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蛹的脫變
三個骷髏頭發出一陣可怖的呲呲聲後,眼裡冒著縷縷黑氣,漸漸歸於死寂。孫子言亦被一道光芒震的向後滑了一段距離。
“公主!”孫子言失聲叫了一聲,望向那個被他下意識反擊的女子,但見她一身長衣在風中如旗飛揚,紫光從花燈內四射而出,結成巨大的光網,向孫子言當頭罩下。
她明眸轉動間,雪膚玉顏聖潔純淨,褪去了俗氣和平庸。麵容清純秀麗,嫵媚嬌柔,若芙蓉出水,一攏輕紗紫衣在風中飄逸,猶似身在縹渺雲海中,周身籠罩著淡淡紫色光芒,如夢似幻宛若從未踏入紅塵中的仙子,長發如緞流瀉而下,眉間綴有紫色木質的心狀飾物,中間雕有古老神秘的符咒花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裝飾。一笑嫣然,風姿嬌麗,如蓮花初綻,美玉生輝。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甚至是怒目而視,也自有幾分清冷風情,純淨的未染一點塵埃,令人不敢逼視。
呆愕不過持續片刻,孫子言急速念起咒語,禪杖重新懸空而起,巧妙的閃躲,移動速度甚至在光速之上。
然而,那些黑暗中永遠不死的魔靈仿佛有所顧忌,紛紛退回到光芒照射不到的黑暗深處,軒轅無痕飛身退至九河身邊,雖然麵色不改,然而臉上的表情卻在不斷地變化。白色的長發披散在他身後,似乎每一根都在顫抖,將他此刻的心情完全暴露在紫夜不經意的一瞥中。
仿佛也明白了對手的強大,孫子言掌心捏著操控祭司之杖停滯了一會,仿佛在掂量著什麼。半響,似是下了一個決心,反手在自己的心口處一拍,血瞬間噴湧而出,祭司之杖貪婪地吸食著他從心口流淌而出的鮮血。
片刻後,禪杖忽然金光大盛,宛如掉落在地的太陽,煥發出比花燈更加耀眼的光芒。隨著孫子言一聲厲鬼般的嘶吼,那光芒一分三。
“三魂穿!”軒轅無痕失聲驚呼,看著刹那間將紫夜圍在當中那三個一模一樣的孫子言——當初他無意中得到祭司之杖,以神族萬年壽命交換,拖垮戰神金虹拓玉,因為心有所望,不能狠心以全部生命交換禪杖的永久使用。
然而,看孫子言如今這般的模樣,祭司之杖已與他水ru交融,成為一體了——因為他居然能使用祭司之杖的最高禁術,一次性分裂出三個分身!
三聲尖利的呼哨彼此起伏,震的整個癸虛都在顫抖,三個分身從不同角度淩厲的向紫夜撲來,每一個的衝勢都帶著一道強烈如劍的光芒。
紫夜卻毫不畏懼,兩指捏起一個起勢,將指尖對準她的眉心——指尖上有一點星光閃爍了一下,透入她的眉間,她麵色寧靜,凝聚起精神靈力,低低吟唱:“天為吾父地為吾母,以吾身為媒介,賜予吾驅散黑暗的力量!破。”
祈禱剛畢,三股強勁的人影夾雜著凜冽的殺氣已經迫至眉睫。
紫夜不急不慢地腳尖輕輕一踏地麵,整個人淩空飛起,宛如一縷縹緲變幻的微風在殺氣洶湧的圍攻中脫身而出,然,那三道人影宛如黏上了紫夜一半,倏忽之間,又改變方向撲向身在半空中的紫夜。
很快,紫夜的身影便被那些光芒淹冇,隻有紫色不間斷的光芒不斷割裂金色,四射而出。
“嘭嘭……”連續幾聲震耳欲聾的響聲過後,金色的光芒驟然裂開,孫子言收不住攻勢,一個趔趄,從半空中跌落而下。
他的臉色灰白,嘴唇在猛烈顫抖——紫夜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剛開始他還顧忌著,怕自己不小心傷了紫夜,然而現在他忽然發覺,即便是他把自己的全部靈魂交給祭司之杖,還是無法戰勝眼前的女子。
他的三個魔分身,均被紫夜一一擊破。
這樣的紫夜,已經不僅僅是改變了外貌那麼簡單!
紫夜全力擊敗孫子言後,同時力竭,直直從空中落下。莫瑤甩手,數不清的薔薇花瓣輕柔地托起紫夜的身軀,緩緩落回到她麵前。
她伏在花瓣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回望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她驚訝地張大了嘴。
隻見那被她擊散的魔分身,在離地麵一寸的地方忽然回旋,重新凝聚起六個分身,那怡然自得的模樣仿若方才的軀體碎裂隻是一個幻覺。
隻是那重新聚起的分身冇有方才耀眼的強光。
“這,那,那究竟是怎麼回事?”紫夜看向軒轅無痕,心下震驚,語氣卻依然淡淡道。
“那才是祭司之杖最可怕的地方,”軒轅無痕的麵色陰晴不定,極為冷肅:“你帶著九九他們離開這兒,這裡交給我。”
“你帶他們走,”紫夜麵色不改:“這裡,還是我來吧。”
“……”軒轅無痕臉色蒼白像個傀儡般站在九河身後,發出了力竭的顫栗,臉上的神色略帶羞愧,“九九,無痕讓你失望了。”
此前他和九河鬥法已損了部分靈力,方才的那一陣混戰,又耗儘了他幾乎全部的力量,他暗暗調息著,耳中突地感覺到遠處有某重強大神秘的力量正在飛速接近。
到底是誰?誰能擁有那般超出他預測的強悍力量?
陰沉天色之中,薄霧被推開,遠處有人朗聲笑道:“囉囉嗦嗦做什麼?帶上人,來我冥府。”
黑光一閃,如剛開鋒的利劍,炫耀著鋒利的劍鋒;來者似乎是故意顯擺他的威儀,黑光掠電,來勢極洶,如忘川河水怒而至,一路前衝,孫子言驅使魔兵蜂擁而上擋在他身前,亦被他掌中黑色光劍狠狠劈成兩半,一截或是直接當胸穿過,卻冇有在複活的機會,轉瞬化為灰燼。
無數魔兵湧上前去,卻被黑色罡風全部卷起拋向空中,又紛紛左右倒跌而下,一人壓著另一人,刹那間,便把不死魔兵消滅了大半,掠飛至紫夜身邊。他的身體和癸虛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實體存在。
冥王哈迪,他隻是靜靜站立,卻令人一眼看去就覺得隱隱驚駭恐懼!
“你,你,你竟能殺了不死魔兵!”孫子言勉力撐住攻勢,眼裡露出恐懼的光芒:“你居然擁有如此可怖的陰寒靈力!”
哈迪俯視著孫子言,似笑非笑道:“很不湊巧,你遇上了本王,本王可是所有怨、恨、冤、哀等等負麵情緒的鼻祖……呃……最近修煉正缺少一些純正怨氣,這些不死魔兵,還不太夠……不然,把你一起帶回去煉煉?”他繞有趣味地看著瞬間麵色發青的孫子言。
“你……住口!”孫子言狠叱,眼裡露出了殺氣,“今日,不是你們亡就是我死!”
“我們亡?這個不太好吧,我琢磨了下,覺得還是你死比較合理!”哈迪嘴角浮起一絲嘲諷,側目看看身邊的紫夜,“小丫頭,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又剜了九河一眼,“九妹,你真是冇勁,什麼事都瞞著我。”
他完全冇把孫子言放在眼裡的模樣,激怒了千辛萬苦得到祭司之杖,以為可以就此翻身的孫子言。
“冥王哈迪是嗎?”孫子言凝聚起所有的魔力,傲然抬頭:“你所具有的,不過是冥府的黑暗力量,算起來,我還擁有你冥界的克星——屬於人的陽氣,你以為現在和我動手你必定會勝嗎?”
哈迪重哼一聲,指間一道黑芒如電擊中孫子言手中禪杖上中間的骷髏頭,那令人聞之膽顫心驚的祭司之杖眨眼間,化為齏粉。孫子言震懼地張大了眼睛,目光發直。
他看著孫子言,聲音傲慢而冷酷,雙眸深邃嗜血:“我念著你身世悲涼,無辜被拖進這場浩劫,才多費唇舌,手下留情——你隻要有心悔悟,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生路!”孫子言喃喃重複了一遍,看看自己殘破的身軀,忽然大笑起來,直到笑夠了,垂眸,緩緩放開手一直捂著的心臟——黑色的電閃在他心口凝聚,仿若吸取了天地間所有的黑暗幽冥之氣,漸漸幻成了一把黑光閃亮的禪杖!
他雙眸的光芒越發璀璨,那種金色中透著黑暗的光芒仿佛從他體內散發而出,那種光,每一寸每一分都透著詭異可怖的死亡氣息,在孫子言的身體上幻成了一套暗金色的戰甲。同一時刻,也在他麵前凝聚成新的祭司之杖。
那一瞬,立在癸虛陰暗中的他,宛若遠古的魔神降臨。
“哈迪,當今天下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而我,已是強者,輪不到你來給我生路!”他足尖一點,整個人淩空飛起,颶風般卷向紫夜,出手目標明確,手段狠辣,再冇有留情。
哈迪正想迎戰,卻被紫夜攔下,隻見她早已一生輕叱,旋身而起,紫光通體照護,隻聞得叮叮幾聲利器碰撞的聲響。
各自擁有神魔兩種力量的相遇,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的身形變得極為緩慢,仿若時間凝固在那一刻,力量在身形重合的那個瞬間完全釋放。
令人恐怖的對決讓親眼見證這場戰鬥的所有人都瞬間屏住了呼吸。
半空中,暗金色和紫色的閃電交錯縱橫,劈劈啪啪發出殘存的力量抨擊。
孫子樣單腳立在魔光禪杖上,身上長衣被他的衝勢在身後拉扯,整個人仿佛就要淩空高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