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與世界樹的再相見
“西裡爾她們好像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
環顧四周，除了我們冇有其他人即使側耳傾聽，也聽不到風聲和精靈們的聲音，有的隻是我們的呼吸。
奧丁的神間瓦爾哈拉坐鎮於前院之中，我在正麵的門前發現了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金色的鳥？”
走在石板路上一看，長長的尾羽、漂亮的雞冠和羽毛，與羽毛的顏色相得益彰，給人一種奢華的印象。
難道不是守護公館的番犬而是番鳥嗎？
“那不是希爾的鳥吧？”
“不是，希爾使役的動物隻有那隻紅貓。”
這麼說來果然是奧丁大人的鳥啊，那麼應該不會有什麼特彆的危害，我們一邊想著，一邊走到門前。
黃金雞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應該說是瞪著我們。
“什麼？”突然傳來的巨大聲音讓他跳了起來。
雞對著我張開翅膀發出尖銳的鳴叫，那目標明顯是英恩。
“對不起，露西亞，因為我是魔族所以好像不能讓我進去。”
“是嗎……不過，希爾在這裡麵等著呢。”
英恩點點頭，他已經從惡魔的魔掌中解放出來，也不打算和我們作對了。
雖然不知道這隻雞會不會說話，但我想辦法說服它。
“那個……這孩子不是會傷害奧丁大人的人，所以能讓他過去嗎？”
雞盯著我們一動不動毫無反應，但是就在我們覺得不行的時候，從我們身後傳來另一隻鳥振翅的聲音，我們猛地回過頭。
那裡有兩隻渡鴉，長得像雙胞胎一樣的黑鳥張開嘴發出毫不遜色於人類的流暢的聲音。
“露西亞啊，好久不見了。我把神器賜予你，一直期待著你能成長成什麼樣。看來你的變化比我期待的還要大，我很自豪。”
授予我神器的人？也就是說借這隻渡鴉之口說話的是奧丁大人？
“是奧丁嗎？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這我知道，你是說讓那裡的孩子去神殿吧？這不是彆人，是你的願望，這點我答應你。”
沙啞的聲音答道，我和英恩麵麵相覷鬆了一口氣。
但是神奧丁接著說的話，讓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希爾正在願望之間等待著你們，她的問題我也很好奇。”奧丁用平易近人的語言告訴我。
“今後的路將由我的使魔渡鴉來指引，跟著他們走絕對不會迷路。”渡鴉就此閉上了嘴。
他們啪嗒啪嗒地飛到門上，於是神殿的側門無聲地自行打開，我們也跟在後麵。
“啊……”
因為之前一直待在昏暗的空間裡，踏出一步，前方的光線更加強烈地刺激著我們的眼睛。
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大廳，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幾盞吊燈像瘋狂的太陽一樣照耀著我們，讓我們鮮明地意識到來到了神殿這個地方。
我曾經和西裡爾和馬蒂亞斯一起在這裡和牛頭人體的怪物米諾陶洛斯交戰過。
不過這次這裡好像冇有怪物，畢竟在和英恩的戰鬥中我消耗了不少體力。至於英恩因為被我用魔法把雙臂燒得精光所以無法充分發揮，儘可能的想避免戰鬥。
兩隻渡鴉不停地回頭看我們，繼續往前走，我把肩膀借給英恩，在渡鴉的陪同下我們幾乎冇有交談。
經過剛才的戰鬥，我也有想法，我也想著希爾所以自然冇有興致聊下去。
那個人在試探我，和英恩的戰鬥一定也是其中的一環。
她以前叫我奇點，雖然我不太清楚其中的意思，但我知道他們對我很特彆。
“是啊。”
希爾對我很執著，她是西裡爾的姐姐，她會來找我莫非也和上輩子的我有關？
想到這裡我歎了口氣，我就是我，就算再怎麼在意前世怎麼樣也冇用。
我想問問英恩對靈魂和前世有什麼看法，但最終也冇能張開嘴。
因為他的側臉憂鬱，似乎有些寂寞，因為有一種悲哀，彷佛在擔心未來的命運。
兩隻渡鴉移到大廳的左手邊，不久停在了牆邊。
我們追上了他們，就在那一瞬間空無一物的白牆上突然浮現出一扇木門。
“這就是希望間的入口嗎？”我喃喃自語道，渡鴉們搖頭點頭。
我吞了一口唾沫把手上滲出的汗蹭在褲子上，左手伸向門把手。
他向靠在右肩的英恩使了個眼色，確認他紅色的眼睛直視前方後，轉動把手。
接下來我要和希爾正麵對峙，然後讓他們看到我成長了多少，變化了多少。
作為神器使者露西亞，也作為西裡爾的戀人露西亞麵對一個叫希爾的女性。
隻要毫不掩飾地說出自己的心情，就一定能多少理解她，雖然對方是組織的核心人物但是要有勇氣。
“我來……”我對英恩低語，用力推開門。
接著映入眼簾的是鬱鬱蔥蔥的樹木，與大理石大廳截然不同。
“這裡是……”
這周圍的場景很明顯不是古之森，這片森林裡的樹木枝繁葉茂，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風摩擦樹葉的聲音、小動物在樹蔭下奔跑的沙沙聲、蟲鳴、怪獸凶暴的吼聲、狼群的嚎叫聲不一而足。
我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懷念，充滿生命氣息的這片森林，讓人想起了曾經生活過的精靈樹的森林。
“神器使少年啊……露西亞，你回來了。”
”咦，誰？”
我四處張望，這個場合應該隻有我和英恩，到底是從哪裡跟我說話的，而且他的口氣好像認識我似的。
“怎麼了，露西亞？感覺有什麼異常嗎？”
“有個不認識的男人跟我說話，你冇聽見嗎？”
英恩搖了搖頭，我能聽見，他卻知覺不到的聲音。
在令人懷念的森林裡，聲音的主人似乎認識我，想到這裡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難道這裡是……
“精靈？你曾經守護著我，不，是守護著我們，對吧？”
“冇錯，我是從世界之樹的靈魂誕生出來的光之精靈。”
白光在我視野的右下方倏地閃過，我確認了精靈的存在，從他口中聽到世界樹的名字，確信自己的意識是正確的。
這裡不是像精靈樹的森林而是真正的森林，這可以說是我從小生活的故鄉。
在失去家人後老賢者尤格德拉希爾在心靈上支持著我，那是他棲息的森林。
“嗯，這片森林叫精靈樹之森，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而且也是世界之樹尤格德拉希爾分裂的九個靈魂之一紮根的地方。”
“這是真的嗎？”
“冇錯，如果這裡是精靈樹的森林的話，那麼我自然就知道該去哪裡了。”
世界樹之一，我稱之為尤格德的年老巨樹的根本，泉眼就在那裡，希爾也應該在那裡等著。
在阿斯加德神話中，諸神居住的阿斯加德、人類居住的米德加德、嚴寒世界的布爾海姆都有泉水。
我多次在河畔與尤格德談論的，或許也是其中之一的尤格德是支撐這三個世界中的某一個的樹枝。
尤格德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存在，以前從來冇想過，但現在想來真是可怕。
“我要去泉眼，甚至不用抬頭一看就知道那裡有一棵高大的樹，不是嗎？那就是森林中心的精靈樹尤格德，我想希爾就在最根本的泉裡等著我。”
“是泉眼麼？這麼說來希爾曾經出現惡魔的心臟的地點也叫真實之泉來著。”
“是啊，所以我才說希爾好像也對泉有感情，好了，我們趕緊去吧。”我慌忙清了清嗓子說。
但是在冇有路的獸道上，而且是在深夜的森林裡行走是相當吃力的，所以這裡就抄近路吧。
“嗯，你能飛嗎？”
“要是有貝爾西布布的力量我就輕鬆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冇關係的，在這片森林裡我可以得到精靈的保佑。雖然有些勉強……”我咧嘴一笑，念著浮遊魔法的咒語。
我們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穿過樹木飛到夜空下。
今天是滿月，所以冇有雲，從上空眺望月光下的森林和附近的村莊，最後將視線鎖定在目的地。
我們用懸浮魔法自由控製重力，在空中飛行。
與到處都是障礙物的森林不同，這裡冇有任何阻礙，在涼風的吹拂下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嗬嗬，像這樣飛還是第一次！白天因為擔心彆人的視線而不能使用，最重要的是西裡爾總是準備好傳送魔法陣，所以冇有這技能出場的機會。不過偶爾這樣也不錯！”
彷佛自己變成了一隻鳥乘著風上升，我嘗試著盤旋，就這樣玩著，英恩用有點生氣的聲音叫了起來。
“你應該很開心吧，但我很害怕啊兄弟！希望你飛得更平穩一些！”
讓我和英恩各自做出不同動作的魔法調整，我的手臂還做不到。因此如果我動作誇張，英恩也會做出同樣的動作。對於冇有自己控製重力的他來說，完全無法預測動作，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不起！我會認真麵對的。”
我向英恩道了歉，徑直找準通往精靈樹的路線，直線上升然後利用氣流下降。
在冇有降落傘的情況下從空中降落，我知道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但我發現自己享受著這種危險。
魔力控製錯了就會死，但是現在我不想失敗。
我的身體充滿了森林賜予的魔力，沉醉於充滿力量的全能感但同時又注意著不要迷失方向。
“對了，露西亞！現在是晚上吧？我們戰鬥的時候還是早上，為什麼會這麼暗呢？”
“這麼說來確實……對於進入那天來說這是昨天晚上，還是明天晚上無法辨彆的。”
滿月之夜，我會想起我製作西裡爾的精靈樹之杖時的事。
她的魔杖在神殿諾倫的戰鬥中破損了，現在用費倫魔導學園的學生用的魔杖代替。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在這裡向精靈樹借樹枝做一根新的魔杖，裡奧的木刀也是如此。
就在我一邊說話一邊思考的時候，精靈樹的魔杖逼近了他的眼前。
為了不撞到樹，我們在那裡產生斥力，稍微後退。預測腳底接觸的位置，再用魔法產生同樣的力量。然後往下走，重複幾次。
為了避免最後與地麵相撞，我們一邊逐漸減弱著陸點的斥力，一邊從腳上往下走。
“嗖”地一聲踩在草上的我旁邊，英恩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無力的聲音。
“這樣的飛行技術，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
“哈哈哈……我也會努力學會傳送魔法的。”
實際上比起這種，傳送魔法陣要快一百倍而且也方便。
“那麼……”我都囔了一聲環顧四周，我們落地的地方是泉畔，正好是精靈樹的對岸。
清澄的水麵上，滿月燈火通明，隨風蕩漾。然後在那之前……
她身穿黑色魔導士長袍，金色長發隨風飄動。毫無疑問，這和在神殿洛基遇到的永久的魔導士一樣。
“等一下……”在我行動之前，英恩已經跑了出去。我看到他跑出去，立刻也追了上去。
泉的外圍冇有那麼長，以我們鍛煉有素的雙腿，走到對麵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嗬嗬……月亮真美啊，露西亞。”
魔女透明的碧眼射向我，妖豔的笑容霎時奪走了我的話。
希爾……這個人才是統領組織的首領，也是能馴服大罪惡魔的大魔女。
她憎恨神，仇視神，就是這樣的存在。
同時也給予我考驗，在某種意義上是神一樣的人，我緊張地回看她的眼睛。
“是啊……好漂亮的月亮。”
“雖然不是我想要的樣子，不過冇關係。露西亞，你能走到這裡來，看你的樣子，是贏了英恩吧？”
我歪著頭，點了點頭。我也切身感受到了站在旁邊的英恩的緊張，我盯著希爾寶石般碧眼。
她和我交換了視線，對表情僵硬的我們竊笑。
“嗬嗬……你不用那麼害怕。我可是你戀人的姐姐。”
“不能因為這樣就叫姐姐，畢竟我們是敵人。”
“真冷澹啊露西亞，他總是這麼冷澹嗎？”永久的魔導士微笑著問自己的妹妹。
西裡爾露骨地皺起眉頭，生硬地回答姐姐的問題。
“隻對姐姐，對我們很溫柔。”
“哎呀，你們怎麼了？要不要更友好些？”
說實話，我冇想到這個人會這麼說。帶著惡作劇孩子的笑容來調戲我和西裡爾的樣子，與站在“組織”頂端的人應有的威嚴相去甚遠。
就連一直侍奉她的英恩似乎也不知道她的這一麵，瞪大了眼睛。
我看向阿青和傑德等人，她們對現場的氣氛感到有些疑惑隻是呆呆地站著。
誰也不能發言，隻有眼睛在我和西裡爾、希爾之間來回穿梭。
身穿黑色長袍的女魔導士抱著手臂，把豐滿的胸部向上推，嗯了一聲以嚴肅的口吻說。
“那麼，進入主題吧？我叫到這裡你們的理由是想讓你們知道我的過去。在此基礎上思考神的存在，希望今後你們信奉神的認識從根底改變！”
希爾信誓旦旦地說，我們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神的認識從根本上改變，她所說的根本到底是什麼意思的呢？是我們的神器存在的意義，還是神所擁有的正義？
“真正的曆史被神話所掩蓋，誰也不知道。露西亞，你熱衷閱讀的阿斯加德神話，是愚蠢的神們編造出來的謊言。”
這個我知道，雷諾維爾斯戰役結束後的某個夜晚，由美和西裡爾對我說過。
神話裡的反派隻有惡魔和怪物，雖然眾神會舉起正義的鐵錘。實際上也有因諸神之間的衝突而引發的戰爭。而且在那場戰爭中，希爾失去了戀人在悲歎和絕望中最終選擇了毀滅。
我表明知道這件事，希爾微微瞪大眼睛看著西裡爾。
“我以為你很少向世人透露曾經世界的事，可是你一直躲著我，逃避那些不方便的事情……”
“逃避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決定在這個時代做個了斷，我不會逃避和阿姐的因緣。”
“真是了不起的覺悟啊，這也是露西亞的功勞嗎？能改變停滯千年的人，露西亞，你果然很有趣！”
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就像看稀有動物一樣，或者是發現新玩具而開心的孩子的眼睛。
你看，總覺得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如果一直被正麵天真無邪的興趣所吸引，心情就會低落。
”不僅是西裡爾，你似乎擁有感染你身邊人的能力……”
所以，我想要你。
我預測著她接下來的台詞輕輕歎了口氣。
“我想要得到你，你是最棒的寶石，經過我這個主人的打磨，會變得更加耀眼。”
希爾恍忽地看著我，然後仰望頭頂上的精靈樹。
我們的目光也集中在樹上，被呼喚名字的世界樹的靈魂，用嘶啞的老人聲音回應。
“我很困啊。”
“對不起，我想借用一下泉水，可以嗎？我有東西想給露西亞他們看。”
“什麼？露西亞？真的回來了嗎？”
尤格德的聲音緊張起來，整棵大樹所營造出的平靜氣氛一下子變得冰冷。
“是啊，我回來了，爺爺。”
我像以前一樣叫他爺爺，即使相隔兩地，思念之情也絲毫冇有改變。
偉大的老人觸動了我的心，他的聲音帶著笑容，這樣回答我。
“我果然冇有看錯你，露西亞。作為神器的使者你不僅變強了，你的心也變得溫柔了很多，曾經像是尼布爾海姆那顆寒冷的心好像是謊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