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廣場會議
我和烏特加爾紮王都同意裡奧他們的意見，不過在這裡休息的話有一件事讓我擔心。
西裡爾現在在哥德堡的總督府和總督在一起。
雖然她是優秀的魔導士，而總督又是完全冇有武力的人。所以就算有什麼事，西裡爾估計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啊，好擔心啊。”
“冇關係的，西裡爾的事交給她就好。西裡爾有勇氣單獨進入森林，她不是會輸給人類的女人。”
裡奧把手放在我肩上，和西裡爾一起在森林裡行動的她從心底信賴西裡爾，接著她從腰間拔出木刀，劍身籠罩著青白色的光芒。
“裡奧……你要用那個嗎?”
“是的，請您幫幫我。”利尤斯擔心地看著女兒的臉。裡奧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請求母親幫忙。
他們所說的那個究竟是什麼?我皺起眉頭，利尤斯歎了口氣。
“如果是現在的你，應該能做到吧。”
利尤斯露出諷刺的笑容從背上抽出木杖，接著將裡奧的木刀和自己的魔杖交叉開始交換魔力。
白色的光粒飛舞，在那裡創造出夢幻般的空間，我們沉浸在這美麗的景象中。
“言靈啊，希望你能越過流轉的星空，到達任何地方。”
精靈母子編織的精靈之聲，交換的詠唱詞被夜空吸入消失了。白光平息後，大家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很漂亮的魔法啊。”
“放心吧，我已經告訴西裡爾了。”
言靈是什麼樣的魔法我不太清楚，但我們的聲音好像傳到了西裡爾那裡。
總督就交給西裡爾，我們先休息一晚吧。西裡爾，真的很抱歉給你添了負擔。
“不知道為什麼，我越來越困了。”
“那暫時回到森林深處比較好，那裡有帳篷，我們在那裡休息吧。”我用手捂著嘴打哈欠，利尤斯親切地對我說。
愛麗絲、阿青和傑德焦急的神態也暫時緩和下來。“要是能熬過夜裡的寒冷那就太好了。”
季節已經進入春天，白天雖然逐漸暖和起來，但夜晚依然寒冷。
在外麵睡覺的話可能會在睡覺的時候凍死，所以有個可以睡覺的地方真的是太感謝了。
“那我帶你去。”利尤斯點亮魔杖，我們也跟在後麵。
能進帳篷我們很高興，但問題是巨人族的由美他們，畢竟以他們的體型是進不了精靈的帳篷的，烏特加爾紮國王足足有五米高。
我問她這件事，由美苦笑著告訴我。“那完全就是杞人憂天，露西亞。巨人族比其他種族更能抵禦嚴寒和酷暑，這種氣溫還能忍受。”
“是的，所以露西亞她們請安心休息吧。”娜美也溫柔地搭話。
雖然覺得三個人在外麵睡覺太可憐了，但既然這麼說估計會冇事的吧。
利尤斯在森林的半邊停下腳步，指著星羅棋布的白色帳篷中的一個。“用那個吧，現在應該冇人用。”
“好的，真是十分感謝。”
因為可以毫無顧慮地利用帳篷，所以我們毫不客氣地進去了。帳篷裡一片漆黑，所以我在手掌上亮起白光，這是跟西裡爾學的光魔法露米娜。
“露西亞，裡麵還真的有床，太好了。”
“阿青，在西裡爾不在的地方，不要做任何奇怪的事啊?”
“我知道了……”說著阿青都起了嘴。
“經曆了這麼多，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露西亞也好好休息吧。”
“休息吧，明天是一個值得親眼見證的時刻。”
“我也想把亞人第一次對人類發出聲音的瞬間，留在記憶裡。”
隨著我們的鼾聲，夜色越來越深。然後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得到了短暫的休息兩個少女麵對麵。
裡奧站在森林針葉樹的頂端，夜風搖動著她那被解開的金色頭發。她帶著憂傷的眼神回想著既是好友又是表姐妹的少女的臉。
“卡爾……”
飄逸的茶色秀發，清澈如藍寶石般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光。裡奧吃了一驚，將視線投向樹下。
那裡站著的那名藍色眼睛的精靈少女正是卡爾。
“裡奧，我想和你聊幾句。”卡爾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
裡奧露出笑容，向她伸出手。“來這裡吧，從這裡的景色太美了。”
“嗯……好的。”
卡爾輕手輕腳地爬上高樹，在樹最高的地方在裡奧旁邊坐下。
裡奧望著前來的卡爾的側臉，眯起眼睛。“這樣一來，我就想起以前一起爬樹的事了。”
“也有這種事嗎?”
“有，就算彆人忘了，我也記得。”卡爾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佛正回憶著遙遠的過去。
她轉向裡奧平靜地說。“裡奧，我有件事想再次告訴你。”
裡奧靜靜地聽著卡爾說出的話，看著和自己相似又不同的表姐妹，少女微微一笑。
“我其實有些嫉妒你，金色的頭發，美麗的臉蛋，熟練的劍技和魔法。你擁有我所冇有的美好的東西。”
卡爾把手伸向星空，她握緊拳頭彷佛要抓住夜空中閃耀的星星。
“卡爾，我覺得你也有我冇有的好東西。”
“裡奧，你不用說謊，我什麼也冇有。”
裡奧想要觸碰卡爾，卡爾哀傷的眼神彷佛一層無形的障壁。
我和你不一樣，她的視線這樣告訴裡奧。
“因為什麼也冇有，所以拚命想往裡麵放點什麼……正因為這樣，才會被惡魔附體。”
卡爾深深歎了口氣，她把身體挪到樹枝變粗的地方躺了下來。
“裡奧，不需要你原諒我，因為我所做的事絕對不會被原諒。”
裡奧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卡爾用泛著藍光的眼睛看著他，那眼神裡的落寞讓裡奧心痛不已。
確實有理由，但是那理由是什麼呢，裡奧說不出話來。
“想笑我就笑吧，那個被人類少年阻止複仇，被惡魔拋棄的悲慘的我。”
卡爾露出了有些自暴自棄的無力笑容，在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妹旁邊，裡奧和她一樣把身體靠在樹枝上。
“我是罪人。”卡爾滴咕著，裡奧歪著臉看著卡爾的側臉。
“也許你已經成為罪人了，但你應該不會忘記吧？事實上你和我一直都冇變。”
“這是什麼意思？我和你都像換了個人一樣，不是嗎?”卡爾反駁道。
裡奧苦笑了一下，卡爾就是卡爾，即便是被惡魔附體也不會改變的她就在這裡。
“卡爾，你其實很清楚吧?我和你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好朋友。”
卡爾轉過臉去，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裡奧用一隻手摟住卡爾的身體，讓她貼在自己身上。
“咳、咳……”
“卡爾，比起你，也許我才是不可饒恕的存在。”裡奧抱著她在卡爾耳邊低語，卡爾停止了嗚咽。
現任精靈族長利尤斯·阿爾夫海姆殺死卡爾的母親，也就是卡爾的親姐姐卡麗塔後登上了王位，而裡奧是利尤斯的女兒。
“我是那位殺害你母親仇人的女兒，她不正當地從你的母親手中奪來了王位……即使你怨恨我，我也無話可說。”
卡爾頓了頓，回答了裡奧的問題。“不，裡奧冇有任何過錯。錯的是那個利尤斯，裡奧什麼都冇做。”
接著卡爾又握著裡奧的手，眯起眼睛。
“我們是好朋友，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怨恨你。”
仰望天空，在這瞬間流星劃過，卡爾像是在許願，又帶著哭腔說了懺悔的話。
“對不起大家，我是惡魔附身了雖然是一定的借口，但是燒毀森林也有我的責任。在這件事上麵是無可推卸的……”
流星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端，有誰收到她的懺悔了嗎?至少，我相信裡奧已經收到了。
裡奧握住卡爾的手，那溫暖的手的觸感讓卡爾止不住眼淚。
“裡奧，對不起……”
裡奧握緊了手，笑著說。“事情已經結束了，從今以後我必須繼續向前走。為了讓森林的同胞們能原諒我，我也會儘我所能的。”
流星承載著背負著罪孽的兩人的感情，沉入了不知道什麼地方，群青色的星空不久便被朝陽染紅。
我們沐浴在陽光中醒來，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裡奧掀開帳篷的門來叫醒我們。
“裡奧，早上好。”
“啊，早上好。”
看樣子距離天亮還冇過多久，裡奧把層層疊疊的布門掀起來打開，給帳篷換空氣。
我大口大口地吸了一口森林裡的新鮮空氣，緩緩呼出。“清晨的空氣真棒！”
“是吧！有精靈居住的森林，空氣質量當然很好。”裡奧自豪地笑了。
接著她試圖叫醒睡在床上的阿青他們，我決定把阿青和女孩交給裡奧，然後叫醒傑德。
“傑德，早上了，快起來!”
“不要。”
其實傑德起床很困難，他在諾埃爾家工作的時候，因為害怕摩亞的懲罰而起得很早，但現在從工作中解放出來後，他成了大家中起得最晚的一個。與其說睡覺是他的愛好，不如說他隻是在睡懶覺。
“早上好，露西亞。”
“傑德還在睡覺嗎?”阿青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愛麗絲則驚訝地看著傑德，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微笑。
“真是的，總是不起床真讓人頭疼啊。愛麗絲，你能幫幫我嗎?”
“我明白了。”我發出虛弱的聲音，愛麗絲從床上跳了下來。
她走到床邊把臉湊到他耳邊，竊竊私語的聲音充滿殺氣。
“傑德，請快起來。如果不起來，你就……”
“休!”聽到愛麗絲的低語，傑德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
我望著這光景苦笑，最近這逐漸成為我們的慣例活動。
有一天，愛麗絲為了叫醒永遠都不起床的西裡爾而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所以西裡爾提議如果在那之後有人一直不起床，就讓愛麗絲叫醒他。
“你真是太可怕了，你的祖先是吸血鬼嗎?”
“真是失禮啊，我以前就是個純粹的矮人。”
傑德打著哈欠說，愛麗絲輕輕地擺弄他。
正當我再次苦笑時，帳篷入口傳來少女的聲音。
“早飯送來了，想吃就吃吧。”少女把漲紅的臉低著頭，含混不清地說。
“卡爾嗎……”
“對，是我，吃驚麼？”
通紅的臉頰，閃爍著藍色光芒的雙眸，還有一頭美麗的茶色長發。她雙手端著盛有我們所有人早餐的托盤瞪著我，但是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憎惡和敵意。
她從惡魔的魔掌中解放出來，終於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太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卡爾。”
“笨蛋！這麼說會讓人不好意思吧……”
卡爾害羞地扭著身子，但是目光也冇有從我們身上移開一直和我們對視，她把手放在胸前輕輕地呼吸。
“我傷害了你們重要的夥伴西裡爾，即使被惡魔附身而做了那件事結果也是不會改變的。我要道歉。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卡爾深深地低下頭。
我平靜地對她說。“西裡爾的傷已經痊愈了，雖然她不在這裡，但是估計她也不會一直拖著過去的事情不放。如果已經不對我們抱有惡意，我想我可以原諒你。”
她抬起頭睜大了被淚水浸濕的眼睛。
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露出微笑。“大家也可以吧?”
“嗯，既然露西亞這麼說，那就冇什麼問題。”
“嗯……卡爾好像也在反省，這件事就算了吧。”
“我也無所謂，不過對西裡爾來說這不是有些不太好麼？”傑德有些疑惑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說不定西裡爾不會原諒卡爾，受到傷害、生命受到威脅的人或許無法輕易原諒對方。
即使隻是發生了一次，也會深深刺痛當事人西裡爾的心，無法抹去。
“西裡爾在哪裡？我想直接跟那家夥道歉……”
“她在儘自己的職責，現在就在哥德堡。”
卡爾把早飯的盤子放在帳篷內的圓桌上，重新麵對我們。
“你們不是要去哥德堡嗎?那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我必須去見西裡爾，為昨天的事道歉。”
被晨露淋濕的樹下，我們從狹窄的帳篷裡出來準備和大家一起吃早飯。
裡奧和卡爾相鄰而坐微笑著，我也眯起眼睛伸手去拿托盤上的果實。
“嗯，很好吃啊，這個水果叫什麼?”
紅色柔軟的果實，從含在嘴裡的那一瞬間開始就漸漸融化了，味道像砂糖一樣甜，這是我從未吃過的水果。矮人族和巨人族時期也是如此，接觸不同民族的飲食文化是非常有趣的。
“哦，那是一種叫魯夫的果實。雖然人們對它還不太了解，但精靈每天都吃這個。”裡奧笑著把另一個綠色的果實遞給我。
“這是蘿蘿果實，是一種作為我們主食的果實。”
“嗯，我嘗嘗看。”爽脆的口感接近蘋果，吃的時候嘴裡會有清涼的甜味擴散。
我看了看旁邊，愛麗絲好像特彆喜歡那個味道，大口大口地吃著蘿蘿果實。
她發現我在看她，臉一下子紅了。“露西亞，被人看到太丟人了……”
“啊，也是啊!對不起。”我把目光從愛麗絲身上移開，看向稍遠處的由美和娜美。
她們早早就吃完了，姐妹倆正在開心地聊天。“對於平時隻吃肉的我們來說，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夠。”
“精靈們隻吃這個，不餓嗎?”
“這個嘛……以她們的體型，這樣或許就足夠了。”
種族的差異看似理所當然，其實很不可思議。雖然外形和人類非常相似，但體型和性質卻大不相同。
為什麼會產生亞人呢?他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西裡爾應該不知道這一帶的故事吧，正這麼想著一隻纖細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露西亞，你的嘴角臟了。”阿青的手擦了擦我的嘴，她舔了舔指尖的食物殘渣。
“謝謝。”
“嗬嗬，要是西裡爾在的話肯定會被罵的。”阿青露出粉紅色的舌頭惡作劇般地笑了，這宛若小惡魔般的表情也很可愛。
這時利尤斯等人來了。“大家馬上就要出門了，畢竟到城裡至少要花一個小時。”
將金色頭發盤在腦後的利尤斯果然很美，她身穿翡翠色長袍，手持長杖，儼然是一名熟練的魔導士。
烏特加爾紮王也扛著神器大刀出現，他的紅色亂蓬蓬的頭發和胡須掛在樹枝上，顯得相當的粗獷。
“利尤斯，我先出去了，你帶著孩子們之後過來。”
“嗯，我知道了。”
看來烏特加爾紮國王不喜歡待在狹窄的森林裡。當然，考慮到他的體型這也可以理解。巨人族本身就不適合在森林裡生活。
“我們也吃完了，和爸爸一起去。”由美對我們笑著，牽著娜美的手跟在烏特加爾紮王身後。
看著三個巨人族撥開樹木向前走，我們開始準備出發。急忙把果實塞進胃袋，回去拿留在帳篷裡的上衣。
回到帳篷的擦肩而過時，裡奧小聲對我說。“人類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就好了。”
準備完畢後我們終於要出發去人類的街道了，因為西裡爾在等著所以想儘快去，自然地加快了腳步。
“這條路我還是第一次來。”卡爾環視著旁邊有樹木的街道小聲說道。
裡奧、由美、娜美也饒有興趣地望著陌生人開辟的道路。與森林和山穀不同的世界，這裡還好，要是她們看到人來人往的街道，恐怕會嚇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