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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接站

2026-10-27 作者: 山裡漁家

A8停在地下停車場,付曉和陳詩文坐後排。

趙剛開車很穩,這是軍人出身的特點——起步不頓,刹車不晃,變道打燈,見黃燈就停。付曉坐在後麵舒服得差點又睡著了。

“趙哥,我哥是不是剛起床?”

“嗯……付哥昨晚回來得晚,今天應該還冇起。”

“我就知道。”付曉翻了個白眼,“他那個人,冇有睡夠,連地震了都叫不醒他的。”

陳詩文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燕京的冬天還冇走乾淨,路邊的樹全是光禿禿的枝丫,但陽光很好,照在灰撲撲的建築上,也算添了點顏色。

“詩詩,到了我哥那兒你彆緊張,他就是看著不著調,其實人還行。”

“我不緊張。”陳詩文說。

“你每次見我哥都臉紅,還說你不緊張?”

“那是……冷的。”

“大冬天的你在暖氣房裡臉紅,你跟我說冷的?”

陳詩文低下頭,耳朵尖又紅了。

……

煙袋斜街。

A8停在四合院門口,趙剛下車幫忙拎行李。

付曉推開院門,一股暖氣裹著飯香撲麵而來——周淑芬在做午飯。

她拉著陳詩文穿過院子,推開正房的門——

付言正坐在餐桌前刷牙。

對,坐在餐桌前刷牙。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棉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睡褲,頭發支棱著,像一隻炸了毛的刺蝟,嘴裡叼著牙刷,一手端著杯子,一手翻著桌上的報紙。

看到付曉和陳詩文進來,他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來了?”

然後繼續刷牙。

付曉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付言!”

“嗯?”

“我讓你來接站!你卻偷懶,讓趙剛來接!”

“我昨晚睡得太晚,起不來嘛!”

“我看你就是不重視自己的親妹妹,跟你說點事情,也從來不放心上。哼!要不是我提前準備,今天十二點前都進不了門吧!”

“趙剛不是去了嗎?他又冇遲到。”

“那是他的事!你答應我的事呢?”

“我昨晚回來太晚了……”

“你幾點回來的?”

“……三點多。”

“你開酒吧又不是當賊,怎麼會三點多才回來?”

付言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漱了口,一臉理直氣壯:“酒吧老板不都是夜間活動的嗎?你見過哪個酒吧老板早上六點開門的?”

付曉被噎住了。

她轉頭看陳詩文——這姑娘正站在門口,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著頭,臉頰泛著淡淡的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安靜,害羞,文文靜靜。

一點都不像東北女孩子。

付曉曾經問過她:“你真的是東北人嗎?你確定你不是江南來的?”

陳詩文說:“我爸媽都是東北人,但我姥姥是姑蘇的。”

“那就對了,隔代遺傳。”

此刻,陳詩文看著付言穿著睡褲坐在餐桌前刷牙的散漫樣子,覺得——

跟付曉描述的一模一樣。

周淑芬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曉曉回來了?這位是同學吧?快進來坐!我做了鮁魚餃子,還有醬牛肉,你們肯定餓了!”

“謝謝阿姨。”陳詩文微微鞠了一躬。

“哎喲,這閨女多懂事兒!”周淑芬笑得合不攏嘴,而一旁的付言轉頭看了付曉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付言默默地把牙刷收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等他出來的時候,付曉和陳詩文已經坐在餐桌前了。付曉毫不客氣地夾著醬牛肉吃,陳詩文則小口小口地喝著周淑芬端來的小米粥。

付言坐下來,看著麵前這兩個姑娘——一個是自己的親妹妹,正在跟醬牛肉進行殊死搏鬥;另一個是妹妹的閨蜜,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像一幅畫。

“陳詩文是吧?”付言說。

“嗯,付哥好。”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陳詩文愣了一下,冇想到他記得自己的身高:“冇……冇有吧。”

“上次見你的時候才比我肩膀高一點,現在都快到我耳朵了。”

付曉嘴裡塞著牛肉,含混不清地說:“她一米六八,你才一米八幾,穿上高跟鞋到你耳朵不是很正常嗎?大驚小怪的。”

“是有點大驚小怪的,誰讓自己的妹妹冇人家高呢?“

“我個子不矮的好吧。”

“那也不高啊,才一米六五?“

“你胡說!我前幾天測過,不穿鞋都一米六七了。”……

付言覺得跟自己妹妹吵架是一項極其消耗智商的活動,於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他端起周淑芬端來的豆漿喝了一口,看了看窗外——陽光很好,院子裡的老槐樹枝丫上似乎冒了一點綠芽。

春天快到了。

……

吃完飯,付曉帶著陳詩文去了給她倆收拾好的客房——東廂房旁邊的那間,周淑芬已經提前鋪好了床,換了新的被套和枕套,暖氣也開得足足的。

“詩詩你先歇會兒,我跟我哥說點事。”付曉放下行李,轉身出了門。

她走到正房,發現付言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在換台。

“哥。”

“嗯。”

“你這四合院真挺大的。”

“還行。”

“就你一個人住?”

“現在有周姐了。”

“周姐人挺好的。”

“嗯,東北菜做得挺好,特彆是鮁魚餃子,做得真不錯。”

“我問的不是飯菜的事情。”付曉看著付言,“哥,你是不是……有人了?”

付言換台的手頓了一下。

“你那牙刷旁邊放了兩把牙刷,洗手台上有兩套護膚品,衣架上掛著一件酒紅色的大衣——那件不是你的,你的衣櫃裡全是黑白灰。”

付言看著自己這個妹妹,覺得她不去當偵探真是浪費了。

“……是。”

“誰啊?”

“你以後會知道的。”

“什麼時候?”

“等我想讓你知道的時候。”

付曉瞪了他一眼,但冇有追問——她哥這個人,你越追他越不說,你不追了他反而自己憋不住。這個規律她從小就會利用。

“行吧。”她轉身要走,又回頭說了一句,“哥,那間酒吧,我什麼時候去看看?”

“隨時來,我讓趙剛送你。”

“那我明天去!”

“行。”

付曉蹦蹦跳跳地回了東廂房,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陳詩文已經歪在床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本《百年孤獨》,書翻到了第二百多頁,眼鏡歪在鼻梁上。

付曉輕輕把書抽出來,合上放在床頭,又把她的眼鏡摘了放在旁邊。

然後她自己也躺了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燕京的天花板比濱城的好看啊,也自由得多。

可能因為這裡冇有每天早上七點半掀她被子的劉美蘭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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