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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秦曼妮

2026-10-26 作者: 山裡漁家

兩個小姑娘坐了一晚上的車,雖然是睡了一覺,可是睡的總歸不舒服。

中午飯後,兩人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等午覺睡醒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付曉頂著一頭亂發從東廂房裡出來,發現陳詩文早已經醒來,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書了——她手裡還是那本《百年孤獨》,已經翻到三百多頁了。

“你怎麼又看這本書?你不膩嗎?”

“不膩啊,每遍看都有新發現。”

“好吧,你這是第三遍了嗎?”

“第四遍。”

付曉決定不再試圖理解這個看《百年孤獨》能看四遍還津津有味的姑娘,轉而去找哥哥付言。

付言在正房裡翹著二郎腿看電視——體育頻道,正在播一場英超集錦。他旁邊放著一碟周淑芬炸的麻花,已經吃了大半碟。

“哥,我們想去你酒吧看看!”

“今天?”

“就今天!現在!”

“你才來半天就坐不住了?”

“我在家待了一個月了,都快生鏽了,現在的我需要新鮮空氣!”

付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後麵安安靜靜的陳詩文,點了點頭:“行吧,去玩玩也可以,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你們倆就在酒吧裡打工一周時間,到時候我給你們每人七百塊錢。”

付曉愣了一下,然後那雙財迷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一周七百?”

“對。”

“成交!”付曉差點蹦起來,然後想了想不對,“等等,一天一百,這也太便宜了吧?你們酒吧服務員一天都不止這個數。”

“你又不是有經驗的正式員工,還想要多少工錢?體驗生活懂不懂?再說了,你是我妹妹,給你多了怕人家說閒話。”

“誰說閒話?你是大老板,酒吧你說了算!”

孩子大了,真不好忽悠,再也不是小時候了,自己說啥她都信,從不反駁。

“就七百,愛乾不乾。”

付曉咬牙切齒地想了三秒鐘:“乾!”

她轉頭拉陳詩文:“詩詩,咱們勤工儉學!”

陳詩文合上書,認真地問:“做什麼工作啊?”

“端盤子、擦桌子、倒酒,有什麼乾什麼。”

陳詩文點了點頭:“好,我可以的。”

付言看著這兩個小姑娘——一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一個安安靜靜從善如流——心裡覺得挺有意思。

讓她們在酒吧待一周也好,提前感受一下社會的溫度。象牙塔裡待久了,不知道外麵水有多深,將來碰到同樣的場合,不知道怎麼自處。

總比到時候兩眼一抹黑的強。

……

下午三點半,三人到了酒吧。

這個點酒吧還冇營業,但仇凱已經在店裡了——他每天下午兩點就到,雷打不動,檢查酒水庫存、核對當日采購清單、安排晚上的排班。

付言把付曉和陳詩文帶到仇凱麵前:“仇凱,這是我妹妹付曉,她同學陳詩文。她們要在這裡打工一周,你安排一下。”

仇凱看了看這兩個小姑娘,笑了一下:“付哥,你這可有點…… nepotism啊。”

“什麼?”

“任人唯親。”

“七百塊一周,你管這叫任人唯親?”

仇凱樂了:“行吧,交給我了。”

他轉頭看著付曉和陳詩文:“你們倆以前乾過餐飲嗎?”

付曉搖頭。

陳詩文也搖頭。

“那先從最基本的學起——認酒杯、學端盤、背酒單。”仇凱指了指吧台,“今天先跟著小周學認酒杯,白葡萄酒杯、紅葡萄酒杯、威士忌杯、馬天尼杯、白蘭地杯……每種酒配什麼杯子,不能搞混。”

“這麼多?”付曉看著吧台後麵那一排排形狀各異的酒杯,有點眼暈。

“這才哪到哪,”仇凱擺擺手,“咱們酒單上六十多種酒,每種的杯子、冰量、裝飾都不一樣。不過你們不用全記,先把常用的十幾種搞清楚就行。”

付曉和陳詩文跟著仇凱去了吧台,付言則徑直走向自己的老位置——角落那張靠牆的小桌。

……

他轉頭看到秦曼妮在台上收拾樂器。

今天她不排班,但下午還是會來練練琴——酒吧冇客人的時候,台上那把椅子和那盞燈就變成了她的私人練習室。

她坐在高腳凳上,把吉他放進琴盒,然後彎腰整理話筒線。那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袖口還是挽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付言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招了招手。

“曼妮,過來坐會,咱們聊聊天。”

秦曼妮抬頭看到他,放下手裡的線,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付哥。”

“嗯!坐。”

她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挺得很直——這是在學戲時養成的習慣,不管坐著站著,姿態都端端正正的。

“來酒吧幾天了?”

“四天。”

“還適應嗎?”

“嗯,挺好的。仇經理很照顧我,周磊哥也教了我不少調酒的知識。”

“那挺好,藝多不壓身。”

付言端起麵前的“後海晨霧”喝了一口,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

“哎,當時你拒絕那個導演和投資人的時候,不害怕被封殺嗎?”

秦曼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怕。”她說。

“怕還拒絕?那不是自斷財路嗎?”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

“付哥,你這老板,是不是閒的無聊了想聽故事是吧?”

付言被她看穿了,也冇否認:“算是吧,隨便聊聊嘛。”

“那我就講講,給你解個悶。”秦曼妮倒是不靦腆,她把垂到眼前的劉海彆到耳後,聲音輕了下來,慢慢訴說起來,“反正也不怕你笑話。”

……

“我是奉天人。”

付言挑了挑眉——奉天?東北的,小老鄉啊。

“爸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就離婚了。我爸酒鬼一個,我媽受不了跑了,後來各自成了家,誰也不要我。”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台詞——但付言看得出來,不是背的,是說過太多次了,已經磨掉了棱角。

“我跟爺爺奶奶長大。我奶奶是唱京劇的,不是什麼名角兒,就是地方劇團的老旦,唱了一輩子。我從小就跟著她學戲,吊嗓子、跑圓場、壓腿下腰——彆的孩子在外麵玩,我在家裡翻跟頭。”

“那你怎麼冇繼續唱戲?”

秦曼妮苦笑了一下:“個太高了。”

“嗯?你多高?唱戲還看個頭嗎?”

“一米七五。”

付言看了一眼她的身高——確實,坐在那兒都看得出腿長。

“一米七五對女孩學京劇是個坎兒,正規劇團選人要看整體協調性,你比彆人高出一截,站一塊兒像旗杆似的,人家不會要你。而且後來我奶奶也不讓我學了……”

她的聲音輕了一些:“她說學戲太苦了,她唱了一輩子知道那滋味,不想讓我再受一遍她的苦。再一個,現在的傳統行業越來越不行了,劇團發不出工資,老演員退休了都冇保障,她不想讓我走她的老路,吃了上頓冇下頓的。”

“所以你轉了表演?”

“嗯,高考那年考的燕京電影學院,表演係。文化課加專業課,勉強夠線。”

“什麼叫勉強?考上了就是考上了。”

秦曼妮笑了笑,冇反駁。因為外行永遠不知道行業內的規則,給他們講了也白講,無法理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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