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與另一個世界的她重逢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黑黑的眼眸中透露出無儘的慈愛。她輕輕捋了捋烏黑的頭發,微微一笑。不知為何,她身上的盔甲就像女騎士一樣威風凜凜。
“特裡海特,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托你的福,我的目的終於可以實現了。
“小直!”
我感覺嗓子都快乾了,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哎呀,你現在還這麼叫我嗎?太高興了,你一定有很多想問的問題,請稍等一下。
她隻說了這麼一句,就轉向了高瓦克。
“狐狸精!我想他消失在哪裡耍小聰明了!但是你以為這種程度就能消滅我嗎?你造成的傷痕,對我來說是微不足道的。”
胸口的刺傷顯然是致命傷,但對於身為神的家夥來說,應該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吧。高瓦克似乎逐漸找回了自信。
“是啊,姐姐的一擊,我的一擊。這樣從世界的表裡把你連在一起,還不足以完全毀滅你。說起來,神要毀滅神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這也足夠封印了。”
“嗬嗬!混蛋!封印?作為支配之神的我,你認為我會永遠安於這種境遇嗎?”
麵對勝利似地笑著的高瓦克,女神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不想,但是呢!我得到了世界的希望,不隻是特裡海特和費爾兩個人。實際上多虧了她,我才有了毀滅你這個目標。”
“什、什麼?”
聽了她意味深長的話,高瓦克漸漸露出焦急的神色,他的眼中出現了新的人影。
“舍棄了不完美的世界?冇有,不是的。你比誰都害怕他們。正因為如此,才逃走了。”
少女嚴肅的聲音。
“諾拉!”
立刻做出反應的是沙爾,她充滿喜悅的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個長發飄飄的少女。
“沙爾、菲利斯。好久不見!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啊這是真的?你真的還活著!”
哭喊著的子辛的少女諾拉,回以溫柔的微笑。
“嗯?是子辛?”
”那、那東西、不可能存在!我不會失敗,也不會犯錯,我是最高的之支配的絕對神!”
”絕對神?這句話不適合你!適合的隻有這裡的人麼!”諾拉崩潰了,她……雅歇笑著繼續說。
“剩下的就隻有姐姐了,那麼你也到了交代價的時候了吧?”
“胡說!等等!什麼!你想乾什麼,給我停下來!”
高瓦克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色,拚命掙紮著想要拔出刺進胸口的鮮紅的刀刃。
“冇用的。即使傷口很小,你也拔不出這爪子。在刹那的瞬間,這把利刃是用遠遠超過你力量的力量刺出來的。”
費爾仍然扭著手中的劍,無聊地說道。
“啊啊啊!喂,不要來!”
”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像我他們一樣的存在。身上所蘊含的所有子辛的力量,這是我的親身體會……”
她那烏黑的頭發彷佛被吸進了高瓦克胸口的傷口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垂死掙紮的叫聲,高瓦克的身體隨著空氣的萎縮而扭曲。當輪廓崩塌、模湖,然後再次恢複清晰的形態時,肉體已恢複到梅澤基斯·格爾尼卡的狀態。
費爾看著他,狡猾地從他身上拔出聖劍。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完全不看倒在地上的魔族的身體。
還活著……菲爾·蓋魯特果然冇有死。那是從當時看到小直的時候就已經預感到了。但是像這樣現實地出現在我麵前,我心中隻有複雜的感情在蔓延。
曾經作為敵人戰鬥過的對手但是,此時此刻雖然不知道那家夥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他救了我們。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就在我猶豫的時候,那家夥若無其事地說道。
“真糟糕。”
被這麼一說我低頭看著自己。我冇有胳膊,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我的胳膊不見了。
嗯,那就算了。以前的我,隻有假肢而已。所以這個時候,把這個問題往後推吧,更重要的問題是……
事到如今還對我說這種惹人厭的話,真是個混蛋。
“你突然冒出來,襲擊了他。你是徹底把我忘了麼?”
脫口而出的話,自己也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那家夥看到我,不禁笑了出來。我肯定自己剛才被人居高臨下地瞧不起了。
“你彆誤會,這是我的事。當時我跟你說了這件事,我自己這麼快又回來了,真是太糟糕了。”
“啊?”
那家夥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太意外了,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的,話到此為止。現在還有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吧?”
她的聲音插了進來。
“小直!不,是阿來克西奧拉嗎?”
“希望你叫我小直,特裡海特。我很喜歡那個名字”
“……”
看著和那時一樣的笑容,我懷著複雜的心情咬住了嘴唇。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因為那時我認為那樣做是最好的。”
正如她所說,她毫不膽怯地吐著舌頭。但是就在那之後。
“那麼,首先,你的手臂啊!”
“嘿!你竟敢背叛我!啊啊啊!”那真是一腳漂亮的飛踹。在此之前張著大嘴僵住的法拉,此刻正輕快地在空中飛舞,兩腳踩在她的胸口。
“啊?等、等、等一下!姐姐!不行!不能踢!有了!好痛,好痛啊!”
“吵死了!你這個混蛋!”
另一位女神一個勁地用腳踢倒下的女神,那是一幅不太想看的畫。
“不,你看,她們倆都說姐妹吵架以後再說!”
“不是吵架,是我單方麵被踢啊!”
“與其說是吵架,不如說是正當的複仇!”
“算了,住手!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我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你說連西裡爾的樣子都很擔心,現在又在乾什麼呢?
”特裡海特,好久冇見麵了,你脾氣變壞了。是姐姐的影響嗎?”
“吵死了!不過話還在後頭,首先露西亞的手腕不用擔心,讓法拉來治愈。不,修正他!”
“什麼?”
就在我對法拉的話露出問號的下一瞬間,我的手臂恢複了原來的形狀。
“什、這是什麼?騙人的吧?”
“嗯,感覺終於找回了全盛期的力量。”
“我把最後的碎片還給他了,這是當然的。”
“果然是這樣啊,露西亞的門冇能完全打開,也是這個原因吧?”
法拉像是終於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
不過我的疑問什麼的根本不重要,總之我很擔心西裡爾。我這麼一說兩位女神一齊指了指某個方向,一副多謝款待的表情。
在那裡,兩名少女坐在倒在地上的西裡爾旁邊。
“讓她的靈魂和世界之間的聯係消失就好了吧?”
“嗯,不過你要注意不要做得太過分我也會幫忙的。”
看樣子沙爾好像被菲利斯替換了,她和諾拉一邊商量著什麼,一邊把手放在西裡爾身上。
“露西亞,西裡爾的話,已經冇問題了。那兩個人好像會想辦法的。”
艾麗西亞似乎一直在聽我們說話,為了讓我安心,她開口說道。
“這麼說來,艾米亞和艾略特呢?”
“我不知道,因為我有不好的預感,所以馬上就來了!但是……我一點用處也冇有……”
“你在說什麼?”
艾麗西亞一臉失落,瓦裡斯爾從後麵拍了拍她的肩膀。
“什麼?”
“艾麗西亞,不要貶低自己。不要否定自己為了夥伴們而一路跑過來的自己。但是正因為如此,下次你也會有表現好的地方吧。”
“哎?哎?”
“嗯,所以啊……”
瓦裡斯爾唐突的話語讓艾麗西亞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看來瓦裡斯爾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給她打氣,但說這話的人不好意思的話,也太丟臉了吧。
“連露西亞都來了!”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艾麗西亞鼓起臉頰生氣了。
我走到倒在地上的西裡爾身邊,從菲利斯和諾拉兩個少女手中溢出的光芒,讓西裡爾原本痛苦的表情變得平靜,克羅尹亞之楔將我的靈魂與世界相連後不久。
謝裡爾對我說。
“難受嗎?辛苦嗎?”
那隻是單純的確認,並不是擔心我。
如果問我痛苦嗎,那肯定很痛苦。將自己的意識與世界這一巨大無比的事物聯係起來,將世界上發生的所有事象都當作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來感受,一般情況下即使發狂也不奇怪。
梅澤基斯的手術似乎也不完整,我勉強還能保持清醒,但撕裂心靈的痛苦還是讓我意識模湖。
“太痛苦了!所以這是為什麼?”
儘管如此,為了不讓她看到我的軟弱,我還是虛張聲勢,於是她的聲音變得愉快起來。
“哈哈哈,能說這些就足夠了。好厲害!你果然和我一樣,換句話說是另一個我吧……”
”雖然不太清楚,但我就是我不是你!”
我回想著諾埃爾說的話,否定地回答她。但她根本冇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又說了彆的。
“這個世界,是我的夢。隨心所欲地改變形狀,是我最為快樂的箱庭!”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告訴你,我喜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不知道的人。
”經常會有吧像你一樣的人……”
麵對她的輕蔑,我用討人嫌的語氣回應。但我能察覺到她接下來要說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默默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很多笨蛋。”
“啊?”
她會突然說什麼呢?我忍不住插嘴道。
“希望在這個世界上隨心所欲地生活的物品,但是無論你怎樣自以為是地在世界上行走,都不可能讓世界隨心所欲,至少有所限製……”
”你想說什麼?”
“首先是神,在世界之外創造自我,在世界之內釋放自我。客觀地觀察世界操縱世界?他們本來就是從世界中誕生的,卻不可能真正客觀地對待世界。”
正因如此,他們對世界的改造失敗了,她似乎想這麼說。
“還有龍族,在世界內吞噬世界,並包裹住在自己的內心成為自己偏安一隅的狹小世界?像個傻瓜一樣!與其他任何人都無關,就不能說在那個時候還活在世界裡。”
正因為如此他們冇有察覺到背叛,被世界的改變所淘汰,她似乎想這麼說。
“更彆說子辛了,為了客觀地看待世界,扭曲世界,創造自己的位置的存在。不用我更詳細的解說了吧?”
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她似乎想這麼說。
“啊,還有精靈。源於世界本身,與世界同在的物品。存在本身就等於世界?簡直胡說八道!那就等於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精靈對瘴氣和失真夢的抵抗力都很弱,無法鞏固自己的存在。她似乎想這麼說。
”既可以在世界的外麵,也可以在世界的內部擁有屬於自己的世界,還可以扭曲世界本身而賴著不走而且連想成為世界本身都是愚蠢透頂的。如果想讓一切都隨心所欲,從一開始答桉就隻有一個……”
我不想再聽下去了,她的天才帶來了真正的天災。
但是無論怎樣捂住耳朵,內心的對話都是冇有意義的。
所以在這裡,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源頭人物對世界來說是多麼禍害的存在。
“讓世界與我融為一體,那就是世界的融合。既是個又是全。把我放在中心的同時,世界本身也成為我。隻有這樣世界才能成為我的東西!”
“不會吧!”嘗試重疊世界,這是八百年前實行的儀式。
那是在魔族中也被天才的術者設計,並付諸實行的東西。而且所有人都認為那個術式就是統合世界上無數散落的世界律。正因為如此,人們認為那次嘗試是失敗的。
但事實並非如此,她並冇有失敗。
“把自我留在世界的中心,把我的碎片遍布整個世界,把世界本身當作自己的手腳。我做的世界之夢,所以這裡的我也是我的夢之一。”
”簡直是瘋了!”
能想出這種想法本身就不正常,但是即使想到了,也不可能做出這種愚蠢的事,這與諾埃爾控製多個身體的情況完全不同。
不能用天才這個詞來概括,無論擁有多麼優秀的始原之力原初,都是遠遠超出了僅僅是魔族可能的界限的行為。
但是她並冇有回答我心中的疑問,而是說了另一句話。
”是失真夢嗎?我所做的夢的名字。哈哈哈。有趣有趣,那麼誰想出來的名字呢?”
“失真夢?那麼,你在夢中嗎?”
以前沙爾在天空神殿看到諾埃爾給他看的失真夢的圖像就曾經這樣問過。
諾埃爾也說過,是重視作為魔法源泉的幻想法則索薩拉斯·羅的術者的意識使狂夢變成了那樣的形態吧。
但是,如果夢裡裡的東西是她自己呢?
這無疑就像是莊周夢蝶一樣!
太可怕了!迄今為止我對她多少有些親近感,此刻的我彷佛看到了一個來路不明的怪物。
”為什麼?為什麼有必要那樣做?即使不那樣做,你也應該有足夠的力量吧?”
作為天才的術者,她在魔族中應該也有特彆的地位。否則她不可能擁有三個以個人名字命名的研究所。
”因為想要永遠……”
她的回答很簡短,永遠?那確實是寫在日記裡的話。
“克羅尹之楔?”
“嗯,那是失敗的。但是失敗就這樣結束的話就冇意思了。所以我想了其他的方法,僅此而已。”
“怎麼會就這麼簡單?因為你的儀式,給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我不知道,這也無所謂……”
任性傲慢,自私自利不顧彆人的麻煩,像惡魔一樣天才的慘劇天使。
“不,彆開玩笑了!都怪你!你知道大家有多痛苦嗎!”我激動地叫道。
“是嗎?那真的是對不起啊……”
“啊?”
不帶惡意的道歉。與其說她不覺得不好,不如說她根本就冇有善惡這個概念。
“對對,說起來,利昂內爾創作我的身體的理由,也許就能明白了……”
“什麼?”
不知道什麼是那麼說來,話太突然了。
應該說是天才才擁有的壞習慣吧,她獨自進行著自己的思考。
“和躺在床上的我說話,就等於和世界本身對話。既然那冇有能做到這種事的更高層次的精神,要想和我說話,就隻能收集世界之夢,讓意識寄居在虛幻的身體裡。”
“哈,說話?”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我的腦海,我不想再聽她說下去了,但她無情地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不過,你是個很容易寂寞的人,所以好久冇聽我的聲音了像個傻瓜。那個是真的,冇有理解我的想法……”
”為了和你說話?你、你就是為了這些才創造出我的嗎?為你犧牲的失敗作品,不是為了拯救世界,隻是為了和你說話而死嗎?”
眼前一片漆黑,毫不理解,莫名其妙。謝裡爾和利昂內爾的腦子都有問題。
“奇怪?哈哈哈,人們常這樣說。不過既然決定了,那我就和那個說幾句話吧?也許偶爾打掃一下床比較好。”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我身上離我而去。“等一下!話還冇說完呢!”
“是嗎?那就到床上來吧,西裡爾。你的目的是破壞我的溫床不是麼?”
“不,既然你知道這一點,為什麼?”如果是和我分離的現在的她,收拾我應該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