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檻外浮萍空自流
是夜,墨色的夜空無星無月似一塊錦緞鋪於天際籠大地一片黑暗,秋天的夜涼風習習吹去白日的餘熱,瓏城中隻有幾點火光,那是醉君樓和歸醉樓,瓏城中這兩樓是男子最愛來的地方,裡麵儘是溫香軟玉貌美如花的女子,瓏城的夜是這兩樓的夜。
顏舒落隨著出宮辦事的公公一起出了皇宮便直奔醉君樓,憑著記憶到了自己見到居延的地方躍進醉君樓的後院,冇有去月閣先到的是芷涴的院落,她讓她在那裡等的,“芷涴!”小丫頭在自己院落的庭中一個人坐著。
“你來了,”芷涴聞聲平靜落寞的小臉委屈起來,眼眶中的眼淚也就要掉下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爺爺去世前要她跟著她的,說以後不管她在哪裡都要她跟著,可是爺爺去世她卻冇有了人影。
“我答應過你爺爺要照顧你的,現在這裡等我我待會就接你一起走。”顏舒落走近芷涴抹去她臉頰上滑落的淚水,“很快的。”“這個給你。”芷涴抓著顏舒落替她擦淚水的手,從自己的袖中掏出兩樣東西交於顏舒落手心。
手心一涼,借著前麵的燈光顏舒落看清手心裡躺著兩樣東西,一件是她的銀質麵具,麵具上麵是小巧的璧月令,“他們說,這東西放在誰那裡都不放心,就放在我這裡等等你回來給你,我想你麵具也要的一並給你留著了。”芷涴的聲音仍是沙啞哀傷,說話斷斷續續,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顏舒落將東西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慢慢坐下,“我和我家人分開時連落眼淚的機會都冇有。”
芷涴抬眼不相信看著顏舒落,為什麼會冇有機會,為什麼要分開,也是去世了嗎?顏舒落給芷涴一個和藹的笑安撫她也安撫自己,“我來的地方我永遠都回不去,而他們都在那裡,也來不了。”
“那是哪裡?”芷涴問著眼睛裡寫滿疑惑,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地方?“我十歲就到了這裡,可我覺得像是有一輩子那麼長,我都快記不得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也記不清我家人的樣子了,但是我知道他們在我心裡,我怎樣活他們便活的怎樣,”顏舒落輕撫芷涴的青絲,“芷涴,會有那麼一個地方讓爺爺在那裡生活的,你見不到爺爺,可是他在你心裡,你怎麼活爺爺也在那裡怎麼活。”
芷涴抬頭望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眼中似懂非懂,“我想要爺爺開心。”
“那你就要開心的活著。”顏舒落收起玉戴上麵具,“我很快回來,走之前再去看看爺爺。”戴好麵具顏舒落輕拍芷涴腦袋離開院落,她走的很快,發絲與後背分離飛揚在空中,走的人匆忙的好像晚一步就走不了了,顏舒落害怕麵對親情,再留下來下一刻就會倒塌。
濃烈的骨肉之情留在她的記憶裡,記憶中的人卻都模糊了,她真的記不清他們的模樣了,那些她以為會記得一輩子的音容笑貌模糊在腦中,想再看一眼好讓自己記起來也不知道去哪裡看,顏舒落,還是溫雨蕾,她分不清了。
※※※“恭迎尊主。”月閣的門開著裡麵的燈也大亮,顏舒落一隻腳踏進去裡麵的人便齊齊躬身朗聲行禮。顏舒落淡淡一笑,好快的消息,“眾位閣主在瓏城久等了,本尊遲了。”
“尊主打算如何處置居閣主?”未等顏舒落入座屋中站在椅邊的一人出聲先問,打扮像是一個船家,這是南倚閣閣主,顏舒落抬手,“坐,”等大家都坐下又開口,“薑閣主記住,居延隻是居延不再是月閣閣主。”
眾人坐下明白其中道理,這麼做很正確,心裡升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有今天這一遭遇,顏舒落看似無心玩弄自己桌前的茶杯眼將下座每一人的神色收回眼底,不管哪裡處於高位人心就是最重要的,要抓人心也要控人心,“居延現在何處?”
“回尊主,”位於顏舒落左側的君樺起身拱手,“居延先關於大牢等候尊主發落。”
“嗯,”顏舒落閉眼默聲撫上麵具稍加思考,“先關著吧,月閣現在無人掌管,誰為居延左右手?”琥珀色的眸子睜開鑲嵌在銀色的麵具中更襯得玲瓏剔透,顏舒落放下麵具上的手望向君樺隨意問著。
“醉君樓的樓主水湄蘭。”君樺微微垂首斂下自己的眼眸,他眼中閃過不及遮蔽的疑惑,璧月二十位閣主一旦缺少,就由其他眾閣主和尊主一同選人,月閣閣主缺少都會在其他閣主中選最為出色的一個,問一個左右手是何意?
“潮歸閣離瓏城不遠,新選月閣閣主之前勞煩君閣主同水樓主一起掌管。”
“君樺遵令。”君樺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這樣一來月閣便冇有了主人,也不會有居延這樣的人了,自然居延做的事情也不會再發生,她要他們一起掌管等於是兩個誰都不能得到月閣勢力,璧月的月閣還在隻是這份勢力隻屬於她一個人了,至於以後他相信她能想出法子的,好厲害的小姑娘。
如今璧月的一眾閣主都知道自己口中的尊主就是那天被他們架在架子上連相貌都冇有看清就要動大刑的小姑娘,知道過後感慨萬端,哪一個人想到了這個小姑娘會得到璧月的,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還有兩件事情要眾位辦,”顏舒落從椅上起來走到廳中,“其一本尊想知道歸醉樓可有什麼背景,其二在城南可有一戶人家隻有老人孫女兩人的?”
“尊主此乃小事,就算冇有璧月也能變出來,若是尊主信不過彆人我們這幾個定可以騙過來人。”文質彬彬的書生帶著淺笑抱著折扇起來說話,換的顏舒落讚賞一笑,“那就勞煩江閣主在瓏城多呆幾天,這件事交給你辦。”
“是。”書生聞言淺笑變深打開折扇退回坐下。
“君閣主,請水樓主來見本尊,去芷涴的院落吧,璧月中一切照舊,散了。”顏舒落揮手看了一眼君樺,在眾人“恭送尊主”的聲音和目光下走出月閣。她該要回去了,晚了誰都不好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