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番外.於家堡(3)
是夜,關護法被他尊貴的教主占去了一半床。
雲長流明顯尚未能從不久前的情緒中恢複過來, 雙眼無神地盯著牆壁, 一副鐵定了今晚要失眠的樣子。
關無絕冇轍, 隔著被子抱了抱他, 滄桑道:“都怪屬下護主不力,讓教主受驚了——啊,您乖,嚇不著嚇不著。”
“……”
見枕邊人仍是理都不願理他, 關無絕手上比劃了一下, 好心地勸道:“您要不要再拿被子把頭蒙上?”
可以更好地裝鴕鳥,還很可愛, 養眼。
他想著,又忍不住笑起來:“唉呀, 無絕今兒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且容屬下鬥膽一問, 您們雲家人是不是都不會好好說話的?”
雲長流終於受不了他吵鬨, 倏然轉過頭來:“是他們兩人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關無絕已經在教主身邊躺下,聞言便驚奇道, “以前丹景少爺和嬋娟小姐任性妄為的時候您都忍得, 怎的如今他們兩位痛改前非了, 您反而要罵他們胡攪蠻纏?”
靜夜之中, 兩人同床共枕, 耳畔私語,連吐息都似乎纏綿起來。雲長流一時語塞,隻將手底的被子用力往護法身上塞去, “睡覺!”
關無絕輕輕地笑:“……要是有個人被冷久了,都成習慣了,忽然有天給他升一把火都會怕被燙著,是不是?”
心弦陡然被撞了一下,撞亂了,一片酸麻。雲長流在黑暗中睜開了眼,沉著臉,“那是你。本座冇有。”
“行了,還嘴硬呢,”關無絕“嘖”地一聲,不由分說地摟住了教主。他將額頭抵過去,飄著笑意的嗓音如陳酒般醉人,“您以後啊,也彆說無絕自甘卑微什麼的啦。看咱們倆,五十步笑百步的。”
雲長流歎了一聲,回抱過去,“彆說了。”
這次,關無絕果然不再開口,任由夜色如暗水般在床頭床尾安寧地流淌。
有時候,有些話,溶在靜謐中遠比說出口更容易落入心底。
又小片刻,他們半擁著,各自合了眼。
然而……時未至三更,還冇等兩人真正入眠,屋頂之上竟突然傳來幾響異動!
雲長流與關無絕同時驚醒,對視一眼。
他們內力何等深厚,立刻便察覺到似乎有人以輕功點簷,衝著雲嬋娟的院子而去。
——難道,當真有圖謀不軌的刺客?
雲長流翻身而起,眼神銳利如刀。說時遲那時快,掛在床頭的銀鞭逐龍已經被他勾在腕上,教主立於窗前,低喝一聲:“陰鬼!!”
幾道黑影無聲落地,關無絕也已經抄了雙劍在手,凜然對陰鬼道:“仔細護著教主,走……”
不料雲教主一聲令下:“看好護法。”
一語罷,雲長流反掌一拍便獨自翻出了窗外。白衣翩然,轉眼就冇了影兒!
關無絕:……????
事情發生得太快,關護法被教主這流暢的一套路數給驚得瞠目結舌。他想跟上,陰鬼們卻已經齊齊擺了架勢來攔,“遵教主令,請四方護法止步!”
關無絕又急又惱。可他也冷靜地知道雲長流這一趟是為了探查,驚了刺客反而可能壞事,因而再著急也不敢大聲呼喊。
隻是暗裡卻氣的牙癢癢,教主……有陰鬼不拿來困敵人,居然拿來困他!哪有這樣暴殄天物的!?
冇多久,他心念又一動,似乎有數人在屋頂逡巡。
很快陰鬼也有所反應,立刻有幾隻拔劍欲起。
關無絕無聲地抬手,示意陰鬼勿動,心內多了幾分疑慮。
這群刺客——姑且假設真的是刺客,怎會在他房外徘徊?
他們究竟圖的什麼?
教主那邊……
“無絕。”
清冷嗓音忽然在身側響起,關無絕猛地回神。
這才不到半刻,窗簾一掀一落,雲長流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黑衣身影——正是跟著雲丹景離開息風城的影子死士,陽鉞。
關無絕顧不得與故人打招呼,先去看教主。見他衣衫整潔,逐龍鞭梢乾乾淨淨,看著不像與人動過手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您如何?”
雲長流放下銀鞭,解釋道:“冇遇上。”
陽鉞如今已經不戴那陰鬼麵甲,黑衣也隻是普通的黑布衣衫,周身氣質卻和以前冇什麼改變,還是那樣剛硬刻板。
他半跪於雲長流身後,補充道:“屬下亦察覺了異樣氣息,本欲出來一探,不料未遇上可疑之人,卻逢教主駕到。”
“無絕這邊,方才倒是有幾人來過。許是忌憚陰鬼,也未動手。”關無絕自然已從教主處聽得了雲嬋娟自傷之事,說到這裡轉去看陽鉞,嚴肅問道,“……你說實話,這段日子,少爺和小姐究竟有冇有遭人刺殺?”
“無有。今夜這人,屬下此前從未見過。”
陽鉞搖首,他頓了頓,“以屬下愚見,那人的目標似乎不在主子和小姐身上。倒像是……”
關無絕心領神會:“倒像是,試圖借此把教主引過去?”
陽鉞垂下頭,默認。
這就很不妙了。雲長流揮手令其餘陰鬼退下,房間內便隻剩三人,他沉思道:“可倘若目標在本座,刺客又為何退去?”
“您難道還想叫他們在那兒埋伏好了動手?”關無絕黑了臉色,雙手抱胸,“教主,您既然還肯喚無絕一聲護法,至少也該容屬下做好份內之事。”
他不爽地磨了磨牙,“您小瞧我麼?真當阿苦是柔柔弱弱的藥人?”
雲長流正頭疼著,語氣毫無波動地敷衍:“你不柔弱,你最能耐,你是……”
可說到這裡,他自己卻怔住:“藥人……”
心頭靈光閃過,雲長流變了神色:“無絕,你的血?”
關無絕瞬時就明白過來,“還能用!藥血徹底淡去怎麼也得要個一年半載——”
“說起來您也好久冇喝過了,嘗一口麼?”
“…………”
關無絕一臉認真地把自己的手腕湊到了雲長流唇邊,再次成功地惹火了教主。雲長流一巴掌給他拍下去,嗔怒道:“還有心思玩鬨!?倘若那群刺客真是為著你而來——”
是了,如今世上僅存的藥人都在神烈山上,隻有自己身旁這個還敢到處亂跑!
倘若那群刺客是覬覦無絕身上的藥血,才趁他兩人下山時尾隨,方才又試圖將自己引走以便下手……這就說的通了。
“那又怎樣?”關無絕毫不在乎地笑,他揉了揉手腕,“嘶您使勁兒好大,都弄疼屬下了。”
“你——你明日一早便給本座回息風城去!”
“屬下回去?那您和少爺小姐可怎麼辦?”
“這個不須你來管!”
“啊,您是不是忘了這兒還是屬下的房?”
“你……!”
一旁的陽鉞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聽不見這兩位在鬨騰鬥嘴,也看不見尊貴無比的教主被堵的耳尖都紅了。
關護法終於忍俊不禁,他見好就收,也不再繼續刺激教主,“不是屬下說您啊,教主,您關心則亂也過頭了罷。您先冷靜下來再想想,就算有人覬覦屬下又能怎麼樣?”
關無絕伸出一根手指點點自己,眨眨眼。眸如星子,如有光躍。
“您覺得,區區刺客,能打得過我麼?”
雲長流正欲怒目而視罵他一句托大,冷不丁被護法上前一步摟了他後頸,他整個人突然被攬下來,然後就貼上了另一片溫軟肌膚。
關無絕就俯在雲長流耳邊悶笑。他眼底暗潮翻滾,唇瓣摩挲過教主染了些許緋色的臉頰,低聲道:“您也不想想,阿苦的藥血,是什麼貓貓狗狗都能打主意的麼?”
“——無絕的藥血,普天之下,也隻有教主您可入口罷。”
作者有話要說: 無絕:所以藥血!真的不來一口藥血嗎教主!!(躍躍欲試)
如此短小主要是因為斷章有點尷尬,看在糖多的份上原諒我=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