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總歸是要告彆
“總覺得很興奮呢。”
“是的，姐姐。”
由美和娜美相視而笑，相比之下裡奧和卡爾的表情都很緊張。
“啊，這下終於能見到西裡爾了!”
“…………”
我們用無法言喻的眼神注視著用手捂著潮紅的臉頰出神地低語的娜美。
“拜托了，總督。”
“我知道，彆太嘮叨了。”西裡爾在哥德堡的總督府向總督下達了一個指示。
昨晚收到裡奧的言靈後得知了一件事，為了將其付諸行動他想利用這個男人。
“魔導擴音器準備好了嗎？他們馬上就要到了，把居民們召集到廣場上。”
西裡爾一邊揮舞著魔杖一邊說道，總督慌忙出去取魔具。
西裡爾撩起美麗的銀色頭發，深深歎了口氣。“啊，我累了啊。露西亞，你們快來啊……”
原來西裡爾整晚都在監視總督，以防他逃跑，現在積累的疲勞達到了頂峰。她從總督室的窗戶望向外麵的廣場。
聽到總督對居民的叫喚聲，可以確認聽到那個跑出來的居民們的身影，還有從遠處就能看到的紅色頭發的巨大身姿。
我先於烏特加爾紮國王和利尤斯，來到總督府前的廣場穿過聚集的居民，尋找應該在這裡的西裡爾和總督。
“會發生什麼呢?”
“唉，估計稅又要漲了。”
“不會吧，那就麻煩了……”
我一邊聽著一對夫婦的對話一邊環顧四周，發現了從總督府出來的銀發少女。
我朝她使勁揮了揮手，這時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向我揮了揮手。
“露西亞!我好想你啊！”
“啊，辛苦了。給你添了這麼多負擔，對不起。”我抱住西裡爾撫摸她的頭，我鬆開抱著的身體，抬起頭一看總督正好要出來。
“精靈們在哪裡?”
“已經走到那裡了，要我叫他嗎?”
總督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於是我回到利尤斯他們身邊，轉達了這個意思。待在總督府大建築物陰影處的利尤斯等人靜靜地踏出腳步。
市民們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巨人和精靈的身姿感到驚愕，有的指指點點，有的悄聲細語，反應各不相同，但每個人都表現出驚訝。
總督站在廣場上的講台上，指著烏特加爾紮國王和利尤斯大聲說。
“這些人是約頓溪穀的巨人族和阿爾布森林的首領！從今天開始新施行的法律和他們有很大的關係。”
人們的喧鬨聲越來越大，聚集在廣場上的市民大約有數百人，其中冇有一個人能理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總督的兩邊站著烏特加爾紮國王和利尤斯，總督抬頭望著巨人之王臉色鐵青，但還是勉強勉強地咽了一口唾沫。
更何況他身邊有一位名叫利尤斯的絕世美女，這個對美女相當敏感的男人不可能逃得掉。總督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棒狀魔具，吸了一口氣。
西裡爾見狀在我耳邊說。“終於到了。”
“人們會怎麼改變呢？我相信他們總歸會向好的方向改變。”從演講台的陰影裡環視人群，他們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這是當然的，對於突然出現一群陌生的被稱為異種族首領的人，而且完全不知道他們會在這裡做什麼。
總督拿著魔具平靜地說。“哥德堡的市民們，今天由我來說一件事關你們生活的大事，你們聽好了。”
西裡爾聽了總督盛氣淩人的口氣，皺起了眉頭。做了那樣的事居然還能在市民麵前擺出那樣滿不在乎的表情。
“請允許我單刀直入地說，從今天起哥德堡禁止在阿爾布森林及其附近的森林砍伐樹木。”
聽到這句話的群眾也發出了憤怒的聲音，在激烈的反對意見中雖然總督有些躊躇不前，但還是咬緊牙關提高了聲音。
“等等，聽我說！還有彆的的事情要說！要反駁的話聽我說完再說!”總督聲嘶力竭地喊道，利尤斯和烏特加爾紮國王也大喊起來。
亞人想傳達給人類的事，西裡爾似乎把那個寫成文字發給了他們。
“森林現在正麵臨著滅絕的危機，二百年前左右開始逐漸的減少的精靈森林的樹木現在隻有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可以孕育生命的森林減少了毫無疑問的是人類所引起的吧?”
利尤斯環視著哥德堡市民的臉，把手放在胸口強烈地呼籲。
“我冇有責怪你們的意思，因為這是人類生活所必需的。但是森林已經無法再這樣繼續被砍伐下去了。”
烏特加爾紮國王也開口了，他用震耳欲聾的聲音說。
“如果森林消失了，那後果也會由人類承擔，你們知道麼？森林再生速度趕不上你們的屠殺速度，如果這樣這裡也就不再適合人類生存。”
人類也多少接受了森林的恩惠，狩獵得到的肉，采集樹的果實和蔬菜，失去了它可能會發生饑餓。
人們在城郊種了很多田地，但由於這片土地地質貧瘠，能采的作物也很有限。這片土地上人們的生活，自古以來就與森林密切相關。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逐漸忘記了森林的可貴。
“請回想一下。賜予你們生命的是什麼?孕育你們生命的，是什麼？是森林啊，自然啊！”
人們的視線動搖了，無法直視在眼前控訴的人。
是出於內疚，還是出於某種恐懼?不知何時，喧鬨的人群都安靜下來了。
在一片寂靜中，利尤斯平靜地問道。“你們還會繼續排斥自然嗎?害怕我們嗎?”
誰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自然與人類，人類與亞人，總有一天需要重新審視這種關係。
“人類，我不討厭你們。”所有的視線都投向了裡奧，帶著笑容登上講壇的精靈少女，她的笑容讓人們難掩驚訝。
“我的同胞們都說你們是奪取森林的殘忍的家夥，但我冇有一概而論。我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殘忍的人。”裡奧的目光一瞬間轉向站在舞台側翼的我和西裡爾。
“我也和這家夥持相同意見。”裡奧之後，卡爾登上舞台提出了這樣的主張，隻是看著人類的藍色童孔已經不再燃起憎惡。
“我曾經憎恨人類，但現在已經放下了。無論怎麼憎恨，現狀都不會改變，反而會變得更糟。怎樣才能改變這種現狀呢?我想這是需要我們互相理解的事情。”
人類與亞人遲早需要接納彼此的意見，創造彼此都能生存的環境，因為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更好的道路。
卡爾向裡奧使了個眼色彷佛在說著，是吧？
接過卡爾的視線裡奧開心地點了點頭。“你的意見，我也讚成。一直以來我們都與人類保持著距離，這一點人類也一樣。不過現在冇有必要這麼做了。”
“是的，我們想向你們人類靠攏。一開始被拒絕也冇關係，但總有一天……如果能和你們共生的話，我們就幸福了。”
由美和娜美也和裡奧他們步調一致，消除種族之間的隔閡最終實現共生。
利尤斯、烏特和加爾紮麵麵相覷眯起了眼睛，絕對冇有意見相同的兩個種族的少女們向人類主張著相同的意見。
“人類現在是時候和他們攜手合作了！進而保護我們賴以生存的自然，這是為了未來的人類。”
總督作了最後的總結。他是這個城市的權力頂點，很多市民都對他的話點頭表示讚同。
但是他們也有不安，雖說是為了保護森林的樹木，但一直以伐木為生的人們今後該怎麼辦呢？一個男人問。
“這樣的人就由總督府直接給他們安排工作吧，而且是薪水高的好工作。”
人對錢還是很敏感的，工資一詞就足以令人們暫時收起成見。總督最清楚這一點，所以暫時說服了那些麵臨職位危機的人。
利尤斯代表亞人向人們深深地低下頭。“人類啊，真的非常感謝。雖然還不能讓所有人都接受，但我還是很高興。因為我們邁出了共生的第一步！”
可能是我看得太遠，所以誤會了，我覺得利尤斯的眼睛好像透明地濕潤了。
”真是太好了。”我抬頭望著舞台上的利尤斯等人，不禁脫口而出。
旁邊的西裡爾她們微笑著。
“太好了，露西亞，這是第一步。”
對，這是開始的一步。亞人和人類相互理解的第一步。
“今後的未來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但如果能成為大家互相尊重的世界就好了。”
希望有朝一日能把這個希望變成現實，即使花上幾十年、幾百年，我也想實現。
“那麼，今天的集會就解散了。為了慎重起見，如果有人違反了這個條例，我們一定會處以刑罰的，但願不會有人違反條例。”在總督的收尾中，集會落下了帷幕。人們各自回家或重新開始工作隻剩下我們和總督。
“利尤斯，烏特加爾紮王……大家。”我走上舞台，看著精靈和巨人的臉。
利尤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加爾紮國王把手放在她顫抖的後背上。裡奧眯起眼睛仰望晴空，卡爾也模彷她。
而總督看著亞人們激動不已，卻露出奇怪的若無其事的表情。“我現在回去工作，你們也快回去吧。”
總督一臉冷漠地瞪著利尤斯他們，接下來如他所說快步返回總督府，應該接下來還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吧。
“總督到底還是個討厭的人啊……”
“嗬嗬，是啊。”西裡爾無奈地歎了口氣。
“話說回來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很順利。”阿青露出燦爛的微笑。
“這樣一來，精靈和巨人就能向好的方向發展了。”
“居然能讓人類總督行動……露西亞和西裡爾對那家夥到底做了什麼?”
我不禁苦笑，雖然在和他的交易中決定不提這件事，但也不是冇有良心的苛責。但是為了保護阿爾布森林的話……這點事就忍著吧，而且那個總督好像打算把貪汙的錢作為工資還給市民。
我對一臉奇怪的傑德報以苦笑，重新麵對利尤斯和烏特加爾紮國王。
“利尤斯還有烏特加爾紮王，能有這麼好的結果我真的很高興，那麼接下來大家一起回森林去吧。”
“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大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不過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今後也會很辛苦吧。”
冇錯，根本問題離解決還很遠。為了解決巨人族的糧食困難，首先必須等待山裡的生物再次回到山裡。
那個會花很長時間吧，而且要想讓精靈的精靈之森再生，就需要比那個更長的時間。
要解決所有問題，需要花費數十年、數百年的時間。
“露西亞，西裡爾。我得鄭重向你們道謝。”
“嗯，正因為你們努力工作，我們多年的夙願才得以實現。謝謝你們。”烏特加爾紮國王撫摸著我和西裡爾的頭，利尤斯擦著淚光閃閃的眼睛說。
“露西亞、西裡爾。我們衷心感謝你們，真是無論感謝多少次都不夠。”
“在我們出現了新的道路，真是謝謝!”
和西裡爾兩個人做的事改變了她們到這裡，那個事實讓我們感到非常自豪。
“我不能放任你們不管，所以才采取行動。”
西裡爾的話平靜地滲進了我的心裡，她帶著爽朗的笑容抬頭看著我。
“謝謝大家。我覺得今天在這裡看到了所有種族的未來。”
最終我們還是離開哥德堡回到了阿爾布森林，在街上向人們演講傳達的事情，今後也能留在他們的心裡就好了。
“該告彆了吧。”在戰鬥中彼此心意相通，分開之後多少有些遺憾。
“你要離開了麼，露西亞。你為我們一族所做的事，我們不會忘記。”
利尤斯站在路旁森林的入口向我伸出手，我回應了她的握手微微一笑。
“如果有人遇到困難，我們就會伸出援手，因為這就是我向神許下的諾言。”
“嗬嗬，是嗎?不過，請不要讓自己身上的擔子太重了。”裡奧和卡爾眯起眼睛看著我們握手。
利尤斯鬆開我的手，把身體轉向西裡爾。“西裡爾，你那句話讓我很高興。”
起初西裡爾似乎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不過當她注意到那指的是什麼時，嘴角卻鬆開了。
“如果你能這麼想，那就太好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看到她們的微笑，我覺得很高興。
溫暖的春風吹過我們之間，風吹動著裡奧的鬈發，她按住搖晃的頭發對我們笑著。
“露西亞還有大家，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們。”
“拜托?”裡奧向卡爾和利尤斯使了個眼色，然後轉向我們，她把手放在胸前用美麗的藍色眼睛仰望著我。
“露西亞，我聽說你們正在去雷諾維爾斯國旅行，能不能讓我也一起去?”
我瞪大了眼睛，裡奧繼續說。“遇見你們，來到人間的街道，我才發現原來我所知道的世界是多麼狹小啊。於是我自然而然地想去看看這個世界，想去看看我還不知道的各種各樣的風景。”
這是曾經和西裡爾、阿青聊過的夢想，她也提出了想要追尋的願望。
我對裡奧點點頭，旅行的夥伴多比少更有趣。“要是裡奧能跟著我，想必將來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幫助吧？風的魔法太厲害了。”
“嗯，而且和裡奧在一起很開心。”西裡爾也露出潔白的牙齒，她向女扮男裝的精靈少女伸出右手。
“那以後就拜托你了，裡奧。”
“嗯，拜托了。”裡奧緊緊握住西裡爾的手，幸福地笑了。
站在一旁看著的阿青們的表情也變成了平靜的微笑。“裡奧的事我還不太清楚，今後還是想更加深入的了解一下。”
“是啊，不過女孩子增加的話對我們來說可能會有點困難。”愛麗絲的話讓我和傑尹德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不過，卡爾呢？”
“不，作為下一任族長我有很多東西要學。雖然我真的很生氣，但我想讓這個女人在這片森林裡教我很多東西。”
卡爾也以她的方式帶著使命感做好了今後努力的心理準備。被過去囚禁的她已經不見了，此時她的藍寶石眼睛閃閃發光。
“我們昨晚和裡奧商量了一下，接下來要怎麼做。”裡奧點了點頭，最後抱住了既是好友又是表姐妹的卡爾。
卡爾在我們麵前突然被抱得麵紅耳赤，但還是帶著幾分高興的表情抱回了裡奧。
“卡爾，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一定要成為優秀的精靈族長。”
“那是當然的，裡奧才是不要給露西亞他們添麻煩。還有，回來後要告訴我旅途中發生的事情。”
兩個精靈少女長時間擁抱才分開，卡爾清澈的眼睛裡含著淚水。
“裡奧、裡奧……”卡爾哽咽著說出了她的名字。
麵對這樣的卡爾，裡奧隻是默默地撫摸著她美麗的茶色頭發。
西裡爾不知叫了什麼。“啊，你看那個，有新芽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