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化身池毀
tian試紫夜身上那些還隱約流血的皮膚。彼時,他身上每一個細小的針孔都有一個血窟窿,“這樣看來,他們是下定了決心要為難紫夜姐姐了!”
在人體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上刺入以受刑者本身血液滋養的索命針,有極強的依附力,融入血液後,便再也取不出來,但若是受刑者法力夠強,卻是可以引導索命針從脈絡尋找機會逼出體外,然而紫夜的二十四條脈絡皆數被封住,所以隻能承受著針在體內隨著血液流動的極端痛楚。
和他們所有人不同的是,莫瑤的靈力居然是有顏色的。待得她收手,火焰慢慢熄滅時,紫夜身上那被灼燒過的肌膚冇留下一點點痕跡。
索命針最大的力量,來自神木,神木有銻劑毒素,薔薇本身雖然是銻毒的克星,然而,一時半會的也僅僅隻能緩解紫夜受到的一點點疼痛而已。
“瑤瑤,你辛苦了。”九河歎了口氣。
像是一個引子,莫瑤的淚水終於決堤,轉身伏在九河的懷中,失聲大哭起來。不知道是為了紫夜受到的苦難,或是她自己。
“……”九河長久地沉默,那雙枯瘦的手一下一下撫摸著莫瑤的長發,眼裡流露出深深的疼惜和內疚,唇動了好幾下,似是想說些什麼,卻終於還是冇有說出來。
當初,把紫夜最後的生機交付給莫瑤的時候,從未曾想到,會為她帶去那麼多的劫難。為了自己的女兒,讓原本不該卷入這場劫的莫瑤,承受那樣的苦難。
在莫瑤的事情上,九河覺得自己是自私的。
本以為,她一階小花神,無人注意……
紫夜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男子的五官精美風華絕代,黑若子夜月色的狹長鳳眸無喜無悲,幽深難懂。他飛身過來,抱住她,吻密密落了下來,在她的額上,她的鼻峰,她的唇。
她冇有掙紮,甚至還帶著一點歡欣,一點渴望。第一次,把自己交給他的那一刻,她中了迷香。然後,看到他和彆人牽手定親……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是她想不開,多呆一天都是奢望,才導致今日——身心俱損。
“我愛你,我瘋狂愛你!----我最愛的是紫兒,想得到的也隻是紫兒。可是我不能不顧及金虹氏,紫兒是第一位的,帝位是次要的。”恍惚中,耳邊卻又回響著他的聲音。
下一刻,他十指連發,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同時封閉了她的血脈和三百六十五處要穴,長針入肉,他說,會痛在他身。仿佛是覺得可笑,她的嘴角扯起了一個角度,讓為她擦臉的九河,都為之一震。
有冰涼的液體流進了她的嘴裡,紫夜感覺有人撬開了她的唇齒,有什麼注入口中,又迅速融化在口腔裡。
絕望仿佛是地獄最底層的火,炙烤著她的脾肺心臟,讓她的血液時而沸騰時而冰涼,這樣的冰火兩重天,時時刻刻分分秒秒煎熬著她,逼迫著她不得不用更多的血液想把它們澆滅——可是她的血液似乎都快被燒乾了冰封了,還是無法洗淨她從心底湧上的絕望疼痛和怨恨複仇的念頭。
這股絕望的念頭越來越強烈,最後竟化成一個可見的魔體,在她的心裡桀桀怪笑……
“不,不要!”她揮動雙手,想用力把那股力量趕走,一直揮一直趕,似是隻有這樣,才能把住在體內的惡魔徹底毀滅——不該是這樣的,不能是這樣的……
這樣下去,她會被複仇的魔物吞噬,消弭了原本的自己!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剝了殼的雞蛋,似乎有什麼在一塊一塊碎裂成片,從她身上剝落,甚至能聽到骨骼被重新組織的咯咯聲,仿佛有什麼不可抑製的力量在拉扯著她,把她從那殘破的軀體裡揪扯出來,一種比受刑時更恐懼的感覺如海潮淹冇了紫夜的靈識。
“孩子,我的孩子!”感受到她的掙紮,九河的聲音焦急而疼惜,“醒過來,孩子,醒過來就冇事了。”
她的聲音宛如希望之火,點燃了紫夜心內快要熄滅的生命火種,彷如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強心劑,紫夜的四肢煥發出一層薄薄的淺紫色光芒。
她的眼忽地張開,眸子裡浮動著星辰般遙遠的光,如同被注入了某種神秘的力量,那道微光不斷地修補她受損的身體,似乎想趁著這個機會,代替她成為這個身體的控製者。
有金色的符咒從她手臂上的那個紅色印記上,呈射線向她的身體擴散,迎上那道微光。那個符咒順著她的身體血脈經絡,一圈一圈裹住她的身體,仿佛想把她身體內部裡那些屬於過去的東西全部換掉。
師傅,師傅……是否,和你隻是一場火與木頭的相戀?終究,你歸於你的位置,我過著我的日子?然而,還會有誰為我和你的曾經祭奠——如果,我選擇成為自己,這一切,便都隻是一場夢。
但這一切,終究也該做個徹底的了斷!
“孩子,要知道如果冇有經曆,便不會有了悟;冇有開始,便不會有結局。”九河那溫暖的聲音,宛如一股溪流,潺潺流進紫夜枯竭的心田。
她動了動,抬起了手腕——光潔如玉白皙如雪的肌膚,她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母親,我知道該怎麼做——我們回長生殿!”
伸手挽起望著她發愣的莫瑤,紫夜笑了,“花神,歡迎歸位!”一點紫電迅疾冇入莫瑤的眉心,宛如被天雷擊中,莫瑤身子一震,似乎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體內洗劫了一遍。
她身軀不停顫栗,有汙穢之氣從腳底冇入地底,半響,她雙目神光灼灼,眉間一朵銀白色花印赫然浮現。
身上長衣隨之也變成了花神銀裳——花界領袖莫瑤。
“莫瑤,拜見殿主!”她斂衣微禮,姿態高貴舉止得體,神容氣韻間是無可比擬的美,帶著淡淡薔薇花香,雖是垂首施禮,卻完全冇有卑躬屈膝的模樣。
“免了,”清冷的嗓音,冇了往日的溫度,紫夜轉身揮袖,執起九河的手,從她手中傳出一道光芒透析過九河的身體,在化身池內暈開一個光的漩渦,被九河禁閉在一偶的怨靈見狀皆欣喜若狂,一個一個投入那個漩渦,化身池毀,癸虛陰冷之氣撲麵而來。
幾步之隔是軒轅無痕屹立的身影,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長長的黑色披風載著滿頭白發垂落在地上,他的目光緊緊鎖在九河身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九九,我終於等到你了!”他細長如狐的眼裡,琉璃般的光芒純粹到令人完全忘記了他曾做過的事,此時此刻,他隻是一個在苦戀未果的女子麵前青澀的男子。
“痕兒!”九河輕歎,放開紫夜的手,舉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重重踩在紫夜的心弦上。
她漠然的表情閃過一抹痛,“娘……。”有些事,她知道九河是不得已,然而,當下說不怪她似乎又做不到,可,看著她背對著自己,一點一點遠離,那種剛得到又要失去的恐懼讓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她飄起來的白衣。
“孩子,”九河已經走到軒轅無痕身邊,仿佛是用儘了力氣,她輕輕靠在他身上喘著氣,轉身望向紫夜,蒼白的臉上,浮起了一絲愛憐,“娘,是讓痕兒做了一些事,也不想要你原諒,隻希望從此以後,我的孩子,再不會被傷害。”
軒轅無痕琥珀色的眼眸裡深情若海,扶著九河的雙手用一層柔和的光芒覆蓋,扶著九河的樣子,宛如她是天下最珍貴的寶。
莫瑤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隻是上前,牽住紫夜的手,無聲與她並立。
這一切,最清楚的人是莫瑤。
麵對一個受儘愛情折磨的母親,想保護女兒的心,誰都無法譴責。當一個女人,麵對摯愛的男子,為了蒼生,放棄保護妻女,去承擔所謂的使命……還有什麼,比這更讓為他拋棄一切的女子心寒。
從決定和炎羲在一起,九河就非常清晰的看到了結局。
炎羲是創世神,九河是上古純血後裔中唯一的血脈,創世神擁有的創世神力和純血後裔血脈中擁有掌控萬物的能力,如此的結合,誰都不知道他倆的結晶,會變成什麼。
所以,他們的愛是被禁忌的。他們的愛,是受詛咒的禁忌之愛。
為了和炎羲在一起,九河利用長生殿主的身份,命布星星君配合她,改變了本屬於她的王母命脈,讓龍族的雪夕代替她嫁給軒轅無痕,而軒轅無痕是九河命定的夫君。
軒轅無痕並不是軒轅拓的親生兒子,是九河為了不讓他對自己產生男女之情,而為他設的身份,卻不知,她改變了命運的軌跡,卻改變不了人心。
在唯一的一次禮節性的擁抱中,九河察覺了軒轅無痕的心思,為了斬斷他的情思,她改變了想等他長大,等他愛上雪夕時再和炎羲成親的初衷……她和炎羲先結婚。
她低估了一個男子的愛,當軒轅無痕說動她的坐騎奇和魔君祁羅,趁著冥王哈迪沉睡而她剛分娩的時刻,打破炎羲的結界時,九河知道,屬於她的劫難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