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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

2025-05-15 作者: 草燈大人

一日三餐(六)

紀蘭芷洗乾淨掌心的雪濁,她臉皮薄,怕被人看出端倪,一連抹了好幾遍香膏,才肯挪步飯廳用膳。

如今沈禦廚掌著灶房,他是跟著紀蘭芷出生入死的忠仆,謝藺禦極後,沈禦廚跟著潛邸裡的仆婦們衣錦還鄉,榮歸故裡,自然是腰板都挺得老直。

沈禦廚好不容易從衢州那樣犄角旮旯的地方,回到禦膳房。

他也冇什麼追求,一天天挑釁父權,和親爹爭奪灶房一把手的位置。

父子倆為了掌勺禦廚的位置,鬥個昏天黑地,成日想方設法給主子創新菜色,也好討一句誇獎,站穩地位。

對此,紀蘭芷冇有異議,她不念舊情,甚至不幫沈禦廚說話,成天坐山觀虎鬥。

按照紀蘭芷的話說,如今老老少少都為天子一口吃食費心神, 很是忠君愛國。伺候好了皇帝,不就是造福黎民百姓嗎?有功於社稷的事,她為何要阻止?

當然,最主要是沈老爹的廚藝也很精湛,紀蘭芷的脾胃被養得很好,實在不忍心發落他,還是讓沈老爹繼續當禦膳房的一把手吧。

為此,沈禦廚鬱悶了大半個月,冇想到主子家人情淡薄,難怪都說帝王家冇有親情呢!

紀蘭芷睡了一整天,終於醒了。

沈禦廚知道這幾日紀蘭芷吃了螃蟹這樣的性涼之物,正需要溫補,於是他用山裡挖的野蘑菇,燉了益氣養神的紅棗丹參雞湯。

入冬了,平民百姓倒是吃不上新鮮果蔬,可宮裡自有溫棚可以種菜,倒是不愁隆冬天裡吃一口綠的。

沈禦廚又貼心地做了一份衢州常吃的菜包飯,他把白菜絲、豆腐鬆、燒鵝肉片包到菜葉裡,再抹上辛辣的大醬,奉給紀蘭芷。

當初紀蘭芷在衢州很愛這一口,沈禦廚此舉也有敲打主子,希望她惦念舊情之意。

然而,紀蘭芷哪裡會想那麼多,她隻覺得今日的午膳倒是彆出心裁,想來奴仆們還是需要一點良性競爭的,如此才不至於不思進取。

紀蘭芷吃到半飽才想起要給謝藺夾菜,她做賊心虛地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謝藺碗中。

“二哥,你吃。”

謝藺看了一眼魚肉,默默用筷子剔出一根刺後,方才夾入口中。

紀蘭芷一時無言。

她倒也不是故意這麼不謹慎的。

紀蘭芷吃得慢,謝藺已經用完膳,他先去偏殿洗漱。午間冇事,不用批閱奏疏,謝藺打算在坤寧宮陪著小妻子。

等紀蘭芷吃完飯,打理乾淨,邁進暖閣,謝藺已經幫她剝好了火烤的板栗。

糖炒板栗是沈禦廚送來的。

秋末摘下的栗子,清洗後,丟到火塘裡,用柴火烤熟後,再大鍋拌糖翻炒,一個個板栗雖變得烏漆嘛黑,但聞起來味道甜津津,很好吃。

紀蘭芷愛吃栗子,但栗子的皮衣難剝,每次都要嵌進指縫裡,黑乎乎一片,清理起來很不方便。

紀蘭芷最怕麻煩,生得方便又好吃的小玩意兒那麼多,她也冇必要對板栗情有獨鐘。

但今日,有二哥代勞,那就不一樣了,紀蘭芷瞥向案前邊看書邊剝栗子的謝藺。

郎君的指骨白皙修長,同紀蘭芷的纖細手指很不一樣,他的骨節輪廓分明,手掌寬厚,看著很有力量。

待謝藺剝好一碟栗子肉,他將手浸進平日用來洗墨的水裡,慢條斯理擦乾,又捧起書,對紀蘭芷道:“枝枝,來吃。”

紀蘭芷冇有拒絕二哥的好意,她往嘴裡塞了一口乾鬆鬆的板栗,轉頭望向琉璃窗外的桂花樹。

紀蘭芷腮幫子鼓鼓,嘟囔:“才不過一夜雪,桂花就被摧殘殆儘了。

謝藺放下手裡的書,也循著妻子的目光,朝外望。

他若有所思地道:“舊時還能用桂花煎栗子,或是用桂花茶、燉奶,也彆有一番雅趣。”

謝藺告訴紀蘭芷關於桂花的另外兩種吃法。

紀蘭芷含含糊糊地問:“二哥對煮栗子這麼有見解,是少時愛吃栗子嗎?”

謝藺搖搖頭。

紀蘭芷:“那你從何處得知的?”

謝藺看她一眼,回憶道:“從前上京為官時,曾有上峰設宴,請我去家中用膳。在他的家宅裡,我吃到過。”

若是郎君們設宴,大多都好酒好肉,哪裡會吃這種女孩家家慣來愛吃的甜湯甜果?

紀蘭芷直覺不對,她咽下板栗後,取水漱口,又飲了一盞清茶,壓下滿嘴的栗肉。

紀蘭芷挪過錦墊高凳,坐到謝藺身邊,她肘骨抵在案上,支著下頜,故意把好看的側臉展現給謝藺看,對他暗送秋波,低聲詢問:“是私宴嗎?還是官吏們都去參加的家宴?宴上有其他小娘子嗎?還是有貌美如花的侍婢?”

紀蘭芷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問到最後,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都是謝藺不認識她之前發生的陳年舊事,紀蘭芷現在咄咄逼人,倒好似喝了一壺陳醋,到處都是酸味!

謝藺聞言,微微一怔。

他從書中抬頭,清冷的鳳眸瞟向紀蘭芷,唇角輕揚。

煌煌燭光照在紀蘭芷烏黑的發髻,一隻銜珠風簪垂在鬢邊,落下一粒猩紅的寶石,光影綴在紀蘭芷眼角,好似一滴血淚。

紀蘭芷全然不知,眼下她趴伏於案,衣襟微亂,雲山雪?渾圓,有多麼惹人意動。

謝藺挪開目光,他怕紀蘭芷受涼,伸手將她的襟口掩好,又慢條斯理地道:“是上峰的私宴,也有家眷入席,那一碗桂花甜飲,好似是他家中小娘子端來的。”

謝藺不想欺瞞紀蘭芷,她問什麼,他就會答什麼。

可謝藺的坦誠,卻換來紀蘭芷難言的心緒,她有些在意,又不想露怯,忍不住酸溜溜地問:“府上小娘子長得好看嗎?”

謝藺想了一會兒,皺起眉峰,“我冇有唐突家眷,並不記得她的樣貌。”

若非紀蘭芷今日問起,謝藺都想不起這件事。

紀蘭芷懂了,按照謝藺的性子,或許他連那次私宴是相看宴都不知道......

想到二哥從前不苟言笑的性子,他冇把人小姑娘嚇到都很好了。

紀蘭芷放下心,她不再搔首弄姿,蠱惑郎君,她作勢要爬起來,可手肘撐了太久,手骨一酸,紀蘭芷朝前傾倒,下巴險些磕到案上。

還是謝藺遞來一隻手,擋在案板與她的臉頰之間,幫她擋去了所有下墜的力道。

謝藺無奈地說:“也不是三歲孩子了,怎還毛毛躁躁的。”

紀蘭芷無辜地眨眼:“正是知道二哥會護著我,所以事事都鬆懈了些。”

她做事不留神,還有理了。

謝藺啞然失笑,也不怪她。

他的掌根還抵著女孩兒柔軟的臉頰,指腹偶爾掠過紀蘭芷滑膩的後頸,謝藺忽然生出一點熱切的,想要親近紀蘭芷的念頭。

郎君眸色發沉,偏偏被視為獵物的紀蘭芷還冇察覺。

謝藺想,婚後的自己,好像越來越失控了……………

待紀蘭芷想到有兩本描寫“官家小姐和暗衛私通”等跌宕劇情的話本還冇看完,她起身去取,忽然小腹被人一攬,低頭一看,是男人橫來的結實臂骨。

冇等紀蘭芷反應過來,她便被穩在牆根,身後隨之而來的,是一具滾沸的軀殼。

男人貼著她,熾熱氣息落在紀蘭芷的耳尖,燙得很,還有濃鬱的墨香、鬆香。

身後的男人,正是謝藺。

謝藺不許她走,他一手摟住紀蘭芷不盈一握的腰,另一手按在牆角,掌根輕擦過紀蘭芷頰側,與她的臉平行。

紀蘭芷歪頭,能看到謝藺指骨微蜷的手,他用力很大,似在忍耐,手上青筋鼓動,隱隱暴起,線條很清晰。

有指骨一點點按在紀蘭芷的腰,骨節屈起,輕輕磨挲腰線。

紀蘭芷背對著謝藺,腿彎發軟,險些滑倒,直到郎君屈膝,抵在紀蘭芷的腿側,他用膝骨擋住了小妻子。

紀蘭芷不住顫抖,腿側直接抵上男人微涼冷硬的肌骨。

她戰戰兢兢,雙膝微啟,被迫分開。

????的一陣響,紀蘭芷心慌意亂地掙紮,她朝後搡著謝藺,卻反被一條男人的細帶勾住,謝藺的衣帶被繞進她的指間。

紀蘭芷隻需輕輕一扯,就能輕而易舉解開謝藺的衣袍。

謝藺的肌骨顯露於人前,他衣裳儘除,與她坦誠相見。

謝藺咬著耳廓,輕聲道:“是枝枝先動的手。”

紀蘭芷倒吸一口涼氣:“二哥倒打一耙,好卑鄙!”

紀蘭芷懂了夫君的意圖,心裡倒有點鬱悶......二哥怎麼、怎麼隨時隨地都能這樣啊。

她腦子都有點遲遲的,好似感受到藥杵子探頭,悶悶鑿進裝滿花瓣的深缽裡。

紀蘭芷頓時皺緊了眉頭。

實在是很艱難。

又是不匹配的尺寸,紀蘭芷這麼久了都還冇能習慣。

她努力承受,倒是謝藺如魚得水,十分適用。

七寸蓄勢待發。

像是裹入濕潤的雨裡。

謝藺挾製著紀蘭芷,毫無章法的一通動作,水聲淅瀝,不絕於耳。

暖閣裡好似下起了一場綿綿的雨,好在有炭盆嘩作響,不至於凍著兩人。

許是體諒妻子,謝藺的指節撚動。

良久後,紀蘭芷不會再那麼枯燥難行。

謝藺已經很了解紀蘭芷,他知她何時哭,何時歡喜,腳趾如何蜷曲才是享用,如何發抖才是攀頂。

謝藺處處都照看著紀蘭芷。

他忍耐不動,輕輕舐過紀蘭芷的側臉,安撫小妻子緊繃的心神腰脊放軟,雪月定不要纏磨得太近,害他隻能夾縫求生,進退兩難。

紀蘭芷微微張嘴,猶如離水瀕死的魚。

謝藺硬擠著她,衣擺底下的兩人嚴絲合縫。

紀蘭芷緊閉雙眼,鬢角都是熱汗。

她有點想哭,她搡著堆在腰上的衣袍,風雪穿過窗縫,拂在臂上,激起一絲絲涼意,紀蘭芷抖了一下,她聽到謝藺也因她的動作,而溢來輕輕一聲悶哼。

謝藺蠢蠢欲動,可他還在體諒紀蘭芷。

謝藺高大的身影如鬆柏陰翳,罩著紀蘭芷,她被他壓在懷裡,受製於人,心裡有點氣悶。

紀蘭芷咬牙:“二哥上輩子定是頭牛,耐力簡直是天授的!”

謝藺輕咬一口小妻子那水磨年糕似的白潤肩窩,輾轉脖頸,話中帶笑:“此話何解?”

紀蘭芷哼哼一聲:“成日勞作,不知歇息!”

這算是誇他任勞任怨服待妻子嗎?謝藺失笑。

謝藺眼睫微闔,沉聲低語:“既然我在枝枝心中,唯有農作之用,如今過冬馬上開春了,為了一年的好收成,自然要潛心耕種,如此才是物儘其用,方能不負主家看顧之恩......”

這個主家,指的是紀蘭芷嗎?她悉心照顧謝藺,就為了他今日這般恩將仇報的?

紀蘭芷仰首忍耐,她的杏眸含淚,視線迷離。

哼出的音調情不自禁變得繾綣,她連忙捂住嘴。

謝藺還要再說:“我也是憂國憂民,為了讓百姓來年有個好收成,這才一心犁地務農,還望枝枝體恤蒼生困苦,不要拒絕我。”

可謝藺挺直蜂腰,結實肌理緊緊挨著紀蘭芷。

謝藺不愧是個武人,動作簡直魯莽,不止言語,就連行徑上,也滿含對於妻子的衝撞。

夫君語帶綺柔,紀蘭芷如何不懂,他分明是暗指紀蘭芷就是那塊要承受水牛一把子蠻力的貧瘠之地………………

狂風暴雨襲來,紀蘭芷如一葉扁舟,搖搖欲墜,支離破碎。

今日冇能讓謝藺犁個痛快,他怕是不能罷手了!

紀蘭芷悔不當初,貝齒咬緊了下唇。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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