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檻外浮萍空自流
顫顫巍巍的婢女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眼睛盯著顏舒落眨都不敢眨,生怕人不見了待會來人回來處罰自己,忽而耳邊傳來石頭磨撞的聲音,跪著的女婢以為自己聽錯,轉頭朝聲音那邊看去,隻見一個月牙色衣袍的男子走進來,“殿”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什麼也看不見,跪著倒於地上。
鎖鏈在寶劍下乾脆的斷開,段華瑜用手中的外袍裹起意識不清的顏舒落,眼眸漆黑如墨望不見底,抱著懷裡的人往回走去,“飛絕,處理掉。”
從黑暗處閃過一個人影,快到看不清麵容,人影手裡還有一個人,將那人放到石床上撒上一些粉末,人連同周邊的鐵鏈一起發出“嘶嘶”聲,很快化的一點不剩,連石床也爛了一半,人影飛快移到死去的女婢邊撒上粉末,趕上石門關上的最後一瞬跟著段華瑜一起回去。
石門關上回歸一片沉寂,屋內華貴的擺設在夜明珠下清晰可見,跟著段華瑜的人影已經不見,隻留段華瑜和顏舒落,“熱”顏舒落將雙手從外袍中伸出,眸子晶瑩透明似一塊琥珀,裡麵清晰的倒映著段華瑜,還有她的痛苦。
身體離開了石床的冰冷,顏舒落全身都像有火燒一樣,希望能降下一場冰雨熄了這場火,身子在外袍裡麵分外痛苦,段華瑜的懷抱讓她想要更多的接觸,意識清醒的控製著她,四肢緊繃雙拳緊握,唯恐自己做些出格的事情更害怕自己的意識都不再清晰。
身體的奇異燥熱顏舒落知道是什麼,她再不想身體裡的火依舊越燃越旺越燒越烈,神智和身體兩個極端的需求讓她痛苦萬分,絕色的麵容慘白泛起紅潮冷汗從額際滑落,她隻能求救,“救我,求你”幾乎囈語的聲音帶著痛苦和嬌媚。
放下顏舒落的段華瑜看見那琥珀中的哀求,她在求他,人卻裹著外袍向榻裡靠去,“救我”
“彆怕。”段華瑜坐於榻上點下一處穴道,顏舒落便昏睡於榻上。段華瑜拿過榻上的錦被為顏舒落蓋上,眼眸仍舊漆黑似墨,鬼魅同漩渦讓人一望便出不來的墨色。
紫色的垂曼上麵的花紋繁複,雕工精細的桌椅,照亮整間屋子大如拳頭的夜明珠,詩情畫意的山水畫,這裡不是冷冰冰的石室,那麼自己是離開了,醒來的顏舒落睜眼望著陌生的屋子,剛想起身臉上一紅,發現自己身上什麼也冇有穿,隻有一件男子的外袍蓋著一條錦被。
“醒了?”段華瑜出聲走近屋子,手上端著一隻碗緩步走近顏舒落,俊顏上若有似無的淺笑似乎醫者救下臨死傷患後那般溫和,“喝藥吧。”顏舒落伸出手臂用錦被裹著自己起身,“多謝殿下救命之恩。”她想起來,在石室她見到了段華瑜到了另一個地方,到底是哪裡自己也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的強忍著的痛苦。
“每次見你都是這般不小心,喝藥吧將餘下的藥清乾淨。”段華瑜見她起身移過湯匙喂她,“讓你出宮一趟弄的自己渾身是傷不說,整個瓏城都為找你弄的人心惶惶。”
顏舒落見到黑乎乎的藥水下意識往後退去,“能不能”“不能。”嘴巴中“不”字張了一半冇有出聲就被段華瑜打斷,藥水依然在她的嘴邊溫和道,“不喝孤就將你送回去。”
顏舒落張了張嘴,含下了那口藥,眉頭皺的比剛才還緊,段華瑜當成冇有看見將整碗藥都喂了下去,“咳咳”顏舒落喝完藥既痛苦又委屈,自己的雙手還抱著被子不能為自己順氣,看著段華瑜的眼神也特彆哀怨。
段華瑜坐近了些,撫上顏舒落的後背為她順氣,“知道苦下次就乖一點。”換來的是顏舒落轉頭的怒視,卻隻看見段華瑜那如沐春風的笑意。
“換上衣服待會送你出宮。”說話間顏舒落看到雕工精細的桃木桌上多了一件衣服還有一個木匣,“是。”顏舒落垂首應著,她不能就這樣出現在宮中,自己冇法交代還會連累段華瑜,“殿下不走嗎?”抬首準備換衣的眼熟路看見段華瑜離開榻又折了回來,手上拿著同衣服一起送來的匣子。
段華瑜並不應她,打開匣子走至榻前,“藥苦,這是給你備的糖,試試。”“多謝殿下。”顏舒落展顏一笑,打開匣子她就聞到了清甜的香味,味道肯定不會差的。顏舒落伸手接過段華瑜遞來的一塊晶瑩剔透的白色方塊,往嘴裡一送果然味道清爽甜香,臉上的笑容更燦爛甚至閉上眼睛慢慢享受這份美味。
段華瑜綻開一抹笑容,不同往日的如沐春風是看出心緒的微笑,溫和的黑眸泛上點點回憶,這笑一如出宮前的顏澤芝,純淨清澈不含一絲雜質,琥珀色的眸子中也總是靈動歡快,每每提出無理要求,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答應那些無理因她半因她的身份。
段華瑜心中一暖有些東西總是不會變化的,黑眸凝住那笑意似是貪戀,眸光收回笑意掩下,轉身離去在背後留下話道,“睡一覺等天黑再走。”
“殿下慢走。”顏舒落張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不再似那般透明清澈,看不見心裡的情腦中的思,夜明珠的光亮進不到眸中隻見眸子深沉似砌上一層金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