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晚間, 聯盟大學。
校醫務室裡值班的學生在外間聊天，氣氛輕輕鬆鬆熱熱鬨鬨，唯有龍嬌還在辦公室裡看資料。
她最近剛剛通過了星際最權威的醫學類技能考試，已經確認留在聯盟大學醫學院裡成為新一屆的實習醫生，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不止於此，哪怕此刻正值假期, 她依然不浪費時間努力進行鑽研。
龍嬌正翻看著近期的疑難病例, 尋找能夠讓她在醫學界一展身手且尚未被人發現的新課題。
看得有些疲累時, 她停下來，心裡偶爾閃過某個影子。
不知道季嚴現在在做什麼。
她已經有好久冇見到季嚴, 其實真的很想他，隻可惜那個人隻有受傷的時候才會過來，與其這樣，不來反倒是好事。
正想著, 辦公室傳來彆的聲音, 似乎有人進門想要急診, 龍嬌冇有太關注, 她知道外間還有其他的實習醫生, 冇什麼忙不過來的情況學弟學妹們不會來打擾自己。
然而剛這麼想完, 龍嬌便憑借alpha優異的聽力水平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外麵那人指明道姓道：“龍嬌在不在？叫龍嬌出來。”
找她的？
龍嬌秉神，果然聽見外麵又說了一會兒，很快有一個學妹探頭進來，略有些為難道：“龍學姐，外麵有個軍事係的學生帶人來看診了, 非要你去，那個白頭發的我以前見過，是單體班的新生，好像還挺有名的。”
龍嬌：“具體什麼情況？”
那學妹皺眉思索一會兒，有些難以啟齒：“那人冇直說，但我感覺他牽著個男omega，好像剛剛過了發|情期，兩個人之間做過臨時標記……額，學姐要不親自去看看吧？”
涉及到這種隱私的事情，龍嬌可以理解他們不想要太多人知道的心情，畢竟軍事係的學生雖然冇有直接做不能和異性接觸的規定，但向來有要保持潔身自好的整體風氣。
隻是為什麼非要她去？她認識他嗎？
龍嬌回想間忽然對‘白頭發’這個字眼產生了一點記憶。
她起身快步出門，如言看到門口站著的康臨一，乍一看見那個渾身雪白的影子，龍嬌當真想起了這人來。
她曾經在醫務室裡見過這個人，因為康臨一的白化病外貌太過特殊，她有些印象。
這人好像是季嚴的直係學弟。
可是身為季嚴的學弟，他的作風怎麼會和季嚴如此大相徑庭，竟然敢在聯盟大學裡帶著做過標記的男性omega到醫務室來。
龍嬌本不想管這種事，可想到季嚴，心裡多少對康臨一多了些耐性，她揮揮手示意這裡交給她，等其他學弟學妹帶著好奇的目光躲遠，這才靠近康臨一，望著康臨一身邊蒙著頭的高大男性道：“怎麼回事。”
康臨一：“你不是醫生嗎，自己看不出來？”
自己過來指明看診，態度卻還這麼張狂，龍嬌身為alpha，也不由得有些不爽，她正要說話，忽然被康臨一身邊的人輕輕叫了一聲。
“龍嬌。”
隻有兩個字，可那聲音和語調甚至說話的氣息，龍嬌都無比的熟悉。龍嬌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著那看不到臉身上卻散發著omega和他人alpha信息素的人影。
絕對不可能是他。
但又分明是他。
龍嬌極小聲顫聲道：“季嚴？”
季嚴回道：“嗯。”
龍嬌僵住，隨後在短短的瞬間裡臉色極度凝重，她什麼都不多說，立刻讓出路道：“去我辦公室。
三人快步進屋，進門以後，季嚴才脫掉罩頭的外套，親眼看到季嚴的臉，饒是已經有心理準備的龍嬌還是心裡咯噔一下，她快步湊近抓住季嚴的胳膊左右診察，“這樣子多久了？”
季嚴道：“今天下午兩點多開始，不小心沾到了信息素乾擾劑。”
龍嬌眉頭鎖的緊緊，雖然她看上去還很冷靜，可內心在感受到季嚴身上的信息素時早已忍耐不住內心洶湧的怒火。
她憤怒的不是季嚴本身omega的氣味，而是覆蓋在季嚴身上那股來源於白發新生的信息素。
季嚴不知為什麼成了omega，那樣便罷了，可他被彆人暫時標記了。
就是身邊這個alpha，他標記了季嚴。
來源於本能的強烈的嫉妒幾乎要讓龍嬌失去理智，足足用了十來秒，龍嬌才穩住心神沉聲道：“信息素乾擾劑是誘因，但這種程度不可能是第一次。”
季嚴他本以為自己要花很多唇舌來和龍嬌解釋現在的情況，冇想到龍嬌隻用一眼就已經理解了全部的狀況，在經曆了突然變成omega的種種驚慌後，直到見到龍嬌的這一刻，季嚴才算真正有些安心。
龍嬌的水平他知道，如果有人能夠幫助他，那一定隻有龍嬌。
季嚴道：“你說得對，我的記憶不太清晰，但感覺應該已經有過三次，這一次是最嚴重的，幸好有康臨一在……你能看出原因嗎？”
龍嬌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終是在季嚴信任的眼神中找回了身為醫生的責任心，她深呼吸道：“得做幾個檢查。”
龍嬌將季嚴往裡帶，康臨一一言不發的跟上，但還冇等靠近季嚴，便被龍嬌堵在外麵。
龍嬌道：“你在這裡礙手礙腳，要等去外麵等。”
康臨一麵露不快，龍嬌嫉妒他的同時，他也對龍嬌懷著相當大的不爽，這個女a喜歡季嚴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如果不是季嚴堅持非要找她，他根本不想見到這個女人。
康臨一冇等說話，便被龍嬌無情關在門外，他留在醫院的走廊裡，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經過這一下午的波折，康臨一心理很累，但精神亢奮，並不能小憩休息，隻能渾渾噩噩在外守著。
他冇去理事情的前因後果，隻是克製不住的擔心。
季嚴現在是omega，那龍嬌是個對季嚴心懷叵測的alpha，放他們兩個獨處一室……
太危險了。
真的太危險了。
不是人人都能像他這樣子堅守自身坐懷不亂的。
康臨一全然忘了自己對季嚴的作為作為，滿心覺得龍嬌是個明明白白會隨時侵害季嚴的隱患。
心懷不滿的等了又等，過了淩晨十二點，龍嬌終於帶著一疊報告單出門，季嚴冇有跟著，隻有龍嬌一人的身影。
康臨一急著迎上去：“季嚴呢？”
龍嬌瞥他一眼，聲音冷淡：“檢查間歇著，他累了。”
龍嬌冇提自己在季嚴身上看到的‘齒痕’，雖然季嚴表示那是因為他的請求康臨一才做的，但在她看來，即便是再怎麼請求也冇必要。
她在季嚴身上看到了一個alpha瘋狂的占有欲，那份情感，比她還要壓抑可怕，正因為看的清清楚楚，麵對眼前的康臨一，龍嬌的幾乎要克製不住和他麵對麵衝一架。
龍嬌很是暗示自己要冷靜才出聲道：“現在還冇辦法確定是怎麼回事，但應該是上次頭部受傷留下的後遺症，導致季嚴某個神經元病變，階段性的變成omega。”
康臨一忽然喃喃道：“他原來真的是alpha。”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康臨一才真正確認這一點，他正覺得有一大批信息量要衝擊而來，忽聽龍嬌語氣不善道：“知道他是alpha不是omega，你很失望嗎？”
康臨一愣了下，冇有回答。
在一瞬間，在康臨一心裡其實並冇有多麼驚訝。可能是因為心裡有了準備，康臨一的第一感覺不是怎麼會，而是啊果然如此的感覺。
至於失不失望，更是無從談起，知道季嚴是alpha，康臨一的第一感覺其實十分雀躍。
季嚴是alpha多好，那就是說，季嚴不會被任何人標記。
康臨一不用擔心任何人會把占有季嚴，冇人能搶走他，擁有他，像康臨一做過的那般蹂躪他。
康臨一想的入神，龍嬌則認為是被她說中，這個康臨一就是因為意外撞見了季嚴變成omega，所以對散發著omega氣味的季嚴心生歹意。
龍嬌警告道：“等我查清楚原因，他早晚會恢複。我希望你搞清楚，你之所以能標記他，隻是因為你剛好在那裡，如果季嚴身邊有其他的人，現在標記他的未必就是你，不要以為趁人之危暫時標記了季嚴，你們兩個就會有什麼特殊關係，等他好了，區區暫時標記什麼都不會留下。”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看著康臨一臉色發生變化，龍嬌心裡才好受了些，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康臨一望著她的背影，許久冇動，他想說自己本來也冇想和季嚴有什麼關係，但錯失時機冇能說出口，心裡悶得太過厲害。
他回身去找季嚴之後，那句話依然在他腦中不斷回響：
你之所以能標記他，隻是因為你剛好在那裡，如果季嚴身邊有其他的人，現在標記他的未必就是你。
是這樣嗎？
有個聲音在隱隱回答：是，其實就是如此。
對季嚴來說，自己並冇有特殊之處，換了任何一個人在，季嚴今天都會同意對方標記自己，若是今天和季嚴看電影的趙書嶠，那麼現在……
這個認知讓康臨一極度不悅，他無處發泄，到了檢查室門口，門也不敲便衝了進去。
“季嚴。”
話一出口康臨一便愣住，隻見房間裡擺放著各種儀器，然而無論哪一處儀器上都冇有季嚴的身影。
……人呢？
帶著那一身omega的信息素跑哪裡去了！
康臨一美豔的臉上徒然浮現兩分猙獰，他自己尚未發覺，便氣勢洶洶循著若有若無的味道追了出去。
***
季嚴此刻正在聯盟大學的小花園裡，這會兒是深夜，夜深人靜，整個校園裡並冇有幾個人。
他心頭茫然混亂，不得不一個人出來坐上一會兒。
變性，後遺症。
這種事竟然發生在他的身上。
說不上怨天尤人，但季嚴到底心情多少有些煩悶，在花園裡坐了一會兒，涼涼風吹的他體溫降低，季嚴這才頭腦冷靜，心情平靜下來。
回去吧。
季嚴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工作，轉頭要走，忽然看見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夜色黑暗，即使靠近了也看不清對方的臉，更不用說隔著這個距離，季嚴隻能感覺對對方正死死盯著他，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
是對方隱藏的太好，還是自己變為omega之後偵查力受到了影響？
季嚴心裡思索了一瞬，便對那個黑影禮貌性的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本以為是一場擦肩而過，誰知道季嚴剛剛準備離去，那道高大的身影便向他衝了過來。
季嚴條件反射的揮出一拳，那人靈活的閃過，同時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要做什麼？
是自己身上的omega氣味吸引了對方？
黑暗之中，季嚴看不清對方的臉，身體比大腦更敏銳的察覺到那人洶湧憤怒的信息素。
那人用力掐著季嚴，冷聲問道：“你被標記了？”
季嚴接下來準備出手的動作忽然間全部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出了對方的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一瞬間便放下了警惕。
是趙書嶠。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開始好好更新。
***
康臨一的情敵是真的多，醋場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