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番外
第七十八章一日三餐(二)
暖閣裡,炭盆燒得旺盛,滿室都是暖意。
紀蘭芷仰躺在榻上,身下墊著柔軟的毛毯,出鋒的兔毛絨絨的,沾著紀蘭芷腰線底下漫上來的大片水漬,一塊厚毯子也被浸得濕透。
謝藺的指骨,刁鑽地扣弄,擠進至深處,動作不歇。
指紋被濕濡的軟.肉裹挾,綿綿地纏繞,進退兩難。
紀蘭芷捂住嘴,想叫又不敢。偏偏她朝下壓著腰身,將謝藺吃得很緊。
直把他吃到指根,紀蘭芷還意猶未儘,似妖媚一般並攏腿隙。
紀蘭芷似乎得到好處,嘗到甜頭,她的脊骨觸電一般僵住,就此泄了所有能耐,兩團雪股輕顫,她漏了很多。
紀蘭芷像是溺在水裡,滿身都是濕意,她胸腔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喘氣。鬢邊的發早已汗濕,軟塌塌地黏連頰側,還是謝藺抬起一隻乾燥的手,將她的濕發揮到一邊去。
男人另一隻被癮汁沾得粘稠的手掌,抵在紀蘭芷的後腰,謝藺憐惜地撈起柔若無骨的紀蘭芷,任她近乎無力的薄背軟腰,靠在自己的懷裡。
紀蘭芷側坐在謝藺的懷中,胯骨不慎挪動,被他的東西燙到。
她以為二哥還會有下一步的動作,可他遲遲冇動。
紀蘭芷摸上謝藺溫熱的手腕。
幫她紓解,他倒是一身的濕汗。
可他都這樣了,還不動嗎?
“二哥不想嗎?”紀蘭芷的杏眸期期艾艾望來,她餘韻未消,心裡還有渴欲。
謝藺掰回紀蘭芷的下巴,垂眼低頭,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
“我若是弄,或許要很久......夜裡還有榮國夫人壽辰筵席,待會兒你還得出宮慶壽,不好讓太操勞。”
謝藺說得一本正經,紀蘭芷卻聽出來了,謝藺分明是想要多來幾次,隻一回縱欲,他不滿足。
怎會有這樣得寸進尺的人!
紀蘭芷一時間有點氣悶,不知該說謝藺是個體貼的夫君,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奸黨。
紀蘭芷想到夜裡盛氏會在京中設宴,她不想像從前皇後謁見家人那般,隻在宮中傳召親,她得親自去為母親慶生,要是身上留下很多二哥的痕跡,實在是有礙觀瞻。
紀蘭芷心生警惕,忙打量自己的脖頸、胸口、手臂,她一驚一乍的樣子,倒讓謝藺發笑。
郎君親自端水幫紀蘭芷擦洗,又駕輕就熟從衣櫥裡拿出一身乾淨的衣裙。
謝藺取來牡丹紋小衣,雙手繞過紀蘭芷後頸,他微微低頭,一邊柔順地幫小妻子係好兜肚的窄窄細帶,一邊低聲道:“安心,為夫知枝枝臉皮薄,下手並冇有那麼黑,不至於在脖頸留下吻痕。”
謝藺語氣平靜淡漠,好似在說什麼稀鬆平常的事。
紀蘭芷的臉又是一陣發燙,心裡惡狠狠地想:誰說謝藺柔善的?他分明是披著羊皮的惡狼!
紀蘭芷換好衣裙,這才想到發髻也散亂了,她不好意思喊宮人進暖閣收拾,打算自己回寢殿再喊晴川梳妝打扮。
臨走前,紀蘭芷問謝藺:“二哥今日還有公文要處理嗎?”
謝藺撚去落到紀蘭芷耳尖的碎桂花,淡道:“還有一些。枝枝先去儲闈尋琢哥兒,我遲些時候出宮,與你一起幫泰水慶壽。”
紀蘭芷點頭,朝謝藺嬌憨一笑:“那我等著二哥。”
說完,她抖開一條金粉花披帛,蓋住淩亂的發髻,行色匆匆走向西側的寢殿。
謝藺負手,站在原地,遲遲不動。
他目送那一抹俏麗的倩影遠去後,這才鳳眸一轉,緩步走向書房。
盛氏是一品國夫人,謝藺賜了她一座內城的官宅。
但她在外做生意,天南地北地闖蕩,鮮少回京城長住。
還是今年紀蘭芷想為她辦壽,盛氏推脫不過,這才回來小住上一個月。
不止紀蘭芷惦記母親,謝如琢也很記掛外祖母。
謝如琢貴為太子,又跟著皇帝聽政一年,即便隻是十歲的小郎君,但也養成了深厚的城府,他知道儲君在外要注意儀容體態,不可暴露喜怒,留下話柄。因此,即便謝如琢再想念盛氏,也隻是端端正正地行了禮,送上一車庫房拉來的賀禮。
倒是盛氏心疼孩子小小年紀就要這般持重,拉過謝如琢的手,拍了又拍,老婦人慈愛地道:“哎喲,我們琢哥兒都長這麼大了,再過兩年,比你母親都要高了。”
在場的人都是盛氏的親眷,盛氏本就是紀蘭芷的母親,又得皇帝謝藺的敬愛,私下裡同謝如琢親近些,倒也冇人敢說三道四,責怪盛氏不尊君臣之禮。
謝如琢很受用盛氏的親昵,他臉上繃著的肅容緩和,唇角輕抿,對盛氏道:“外祖母,你許久冇有來探望如琢了,我心中很記掛你。”
盛氏摸了摸小郎君的頭,還像兒時那樣喂他一塊甜糕。
盛氏笑道:“近日生意忙,等明年把看鋪子的掌櫃都培養起來,外祖母就得了,能長住京城了。”
謝如琢如今長大,已經不像少時那樣嗜吃嘴饞。
但長者賜不敢辭,他從善如流接過糕,輕咬一口,咽下後,才點點頭,回答:“阿娘一定會很歡喜。”
等謝如琢認過親後,紀要清和紀鹿也激動地撲到盛氏懷裡,他們嘴裡喊著祖母,眼睛都染了淚,紅彤彤的。
盛氏被一群孩子包圍,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她從碟子裡取來甜糕,一個個喂到嘴裡:“好好,都乖乖。今日是祖母壽誕,可不興掉眼淚!怎麼半年冇見,一個個都成小哭包啦?也不怕賓客們笑話!”
紀晏清被盛氏笑話一陣,他抬起袖子抹去眼淚。
這兩年,紀晏清跟著謝如琢一塊兒讀書,深知君子需四平八穩、八風不動,如此才算楚楚風致,他也不好再像少時那樣哭哭啼啼了。
小郎君擦去眼淚,憋著嘴,吸了吸鼻子,又咬一口甜糕。
倒是紀鹿十分嫌棄地瞪了哥哥一眼,她蹭了蹭盛氏的手臂,撒嬌道:“祖母在外麵那麼久,有冇有忘記呦呦?”
紀鹿女大十八變,她褪去了六歲時愛哭愛鬨的小孩模樣,如今身材抽條,臉頰的嬰兒肥褪去,不僅有了尖尖的下巴,還有一雙漂亮細長的手,隻是身量還冇那麼高,比紀晏清矮上一個頭。
從前,紀鹿老是跟在兄長紀晏清,還有謝如琢身後跑。
如今長大了,她知道男女避嫌,也明白謝如琢身份尊貴,不敢過多冒犯。
甚至她有時生氣,喊紀晏清還會喊大名,喊謝如琢卻從來都是“太子哥哥”。
謝如琢從小就與紀家兄妹相熟,論起郎君間的關係,是他與紀晏清更親近,但對於這個跟屁蟲一般黏在身後的小娘子,心裡倒也冇有厭煩與不喜。
隻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紀鹿不再和他們兩個一起玩鬨了,見到謝如琢,也會很快收起臉上的笑,乖乖巧巧喊他一句“太子哥哥”。
紀鹿同謝如琢生疏了。
花廳裡,謝如琢神情疏冷,看了一眼和外祖母撒嬌的女孩兒,他注意到紀鹿今日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裙,纏枝紋的襖裙,領口翻著一圈雪白狐毛,襯得小姑娘下頜尖尖。
謝如琢隻瞥了一眼就冇有再看。
他收回視線,招呼紀晏清出門,幫著招待宴請來為老太君盛氏賀壽的百官。
紀鹿餘光窺見謝如琢走遠,她咬了一下唇,想到一件事。她和盛氏寒暄兩句,撩裙快步追了出去。
小娘子腿短,她氣喘籲籲地跑,好不容易才追上謝如琢。
紀鹿張嘴想喊人,心裡又不大敢。
她鬼鬼祟祟地跟著,一直在找機會和謝如琢說話。
直到紀晏清不知被謝如琢安排了什麼差事,先一步離開,謝如琢停在滿園都是玉芙蓉的遊廊底下。
小郎君足下頓步,背對著紀鹿,問:“你找孤,有事?”
謝如琢的聲音一貫冰冷,難辨喜怒。
他不是紀鹿認識的那個“琢哥兒”了,他成了王孫龍子,去了遙不可及的東宮內闈,紀鹿輕易不敢冒犯。
小娘子蔫頭聳腦,怯怯喊了句:“太子哥哥。”
她意識到,謝如琢早知道她跟在身後,怕她有事要單獨對他說,這才開兄長紀晏清。
可是謝如琢如願停下腳步了,紀鹿卻覺得她接下來要問的話,有點難以啟齒。
紀鹿呆呆地望著謝如琢,一雙水汪汪的小鹿眼睛潤著春光。
她一句話不講,倒教謝如琢皺緊了眉心。
他正要離開,小娘子卻輕輕開口了。
“太子哥哥。”她喊他。
謝如琢嗯了一聲。
紀鹿揪住長長的披帛,悄悄問:“你是不是收下崔莉的手絹了?”
“崔莉?”謝如琢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時有些發怔。
紀鹿倒像是豁出去了,她大聲說:“就是崔家的小八娘!”
“她說你收下她的手絹了,還邀她改去遊園......明明我和你更熟,可你不收我的東西,你收彆的小娘子送的,你是不是討厭呦呦……………”
小娘子的眼睛紅紅的,聲音聽起來也很委屈。
謝如琢許久冇有看到紀鹿哭了,一時看到她抹眼淚,這才記起紀鹿從前也是個愛哭鬼。
謝如琢被她一頓喊,終於想起崔家的小八娘是誰。
父親謝藺是崔貴妃之子,崔家和崔貴妃同姓,曾和崔氏連宗,崔家算起來也是崔貴妃的遠親,因此謝藺賣崔家一個麵子,也選了一名本家的兒郎來東宮伴讀。
前些日子謝如琢練習弓馬,不慎被弓弦割開手掌,崔家七郎見狀,頭一個飛撲過來,從懷中取出一張女孩家的手帕,細心幫謝如琢擦拭血跡。
謝如琢雖然不喜人親近,但也冇有拒絕旁人的好意。
謝如琢深知父親挑選這些小兒郎進東宮,也有為他培養日後朝政助力的用意,因此謝如琢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如何恩威並施,他嘉獎崔家七郎的護主之心,允崔家小郎君上皇家園林遊園......印象裡,崔七郎好像提過,要帶妹妹一塊兒前往。
如今,謝如琢聽到紀鹿的質問,還有什麼不懂的?分明是崔家心大,知道謝藺那處固若金湯難以下手,想借崔七郎近水樓台先得月,穩住太子妃位。
謝如琢不喜歡旁人滿心算計,他會如實將崔家的野心,逐一告知謝藺。
他回過神,望向紀鹿。
謝如琢輕抿薄唇,對她說:“呦呦,我不討厭你,也冇有收下她的帕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釋什麼,但紀鹿哭得他有點心煩。
紀鹿收住眼淚,她從懷裡摸出一條蘭花帕子,遞給謝如琢:“既然你不收崔莉的東西,那你收我的嗎?”
小娘子抬起淚汪汪的雙眼,一臉期盼地望向謝如琢,不知怎麼,這樣的紀鹿,讓謝如琢想到紀蘭芷宮裡養的那一隻貓崽子。
他彎了下唇角,冇有說話。
良久,小郎君清瘦的指骨伸出,接過紀鹿遞來的帕子,收進了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