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萬事成敗轉頭空
這雲家之女的身體想必是許多人都想附身的，若是不被發現，便能夠與肉體重合，成為一個真正的平凡人。
更何況尊貴的名號代表了就算滿門儘剩她，將來的路也不會難走。
雲初霽，多美好的名字，初現時間便引來紛爭，便是當年的雲子安也不能夠引起這一番風浪。
青出於藍更甚於藍。
可惜一切成敗轉頭空。
派去的刺客輕而易舉的全部被反殺，連個活口都冇給他留，此時的他才明白，自己似乎是輕敵了。
並冇有聽說過這雲初霽有什麼武藝才學，就連雙親雲子安和沈從嵐也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這樣的家庭哪能夠教出名門虎女來。
剩下的唯一一個可能便是極少在世人麵前露麵的，硯修了。
硯林多年來被守城鐵桶一般，就算是他試著去打探消息也铩羽而歸，此次的刺客又全部失利，不得不懷疑起他的動機來。
接著這次機會，他也要試探一番。
誰知這放出消息的人無恥的可怕，連個人影都冇露過，便將人給送回來了
輕而易舉的事情達成，倒是出乎意料的一件事。
漣漪縱然是想過許多種可能，第一次見著少年臉上變幻出許多種表情，與以前不同，今日倒是有些煙火氣息了。
對於他，漣漪覺得並不相識一個普通的少年，眼裡總是藏了些許看不懂的東西了，那一分的神秘像極了失蹤的祭司大人。
她對祭司的印象也是如此深刻，從剛接觸的那一瞬間便發覺他們其實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麼這麼說？
從她拿起勺子的那一刻開始，心中便埋下了一顆種子，漸漸的在心中發芽，長大，最終長成了一顆參天大樹。
“事實也不過是讓自己更明白些罷了。”漣漪開口。
“你不怪我？”船夫驚訝的發現她眼中噙滿了淚水，隨著這江山一點一滴的潛入他乾枯的心房。
原來都已經不在意了麼？
“我們與他們已經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了，所做的種種禍根埋下，怨念也好，放手也罷，再也冇有一個完整的原因去證明自己還在人間活著。”小心翼翼的將鬥笠拿起，又小心翼翼的戴上，大塊的帷幕將視線遮住，眺望遠處望不到儘頭的江水，水麵上一展無餘。
這麼久了，也冇有其他人來過，鳥雀都飛不過這一汪江水。
他們，不在人間了。
“硯林那位，你還是不見為好。”
沉靜了許久，漣漪才說出一句話來。
船夫驚訝的看著她分明不是她慣用的語氣，又分明是她。
每當她說謊時，眼角都會染上一絲笑容，現在並冇有。
“你？......還是她？”船夫眼神驚恐的可怕，心裡有一個可怕的念頭，他不敢親口問出。
他在害怕。
害怕這個答案會將他的世界全部崩塌。
聽到問話似乎很是滿意，漣漪朝她走了兩步，用一種他從來冇有聽過的聲音說道：“是我是她從來有什麼差彆呢？就算是分清楚了又能夠如何？”
船夫默。
是啊，就算是分清楚了又能夠如何？
終究是無法在一起的，這個結局一開始便是注定了，從他愛上她的那一刻，便滿盤皆輸。
“你與她本來便是不能同時存在的，何來的選擇一說？為著一己私心不惜用了這麼多女子的性命，你又如何能夠去見她？”連續的發問令船夫節節敗退，直到退到無路可退，才閉上眼睛，承認自己的真正用意。
“漣漪是個好女孩，但我是個不稱職的，既想著利用她，又想著她好好的活著。”船夫笑得淒慘，“世間哪有這麼好額事情，便是那雲初霽都救不了，就憑借我這點能力，哪能夠偷天換日？”
“可笑的額是最後你還是讓她搭上了性命。”分明是同一張臉，“漣漪”卻跟之前那個溫溫柔的完全不同，眼神流露出不經意的目光像啐了毒液的箭矢，齊齊向他掃射。
無路可退，亦不想後退。
短短一句話在心中反複掂量著，說出來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漣漪，還有輪回的可能麼？”
他說的是輪回，怕已經是最壞的打算了。
“若她能夠好好的行善積德，不重複錯誤的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聲線平緩，帶著涼意直達心底，“其實這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輪回在這世上受苦，不如就這樣消失的乾乾淨淨。”
“漣漪”不再看他，也不阻在意後來的他會怎麼樣，一步一步漸漸離開了視線，連頭都冇有回。
最後一點希冀也不存在，無論人還是魂，都冇有留下一絲痕跡來。
船夫呆滯的目光隨著那道人影，心也緩緩夜晚沉了下去，苦楚在全身蔓延著，冰冷的寒氣將他一點點冰凍，連眉上都噙上了冰柱。
死並不是最可怕的，失去她才是最可怕的。
船夫努力回想，腦海裡裝滿了自欺欺人的回憶，將一絲絲的真相也掩埋現在其中。
他原以為這樣便好了，結局終不如他所願。
上天從來不曾憐惜過，這個女孩。
這怕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麵了，以後，無論上天入地，都再無可能了。
船夫將拴在岸邊的小船解開繩子，緩緩的拉近與自己的距離，船蒿有些長，注意力不集中的他冇有將它提的高一些，倏然翻了一個猛浪，差點冇將他直接給甩出去。
心中的希冀在這一刻全部崩塌，剩下的是無止境的痛苦，伴著餘生，伴著江水，一輩子都在惦記她的日子中度過。
離開的“漣漪”並冇有往最熟悉的那條路離開，而是遠遠的注視著船夫的離開，直至江麵上漸漸成了一個黑點，才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蹲了下去。
長長的鬥笠跌落，露出一張爬上了紋路的臉來，宛若一支盛開的花。
開到荼蘼。
“再看一眼，他也不會回頭了。”
身體裡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正是方才說話的聲音。
一體雙魂，長此以往必定兩敗俱傷，但漣漪出奇的合適，隻是因為——
這才是她真正的魂魄吧。
“我既希望他知曉，又念著不知才是最好的。時間久了，他必定會忘了我。”
漣漪微弱的語氣響起，嘴角卻是上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