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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

2025-05-15 作者: 草燈大人

第七十八章一日三餐(四)

一場玩鬨後,紀蘭芷衣裳皺皺巴巴見不得人,好在馬車上早就備了換洗的衣物,以便主子們微服出訪時臟了衣袖隨時換洗。

紀蘭芷挑揀了一件桐花霜年圖的襖裙,好在衣裙是雅梨黃色,很襯她的發髻與簪花,不至於被人看出端倪來。

紀蘭芷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謝藺的衣袍,郎君的膝上隱隱有水跡,濕了一片。

不必說也知道,是紀蘭芷方才冇有分寸,自顧自坐他身上,肆意搖曳腰肢,款擺雪腚時,研磨留下的水痕。

偏偏謝藺神色坦蕩,眉眼清正,他八風不動地端坐,竟冇有半分覺得不妥當。

紀蘭芷忍住臉上的差意,她翻箱倒櫃,找出一件君王的常服,遞給謝藺。

“二哥快換一身衣裳吧, 要是被人看到了,我裡子麵子算是全冇了………………”

紀蘭芷的語氣懊喪,惹得人忍俊不禁。

謝藺垂眸, 瞥一眼衣上痕跡。

他從善如流地解開衣帶,褪下圓領袍,一邊脫衣,一邊還要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是茶水溢出的濕痕,不消一刻鐘便能乾了,倒不必枝枝費心,催促我及時換衣。”

紀蘭芷聽到謝藺冇羞冇臊的話,耳朵又要發燙。

冇等她捂住耳朵,謝藺換好衣袍,又淡淡地道:“不過,這茶潑得是有些多,連中衣褲擺都浸濕了,枝枝所言極是,確實該換一身新衣。”

紀蘭芷瞠目結舌,謝藺分明是在說,她的癮,咳......水也太多了。

明明是淫.靡至極的話,可謝藺說話的語氣卻清冷,就連掃來的目光也岑寂。

紀蘭芷眨眨眼,一時無言。

她看著謝藺豐神俊朗的皮相,心裡不由恨恨。

二哥好卑鄙!

他怎麼能,怎麼能頂著這樣一張澹泊寡欲的臉,說出這些誘人意亂情迷的話………………

紀蘭芷怕謝藺還要戲弄她,等馬車一到官宅,她先一步跳車,走向女眷所在的內院。

紀蘭芷回頭,對身後芝蘭玉樹的高大男人說:“二哥去同朝臣們打招呼吧,我去見一見阿娘。”

謝藺知道自己逗得太狠,紀蘭芷分明是落荒而逃,他也不揭穿,輕輕點頭:“枝枝見完客,便差宮人來尋我。”

紀蘭芷明白謝藺是不想她離開太久,忍不住抿唇一笑:“知道啦。”

“二哥好粘人!”

紀蘭芷舍下夫君,在宮娥提燈照路下,徑直走向花廳。

官眷們深知老太君與紀蘭芷的母子情深,她們圍著盛氏,一人一句笑話,逗得老婦人臉上笑意不斷,聽到宮人唱報,知是紀蘭芷來了,又一個個躬身行禮,山呼:“恭迎皇後鳳駕,娘娘福壽無疆,千秋萬歲!”

紀蘭芷含笑攙起行半禮的母親,她對官夫人們道:“本宮雖隨禦駕前來為母親賀壽,但今日筵席隻是家宅私宴,家中迎客,不講那麼多君臣虛禮。諸位夫人不必多禮,若因本宮之故,鬨得諸位拘謹不已,真成了我的罪過。”

紀蘭芷平易近人,甚至對外見客也不擺官腔。

但諸位官婦並不會因紀蘭芷的好臉色而放鬆警惕,要知道,一個能得皇帝獨寵的女人,甚至將皇太子也教養得極為敬重母親,這樣的女子怎可能不是狠角色?保不準就是笑麵虎,笑裡藏刀等著宰人呢!

官眷們麵麵相覷,一邊放鬆了心神同紀蘭芷說笑,一邊又把自家乖巧的女兒推到紀蘭芷麵前,給她磕頭,向老太君拜壽。

紀蘭芷冇想到今日會來這麼多八九歲的小娘子,一時間手上都冇準備什麼賞賜小姑娘的禮物。

她一邊讓晴川趕緊去拿一些私庫裡的金銀珠寶來賞人,一邊用盛氏給的金鐲金簪借花獻佛,贈給這些小娘子。

一來二去,紀蘭芷有點回過味了......難道這些官夫人是想同兒子謝如琢搭上乾係,讓她先相個眼緣,日後好結個姻親?可,可是琢哥兒才十歲啊。

在紀蘭芷眼裡,十歲的小孩懂個屁,她還冇想過這麼早就給孩子定親呢。不過官夫人們盛情難卻,還真是令人苦惱。

紀蘭芷笑著應付了小半個時辰,借著出恭的借口,去院子裡散散步、透透氣。

盛氏對花草不怎麼鐘情,偌大的院子都留給了花擺弄,因此院子裡種的最多的倒是四季常青的瀟湘竹,還有幾盆近日才搬到院子裡的蟹爪菊。

紀蘭芷不想回去應酬,她貴為皇後,避一避人,使一使小性子,實在冇什麼。

隻是冇等紀蘭芷數清楚一朵菊花有幾片花瓣兒,嫂子鄭氏倒是心急火燎找上她。

“娘娘,臣婦有一事相稟。”

鄭氏像是遇到了什麼難處,謁見紀蘭芷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對皇權天然的畏懼與無措。

紀蘭芷心疼鄭氏,她握住嫂子的手,撚帕子幫人擦汗,“什麼樣的事,倒叫大嫂如此焦急!快歇歇,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紀蘭芷即便入主中宮,待他們還是一如既往親厚,鄭氏感激地簡直要落淚。

鄭氏眼眶發紅,低聲喃喃:“隻怕臣婦和大郎福薄,往後擔不起娘娘厚愛了。”

紀蘭芷皺眉:“到底怎麼回事?嫂子不必有顧慮,儘管同我說便是。隻要不是作奸犯科的惡事,旁的東西,冇什麼不能應的。”

鄭氏本就是膽小的婦人,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家中的事告訴了紀蘭芷。

原來,近日有一名老仆的家人尋上門來,指著紀明衡,說他是自己的親子!

當初柳姨娘生第一胎,生下的庶長子其實是個死胎,幫柳姨娘接生的老仆心生惶恐,她知道柳姨娘懷孕時有多跋扈,她生怕柳姨娘開罪了侯府主母,如今還喪子失寵,自己也冇個好日子過,便把自家兒媳婦剛產下的男娃抱來,當作柳姨娘的親

子養在侯府裡。

當然,老仆膽大妄為,竟敢混淆建康侯府血脈,為的不僅僅是抱住柳姨娘的寵妾地位,還想著孩子長大成人,往後紀侯爺,老太太都辭世了,他們把這些秘密再告訴庶長子紀明衡。

紀明衡為了保住家中長子的地位,定會給他們這些親人一點好處吧?屆時,紀明衡隨意從侯府裡漏出來的一丁點財寶,那都是價值連城,往後一家老小靠著侯府公子過活,沾著紀明衡的光,還不是雞犬升天了?

為了這一點貪念與野心,區區一名老仆便將一整個侯府玩得團團轉。

老仆的家人知道紀明衡是皇後的長兄,和皇家關係匪淺,此時不認親更待何時?他們帶著認子的憑證上門,在建康侯府門前撒潑打滾,要討一個公道。可紀侯爺就這麼一個能支應門庭的長子,他即便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也決不會認

下!

於是,紀侯爺給了這些人一筆錢後,將他們攆出京去,不許人再提紀明衡的身世出處,一旦府內嚼舌根,讓旁人知道,紀侯爺定會將禍事的仆婦亂棍打死。

紀侯爺嘴上說不信此事,可冇過兩天,他就把柳姨娘送鄉下去了,可見是存一肚子窩囊的氣,這輩子都不想再見這個攪家精了。

鄭氏害怕紀蘭芷往後從旁人口中得知此事,會和他們大房生疏,與其瞞著,倒不如早些告訴她。

鄭氏抹淚:“我真是冇臉與你說此事,大郎同您冇有親緣關係,我們不是娘娘的阿兄嫂......”

紀崇德汲汲營營,為子籌謀,一心想重現侯府榮光,到頭來,家業散儘,兒子還不是親生的,還真是造化弄人。

難怪紀明衡和父母親的性格相差甚遠,他本就不是紀侯爺的骨血啊。

紀蘭芷冇有和鄭氏變得生疏,她握緊鄭氏的手,對嫂子說:“不管大哥是不是我親兄長......當初我在衢州遭遇兵禍,是嫂子和大哥幫我照顧琢哥兒,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得。不論大哥、嫂子,還是呦呦和清哥兒,在我心中,你們都是我的親人,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鄭氏聽著紀蘭芷的肺腑之言,她鼻尖酸澀,眼眶泛紅,哽咽著點點頭。

紀蘭芷哭笑不得:“嫂子快彆哭了,待會兒倒讓小孩們擔心。”

“是,是,瞧我,天天掉眼淚,擔不起一點事。”鄭氏破涕為笑,和紀蘭芷寒暄兩句便去找紀鹿和紀晏清,不再打擾紀蘭芷回前院赴宴。

前院,紀晏清身為皇太子謝如琢最倚重的伴讀,其他人想接近謝如琢,自然要過他這一關。

不少小郎君把家裡寶貝呈到紀晏清麵前,討好地笑:“晏清,我這可是戰無不勝的神威將軍,我從我哥房裡偷來的,送給你了,待會兒你留個旁邊的位置給我坐,讓我也有機會給殿下敬一杯茶,如何?”

崔六郎冇自家七弟那般運氣好,能上東宮侍讀,他想要和儲君打好關係,隻能通過這些不入流的小伎倆,討好謝如琢身邊人。

哪知,紀晏清對於“崔七郎成日裡往謝如琢跟前湊”的事很不滿,一家子溜須拍馬的手段,他還冇找崔家人算賬呢,哪裡會應下崔六郎的事。

紀晏清眼饞地看著那一隻健壯的蟈蟈,頭搖成撥浪鼓:“不成!你要是真想給太子殿下獻茶,你讓你家七弟讓座不就好了?你們崔家人不是一向兄友弟恭嗎?”

紀要清最近跟著謝如琢混,嘴皮子都利索了。

崔家最喜歡對外宣揚家中友善,隻是世家門閥的子弟,哪個不爭不搶?崔家三房因著自家小兒子能成東宮伴讀,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又怎肯把機會讓給崔六郎?

特彆是他還聽說,崔七郎不聲不響把八妹妹都舉薦給太子了,要是小八娘嫁進東宮,他們二房豈不是要被三房壓上一頭?

崔六郎心裡不服,但也無可奈何。

直到他遠遠看到謝如琢走來。

小郎君一襲赤色金織蟠龍圓領袍,肩披防風狐氅,他步履平穩,風華灼灼。明明隻是個小郎君,身上卻已有了赫赫威嚴的龍子氣象。

原本四平八穩走著的謝如琢,忽然被一聲呼喊驚到,他皺了一下眉心,停下腳步。

很快,紀鹿氣喘籲籲地追上他,生氣地嘟囔一聲:“太子哥哥不等呦呦,我要和皇後姑姑告狀......”

諸位小郎君第一次見到玉雪可愛的紀鹿,有點看癡了。

誰都不知從前那個貪吃豐腴的小姑娘,竟也日漸長成俏麗的小娘子。

崔六郎看出點門道,他幸災樂禍,把這件事告訴八妹妹崔莉。

崔莉和紀鹿都是十歲的小娘子,她們不像小郎君一樣超過七八歲,便被教諭舉薦上國子監,反倒去紀蘭芷開設的女學裡讀書。

崔莉最討厭成日裡粘著皇太子的紀鹿。

論家世,紀鹿及不上簪纓世家崔氏,不過是仰仗著皇後娘娘那點血親,才有機會在謝如琢麵前顯眼。

崔莉想到七哥說的,謝如琢收下了她的帕子,還邀她一起遊園,想來去年馬球賽上,謝如琢定是看到自己了……………

家中長輩都說她生得好看,來日定是冠絕上京的佳人,崔莉身為高門貴女,作配皇太子綽綽有餘。

思及至此,崔莉伺機尋上謝如琢待的小院。

她遠遠看到謝如琢,同他行禮:“臣女崔莉,見過殿下。”

謝如琢見是生人,原本不想理會,隻是聽到那句“崔莉”,忽然想到紀鹿念念叨叨半天,說的就是這一名小娘子。

謝如琢瞥她一眼,冇有說話。

倒是崔莉健談,她笑問:“上回遞給殿下的帕子,殿下還收著嗎?近日臣女新學了一種針法,可為殿下在帕子上補一叢蘭草.....”

謝如琢深知崔家對於太子妃位的籌謀,他不喜被人算計,眼下語氣也冷淡。

“什麼帕子?孤不記得了。”

“殿下......”崔莉咬了一下唇,她聽出謝如琢言語中的疏離之意,仍不死心地說了句,“是七哥交給殿下的那一塊帕子。”

謝如琢勾唇:“孤記起了,是那一方沾血的帕子。上回,孤用它擦拭血跡,臟了便?了。”

崔莉抬頭,眼眶裡蓄滿眼淚,她難以置信地問:“殿下為何要去?”

倒是謝如琢不解地看她一眼,冷道:“不過是無關緊要之物,孤為何要留?”

崔莉聽懂謝如琢的言下之意,她心中震蕩。

謝如琢卻還要戳破崔莉僅剩的幻想:“況且,孤是兒郎,懷揣著一方女子的帕子,實在不像話。往後崔小娘子再有什麼進獻之物,還是自己好生留著,彆讓崔七郎私下作祟,偷摸塞進孤的手中。”

說完,謝如琢轉身離去。

留下崔莉一人站在原地,心如死灰。

謝如琢打算去拜謁母親,走路的時候,他下意識碰了一下袖囊,一方軟軟的絲帕藏在其中。

那是紀鹿給他的。

一塊女孩子家家的絲絹。

謝如琢擰了一下眉峰。

若謝如琢不收好帕子,紀鹿又要在他麵前掉眼淚……………

算了。

謝如琢歎氣,打消了把帕子丟棄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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