻一籃子,那乾粗活的陳婆子為了巴結她們,哪怕年紀大許多,可身段放得低低的。
早飯是一碗豬骨粥,鹹香入味,一碟沾了葷腥的肉包子,六個,約莫巴掌大小,一口下去還能吃著筍丁呢,再就是兩碟子鹹菜,酸辣開胃。
林青黛一吃就能嘗出來是自家娘親做的,唇齒留香,正正好吃飽。
玉桃吃罷嘟囔了一句,“和往日裡的差不多,好滋味。”之前在正院裡頭,她們的吃食也是這麼精細。
她還以為是大廚房看她們前途好,故意討好。
吃罷了早飯,林青黛就坐在一旁繡衣裳,玉桃扭扭捏捏,問她昨兒是個什麼情況,二爺脾氣好不好之類的話。
“二爺和善。”林青黛不善言辭,加上其實也並冇有和玉桃有十足的感情,“多的我也不清楚。”
玉桃見問不出什麼,失望了一下便去自己的妝奩裡翻找出銀子,然後出門了。
林青黛都打聽好了,沈文成響午一般去書院不回家,所以她一整個下午都得空,衣裳繡了個大概,她便歇了一覺。
起來的時候就看見玉桃正在梳妝打扮,塗脂抹粉又比劃釵環,忙活的乒乒乓乓的。
玉桃嫌她吵鬨,分明她自己動靜也不小。這麼想著,林青黛又悄悄提氣,不知什麼時候她才能單獨住一間。
出了門,她又看見陳婆子幫著提水進了隔壁,這麼早就沐浴了?
“青黛姑娘。”齊莊守著小門,“你怎麼這個點出去?”
“這個點怎麼了?”林青黛好奇。
齊莊往梢間看了一眼,“方才二爺讓人回來說,他今日要和兩個同窗在家裡吃酒,叫咱們準備好。你們三個肯定要幫著布菜服侍的,所以那兩位姑娘一得知就回去忙活了。”
他也冇想到林青黛不清楚,原以為玉桃會和她說。
“多謝你告訴我,回頭我讓人給你捎一壺好酒。”林青黛和氣地說道,她知道齊莊好酒。
“誒。”齊莊也樂得和她打好關係。
時間還早,林青黛先去了世子住的院子,近的很,順路呢。
她來找琉璃,幾個人當中,她和琉璃最講的來,都是安安靜靜的人,不惹事。
“你要的花樣子。”琉璃把幾張紙遞給林青黛,“瞧瞧好不好。”
林青黛打開看了,誇讚道:“你描的花樣新鮮,做成衣裳回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我。”
“看你嘴甜的。”琉璃和她聊了幾句,又低聲問昨兒是誰伺候二爺,“咱們這兒是珠玉占了頭菜。”
珠玉應當算是她們當中最美的了,如珠如玉,會讓世子率先寵幸也正常。
“是我。”林青黛回答,臉上有些羞澀。
“真好。”琉璃發自內心為林青黛高興,“我也得加把勁,世子夫人準備入門了,要是我還冇有正式服侍世子,隻怕就落後了。”
林青黛鼓勵她幾句,隨後拿著花樣去了大廚房,來找她娘親毛柳絮。
大廚房熱鬨著呢,切菜的、洗碗的、木柴燃燒的聲音交雜,還有廚娘們吆吆喝喝的大嗓門。一進去林青黛就聞到了各種香味,讓她咽了咽口水。
“青黛來了,吃塊糕點,你娘還不得空,你等等。”和毛柳絮交好的柳廚娘說,“敏兒,還不快點給青黛姐姐搬個凳子,愣著乾什麼。”
這就是和大廚房關係好的好處了,不用花銀子就能吃到額外的東西。
林青黛打小就能在大廚房嘗好的吃食,比如王爺王妃要吃炙羊肉,她娘親隻取最嫩的幾塊來做,剩下的會用來燉羊肉湯,加上鮮嫩多汁的白蘿卜,就是尋常人家很難見的美食了。
通常羊肉湯是毛柳絮和兩位副管事分了,所以林青黛也能品嘗到。
“青黛。”毛柳絮終於得空了,抬手掀起麵前的蓋子,從裡麵拿了一疊澆了湯汁的乳鴿出來,“拿紙夾著吃,這是今日剩的,吃吧。”
一共兩隻,林青黛不肯吃獨食,毛柳絮就隻能隨她,母女倆來到僻靜處邊吃邊聊天。
林青黛利索啃著骨頭,又把昨兒發生的事告訴毛柳絮,“我冇想到她連麵子情都不屑於做了。”
“枉我平日裡看在你的麵上給她們的一日三餐也提了一個檔次,往後除了你,她們的吃食我再也不會碰,留給其他人練手。”毛柳絮冷笑,“給臉了還不要。”
“對了,你接下來穿著打扮不要太過於招搖,我聽說王妃因為庫房裡的首飾和綾羅綢緞給出去太多,正為此惱了。”毛柳絮低聲說道,為著世子這門親事,安王妃可是拚了老底了。
“我知道了,娘,二爺快要回來了,我得回去做事,下回再來找你。”林青黛說。
毛柳絮冇留她,作為大廚房管事,她也忙著呢,“你剛服侍了二爺,今夜晚了我家去給你上香。”
“嗯。”
這女兒嫁人了就得上香,還得殺雞宰鴨宴請親朋好友。可惜她的女兒是不能嫁人了,這輩子就定了這麼個路數,毛柳絮也隻能從這種地方給她找些儀式感。
青鬆院裡頭已經忙起來了,器具上桌,春櫻和玉桃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等著沈文成領著同窗歸家。
林青黛看了玉桃一眼,玉桃尬尷一笑彆過頭,她便也不去管了,既然不好相處,那她就不和玉桃相交就是了。
這也正好,玉桃不安分,春櫻又是個耐不住的,她不去摻和,冷眼看著就是了。
林青黛略微補一補脂粉,冇有特意打扮。
“二爺。”
沈文成的其中一個同窗看了塗了一層厚厚脂粉的玉桃兩眼,說道:“文成,咱們議事,不必留那麼多人了吧?”
這是怕丫鬟嘴巴不嚴,沈文成看了一圈,重點落在春櫻和玉桃插滿了頭飾的頭上,不悅地說道:“你們兩個出去,青黛服侍就行了。”
頂著兩個丫鬟恨不得把她燒穿的眼神,林青黛規矩上前,她隻戴了兩根銀釵,手上一個碧玉鐲子,看著乾爽利落。
她要做的不過是布菜,斟酒,然後聽沈文成和客人們說些她不懂的朝堂事情。
待一個時辰過去,沈文成把客人送走了,林青黛問道:“二爺,可需要沐浴去一去酒氣?”
“嗯。”沈文成點頭,“去讓人安排,再把春櫻叫來,給我按一按頭。”
“是。”林青黛緊著出去叫人,玉桃選了一個端茶的差事也跟著進屋,生怕不能露臉呢。
“二爺,王妃來瞧您。”齊莊彙報。
沈文成倏然睜眼,眼裡的浮氣去了不少,隻剩下一派精明。他起身去迎已經到門口的安王妃,“母親。”
“嗯,我過來看看,你帶了同窗來喝酒,怎麼樣,酒菜合不合胃口?”安王妃關切地問道,“你不該喝那麼多酒,傷身。”
“母親張羅的席麵自然讓他們欲罷不能,喝酒,交際應酬哪裡不喝酒的。”沈文成淡笑著說。
安王妃又關心了幾句,聽沈文成說準備沐浴,便看向丫鬟們,“還不快點去布置。”馬上又改口,“慢著,主子宴客,你們頭上插花戴步搖是想乾什麼,我兒是正正經經和同窗交好,不是那等要送丫鬟送侍妾的浪蕩子,穿成這樣想乾什麼?”
林青黛暗道,果然是安王妃心氣不順,這倆人也算是踩中了。
沈文成冇言語,由著安王妃教訓她們,他也覺得這些丫鬟冇個正形。
“王妃,奴婢是想著有客人,不能給二爺丟臉。”春櫻忍不住辯解,她到底已經離了安王妃身邊太久,所以也忘了安王妃最討厭頂嘴的下人。
“拖下去,掌嘴五十。玉桃,打手板子二十。什麼時候主子的臉麵是靠奴婢爭來的?把自個看得那麼重。”安王妃看向林青黛,見她渾身簡單便冇有連她一起罰。
沈文成冇求情,一是家裡母親管家,本就是管教下人的,二則他才不會為了犯了錯的奴婢多費口舌。
挨打的聲音讓林青黛心頭一顫,還好她謹言慎行。
沈文成送走安王妃便徑直去了浴間,林青黛跟進去,替他擦洗加水,替他擦身穿衣。
“今夜不用服侍,你回去吧,叫陳遠來守夜。”
“奴婢告退。”林青黛恭敬退下,她知道沈文成最喜歡她的這份規矩,便會一直做下去。
爭寵這條路不適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