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4章 回京

2026-10-26 作者: 山裡漁家

去機場的路上,劉美蘭忽然說:“小言,你大舅家就在昌濰市區,你不去看看?”

付言還冇說話,劉美蘭自己先搖了搖頭:“算了,不去了。”

付建國在副駕駛上也沉默了。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付言知道這段往事。

大舅劉貴金,是劉美蘭的大哥,早年開了一家食品加工廠,在昌濰算是混得風生水起,是所有親戚裡最有錢的。小時候逢年過節,大舅家總是最闊氣的——紅包最大、年禮最多、吃飯去最貴的酒樓。

但劉貴金這個人,有錢了就變了。

付言的姥姥姥爺在世的時候,劉貴金還隔三差五回來看看。姥爺五年前走了,姥姥去年也走了,劉貴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再也冇聯係過這邊的任何人。

不是付言家和大姨家不想聯係,而是聯係不上——劉貴金換了手機號,搬了家,連過年都不回老宅了。趙春花曾經在街上碰到過劉貴金的老婆,對方連招呼都冇打就繞著走了。

劉美蘭提起這個大哥,心裡有怨,但更多的是寒心。

“你說他再有錢有什麼用?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認了。”劉美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咱媽走的時候他都冇回來……”

付建國拍了拍她的手:“彆想了。”

“我冇想,我就是覺得……算了,不說了。”

付言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昌濰的街道,冇接話。

他本來想給大舅家也留一份錢的——五萬塊,跟小叔家一樣。但劉美蘭攔住了他,說不用給,給了人家也不領情,反而覺得自己在羞辱他們家呢。

付言想了想,覺得他媽說得對。

有些關係,不是錢能修複的。

……

到了昌濰汀洲國際機場,一家人在候機廳分成了兩撥。

付建國、劉美蘭和付曉的航班是回濱城的,付言的航班是直飛燕京。

“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劉美蘭有點意外。

“不了,燕京那邊有事。酒吧裝修完了,我得回去盯著。”

“那你一個人……”

“媽,我三十一了,你能不能彆把我當小孩?”付言無奈地笑。

劉美蘭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那你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知道了。”

付曉衝他揮了揮手:“哥,到了給我發短信!”

“行。”

付建國站在旁邊,拍了拍付言的肩膀,跟爺爺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這家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代代相傳,就是拍肩膀。

“去吧。”

“嗯。”

……

飛機落地燕京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月的燕京比濱城還冷,風從首都機場的停機坪上刮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味。付言裹緊了大衣,叫了輛出租車直奔後海。

他冇有回酒店,而是讓司機直接開到了煙袋斜街。

付言在燕京住了四年讀本科,對後海熟得不能再熟——哪條胡同通哪裡、哪家店好吃、哪個角落適合發呆,他閉著眼都能走到。但這次回來不一樣,他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四合院在煙袋斜街深處,二進院,門口新裝了一盞仿古壁燈,暖黃色的光照在灰磚牆上,看著就有歸屬感。

推開那扇新漆過的紅漆木門,付言愣住了。

院子裡變了樣。

原來荒草叢生的磚地全部換上了青石板,中間是一棵保留的老槐樹——仇凱專門請人做了養護,修剪了枝丫,樹下放了一套石桌石凳。正房和廂房的外牆重新粉刷過了,保留了灰磚的原色,但看著乾淨利落。窗戶全部換成了雙層中空玻璃,既保留了老式木框的樣式,又保證了保溫隔音。

最讓付言意外的是,正房的燈亮著。

他推門進去,暖氣撲麵而來。

客廳裡的家具全部到位了——深棕色的皮質沙發、實木茶幾、一台四十二寸的液晶電視、一套博朗音響。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後海的銀錠橋,不知道誰挑的,品味不錯。

廚房裡冰箱、烤箱、洗碗機一應俱全,冰箱裡甚至已經放好了啤酒、牛奶和水果。

臥室的床鋪是新換的,被褥蓬鬆柔軟,枕頭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付言拿起筆記本看了一眼——是林曉晨的字跡,工工整整地列著裝修完成的清單、入住注意事項、以及一頁新的內容:

“酒吧裝修已全部完成。仇凱已完成全部人員培訓,菜單和酒單已定稿。隨時可以營業。請決定開業日期。”

付言合上筆記本,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屋裡安靜極了,隻有暖氣片裡偶爾傳來水流的“咕嚕”聲。窗外的老槐樹在風裡輕輕搖晃,枝丫的影子映在紗簾上,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淡淡的木香——新家具的味道,也有點暖氣的乾燥味,還混著一絲說不清的、屬於老房子的陳舊氣息。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

付言掏出手機,給林曉晨回了一條短信:

“明天上午十點,酒吧見。”

然後又給付曉發了一條:

“到燕京了,一切順利。”

付曉秒回:“哥!濱城好冷!我想回燕京!”

付言笑了笑,把手機放到茶幾上,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吊燈。

從2001年穿越到現在,整整七年了。

七年前他從一個猝死的中年社畜變成一個二十四歲的留學生,帶著兩輩子的記憶和知識,在矽穀拚了命地賺錢,撈夠下半輩子生活的資本,然後回國——過自己喜歡的生活,照顧家人,善待身邊的朋友和對自己好的人,珍惜,珍惜愛自己的人……

然後呢?

然後就是過一點幸福甜蜜的日子。

付言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前世他拚了命想退休,現在退休了才發現——退休不是終點,是起點。

你得有一個地方,有人等你回來,有一盞燈為你亮著,有一張床讓你踏踏實實地睡一覺。

現在他有了。

煙袋斜街,二進院,老槐樹。

歸處。

付言在沙發上坐了十分鐘,然後起身去了臥室。

他拉上窗簾,脫掉大衣,鑽進被窩裡。

被褥是新的,但不知道誰提前烘過了,暖烘烘的,像是有人在等他。

他給手機設了個鬨鐘——明天上午九點半。

然後關燈。

窗外,後海的夜安靜而溫柔。遠處隱約傳來酒吧街的音樂聲,低沉的貝斯線穿過胡同,像一首緩慢的催眠曲。

付言閉上眼睛。

這是他回國以來,除了在家裡,睡得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