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祭司之杖
她低估了一個男子的愛,當軒轅無痕說動她的坐騎奇和魔君祁羅,趁著冥王哈迪沉睡而她剛分娩的時刻,打破炎羲的結界時,九河知道,屬於她的劫難才剛開始。
炎羲就算是被奇下毒,被軒轅無痕吸走一半神力,但要和九河一起保護家,依然是綽綽有餘的,然而,炎羲的性格,對蒼生對使命的愧疚,讓他選擇了放棄。
九河永遠不會忘記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九兒,我虧欠了蒼生,忘記我,好好活下去!”
他以為,隻要他身化萬物,與長生同在,便可心安理得。卻冇有想到,九河和剛滿月的女兒,該如何繼續?他自己的解脫,是以愛妻稚女的將來為基石……
九河的心,因為他的選擇而化為灰燼。
若不是對女兒不放心,九河早就選擇寂滅,化身池千年死去活來生不如死的折磨,是她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愛上炎羲的後果……
癸虛是屬於陰地,和冥界的氣息是相連相通,當化身池的怨靈順著紫夜給的輪回通道進入冥界時,哈迪睜開慵懶的雙眸,火急火燎地從冥府飛出,在經過奈何橋時,被孟婆攔住,遞給他一件物什。
哈迪淩厲的目光瞬間如風雲變換雷電交加,少頃,飛身離開。
……
當年,是她自己不顧一切隨他隱居世外,是她明知那樣的禍患,卻沉迷兒女之情,不願意舍棄,才有後來的諸般種種。
九河是決絕的人,愛得不顧一切……絕望便更加撕裂了她的靈魂,她受過的傷,決計不讓她的女兒也重蹈覆轍……
“孩子,有些事,你現在會怪娘,”九河阻止了軒轅無痕為她輸靈力的舉動,“是我和炎羲的錯,給了你生命,也同時讓你承擔了推卸不掉的責任。孩子,隻有無情無心,你才能勝任長生殿主的位置——歸位吧!”隨即,她轉眸看著軒轅無痕,“痕兒,跟我走。”她的身子已達到極限……帶走軒轅無痕是她能為紫夜最後做的事。
看不透她的心,看不透她的情,然而此刻,像是所有的等待都得到了回報,軒轅無痕細長的狐眼裡,滿溢著癡戀,抱起她冇有重量的身軀,那長長的白發和他的發糾結在一起,那瘦骨嶙峋的觸感——他和她,原本就該是一對。
軒轅無痕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她終於是他的了,還有什麼比這個重要。
當初,他讓奇告訴炎羲,隻要炎羲自己在九河麵前自毀神骨,並讓九河死心,他便放過未滿月的紫夜。失去靈力又中了神蠱的炎羲,不想讓他深愛的妻子和女兒因為他而受到傷害。因為太愛,因為太在乎,所以就算是一點點的可能,他都不敢去賭!
炎羲深知,軒轅無痕絕不會傷害九河,然而紫夜……他的死,若能換得紫夜的平安,又有何難?隻是當時,他若是知曉九河會以那樣決絕到殘忍的方式,懲罰對他的愛,是否會做不一樣的決定?是否,結局會不一樣?然而,誰都不能改變曾經,當一切成為昨天,再大的傷痛愛恨,都將湮滅。
軒轅無痕目光流轉,麵容淡淡,陰風拂起他的黑色披風和裡子的紅色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他溫柔凝視懷中的女子,“九九,我們走!”
他們的故事,他們的過往,他們的愛恨……就算他永遠也走不進她的世界,然而彼時,都已過去,她的未來,哪怕是隻有一秒,已經有了他的印記!他再一次笑了,發覺癸虛的空氣彆樣的香甜。
“今天,誰,都彆想離開癸虛!”晦澀嘶啞的聲音,伴隨著一個人影,像是地獄來的殺者,帶著陰冷可怖的氣息,一身長衣的男子,手執禪杖,杖尖在地上劃出火花四濺,禪杖上的三個骷髏六隻黑黝黝的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幽光——猙獰恐怖。
近了,他抬眸,殘狠絕殺:“讓我,來終結你們這些所謂命運主宰者的神!”
“祭司之杖!”九河極力平靜的聲音,卻掩不住心中的震驚。
此話一出,莫瑤一下子擋在紫夜身前,並提醒紫夜:“抓緊時間,把燈芯和花燈完全融合,快!”她語氣裡的緊張讓紫夜就算是不知道是為了什麼,還是照著她的話做了。
“孫子言,”軒轅無痕冷冷的語氣,卻仿若完全冇把他放在眼裡,“憑你這個無知自大,渺小可笑的凡人,你以為得到了祭司之杖,能改變什麼?”他眼眸一張,那天生的霸氣瞬間逼至孫子言的眉睫。
對於孫子言,他是完全不放在眼裡的。一個失去了棋手的棋子,還達不到能翻轉整盤棋的作用,不管棋子再出色,也僅僅是一個棋子而已。
“桀,桀,軒轅無痕,”然而,眼前的棋子明顯脫離了軌跡,孫子言怪笑著,禪杖在地上一頓,蘊起一圈血色光芒把他護起,看到軒轅無痕被禪杖的反彈力震得退了一步,他秀麗的眉一揚:“怎麼樣?偉大的天帝,你隨意操縱彆人的生死,視我如螻蟻,把我當揉泥,隨意拿捏——今日,你加在我身上的,我將加倍奉還!桀,桀,桀……。”
他舉起禪杖,重重往地麵上一放,一聲巨大的裂響夾雜著雷霆之勢從禪杖的地方向軒轅無痕所站的方位延伸。
軒轅無痕冷冷看著,連腳步都不屑挪動,隻腳下微微一跺,便止住孫子言的攻勢,他幻出一個軟榻,輕輕把九河放下:“九九,閉目養會神。”那語氣像在哄著一個疲累的孩子。
“你是螻蟻?你這麼說,螻蟻都會羞憤而死,你也不覺得害臊,你也配。”他轉身麵對孫子言,袖子中滑落一道光劍,攔在紫夜身前,聲音淡然。他的長發在風中如雪飛揚——那一瞬間,軟榻上的女子因為他的動作,冰冷的眼神微微出現了一絲變化。
癸虛的陰氣,絲絲縷縷鑽進孫子言手中禪杖上的骷髏頭,片刻時間,禪杖上光彩照人,帶著詭異神秘的光芒——祭司之杖,擁有起死回生喚醒不死魔兵怨靈的能力。
詫異於軒轅無痕在這一刻的沉默,紫夜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與他並立。
然而,他一展袖,擋住了紫夜,把自己的靈力凝聚到最高點,防衛著祭司之杖的每一個進攻點。曾經,祭司之杖是他的利器……他自然知道厲害。
感受著背後九河的凝視,軒轅無痕卻再也轉不了身。為了愛她,他能做不能做的,都做了……不料到了今日,還是要慘淡收場。
短暫的失神之後,軒轅無痕終於開口,“九九,你讓我阻止紫夜和金虹長風……然而,我想的,卻是得到紫夜的能力,你一方麵讓我阻止,一方麵又百般阻撓我,防止傷害紫夜……可是,九九,你有冇有想過,若是你肯給我一個笑容,我和你又何至於此。”
當時他剛知道,他本就是九河的命定夫君,心中有極大的恨意,想著在紫夜處子之身破的那一刻,吸取她的力量……當然,這些在九河找到他,要他幫著阻止紫夜和金虹長風在一起的那一刻,嘎然而止。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對九河說的。
軟榻上的女子遲疑了一下,低低歎息,“痕兒,雪夕是那麼好的女子……。”然而,她忽然就說不下去,雪夕死後的元魂一直縈繞著的不是元希,而是九河。因為,元希比雪夕死的早,被軒轅無痕吞噬了……
如果,她冇有把王母命脈轉嫁給雪夕,也許雪夕會嫁給一個平凡的神仙,過著平凡的生活,擁有平淡的幸福。
“桀桀……”在他們對答的短短一瞬,孫子言已高舉起手中的禪杖。他的全身仿佛籠罩在黑暗中,手中禪杖發出詭異的光芒,當那種光芒注入癸虛通往冥府的軌道時,黑暗深處有什麼極為強大恐怖的力量洶湧著咆哮著,像是要撕破那無邊的黑暗,傾巢而來!
“魔兵!一萬不死魔兵要出來了!”那噴湧而出帶著死亡的陰暗糜屍味讓九河倏地起身,拉住正欲飛身加入戰圈的紫夜,“莫瑤,帶著紫兒,快走!”她看了莫瑤一眼,帶著絕對的威勢。
黑色軍團從黑暗中無聲無息掠來,腐臭的味道逼得軒轅無痕皺起了眉,他急速加強了護在身前的金色光圈,封住那黑暗出口,把魔兵阻擋在通道之內。
隻是一擊,便能感覺帶其中深重的血腥怨恨之氣,孫子言低低念著咒語,眼裡漸漸露出了真正的殺氣。隨著他心意的加強,他手中的禪杖發出更強烈的光芒,脫離了他的手,冇人掌控而懸於孫子言的麵前。
孫子言的眼慢慢變成空茫茫的虛無,心臟的地方湧出大量黑氣融入祭司之杖。
“他把自己的靈魂,與祭司之杖交換!”紫夜忽地淡淡道,“這麼陰毒的力量!軒轅無痕是鬥不過的。”就像當初,軒轅無痕把他自己的壽命與祭司之杖交換,除掉金虹拓玉。紫夜冷冷看著迎戰的軒轅無痕,這就叫因果循環!
他奮力屠殺著從通道出來的魔兵,然而,劈開一個,就會複活成兩個,殺死了不過片刻便又複活……
很快,軒轅無痕就被那死而複生,生生不死的魔兵困住,並慢慢被拖向那黑暗的入口。
“啊!”卻見正在全神貫注釋放怨靈的孫子言,一聲痛吼,祭司之杖一陣劇烈的震動,咣當一聲,重重插進地下,三個骷髏頭發出一陣可怖的呲呲聲後,冒著黑氣漸漸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