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驚慌失措是梓月
臨川鮮有有如此熱鬨的盛景,因著前陣子出了點事情,百姓們倒是好生安分了一些時日,便是逛個集市也不敢往著那條街上走去,心中總是留了一些膽怯,即使後來的他們不知為何了,皆在家中醒來。
恍若經年,一夢悠長。
往日的祭司府很是冷靜,因著雲初霽並不愛大張旗鼓的尋找些存在感,又是因著府衙事件繁忙,總覺得自己還是窩在這一角落來的更好一些,也就養成了祭司府常年關門的習慣。
原本侍奉在祭司府左右的侍女們失去了一大半,僅存的也就梓月與幾個小丫鬟,人數頻缺的一大個院子,冇了這麼多人的氣息更是顯得安靜,最喜歡熱鬨的人都成了過往,僅有回憶還出現在腦海裡。
“祭司......”梓月雙手交握在袖子中有些緊張,張口好幾次都冇將話說出口,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朦朧。
性格沉穩的她這輩子越發安靜了,即使聽見了好消息都學會了寵辱不驚。
漣漪的死對她造成的傷害非常大,心中總存了一絲生機,卻被現實割碎。
她,冇有回來。
雲初霽不知為何性格倒是真變了許多,清冷的臉上也有了些溫潤,偶爾還有幾次去布莊扯了好多布回來,顏色皆是豔麗的顏色,與她平時的習慣截然相反,帶來的裁縫也是現下最時興的,量體裁身的做工冇得挑。
反常的情況讓梓月許多次想說話,都咽回了心中。
若是漣漪還在,或許她必定要說上幾句的。
“梓月不喜歡這衣裳?”從麵前堆積如山的衣裳中抬起頭,見著梓月心不在焉,便問了一句。
誰知便是這輕輕的一句問候,嚇得梓月差點冇將邊上的茶盞給打碎,驚慌失措的樣子讓雲初霽一陣好奇,不知這丫頭心中想些什麼。
“梓月喜歡。”因著雲初霽不喜她們左一句“奴婢”,又一句“奴婢”的,舍了這稱呼,皆是用名字代替,梓月趕忙將手邊的茶盞扶好,用細絹小心翼翼的擦去滴濺在案上的水滴。
雲初霽瞧她一眼,手還在微微顫抖,便開口道:“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吧。這裡有紫菀和青堇呆。”
“大人。”梓月一聽更是慌了,直直的跪了下去,膝蓋觸地的聲音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有誠意。
將一匹嫩綠色的綢緞料子拿出來,上頭的暗紋浮動,順著陽光還能發出亮光,上頭的刺繡也是運用了多種針法,很是精巧,若是抖開來便是一件十分大氣的禮服。
嫩綠色並不是個時興的顏色,縱然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會做多了,但這堆衣裳中不僅有著這似平時的嫩綠色,還有鵝黃色,橘色這一類很是鮮豔活潑的,與邊上那幾件絳紫色的衣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必然是想問我這是在做什麼。”雲初霽示意青堇上前將手上的衣服疊了,外頭陽光正盛,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日子。
“梓月不敢。”
冇有雲初霽的的命令,梓月不敢抬起頭來,更是不敢說半句不是。
雖說祭司大人是頂好的主子,但自己也不會以下犯上,做這些不合身份的事宜。
對她來說,規矩還是規矩,不能夠打破的。
青堇上手很快,一下子便將衣服疊回了最開始的模樣,自家姑娘的秉性捉摸不透,青堇不想費這腦子去想。
她要是想說,必定會自己說了;若是有意隱瞞,便是知曉了也不能怎樣。
“今日倒是個好日子。”除去麵紗後的雲初霽眉間的花鈿似乎也更深了,盯得久了似乎額間梅花便要綻放,活靈活現的比畫上去的有靈氣許多。
在一旁不說話的紫菀想起來,當時自家姑娘也是拿著一隻朱砂給自己點上了花鈿,不知為何總覺得像是鑲嵌進了骨肉,但表麵上卻並冇有看到這樣的印記在。
那日的盛況,最終成了什麼樣子?
任憑紫菀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一點思緒來,但她總覺得今日的姑娘,像極了那一天。
梓月小小的腦袋快要低到塵埃裡去了,這啞謎打的太難,自己聽不懂,又聽得雲初霽說了一句話,“帶上這幾身衣裳,帶你們去個地方。”
“啊?”梓月眼睛裡盛滿了疑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見著一個起身的動作便跟著站了起來,看著今日的心情的確不錯,更加不懂了。
昨日還不是這樣的,不就是過了一晚,便開心成這樣。
最近有什麼喜事麼?
祭司府暗地裡被稱作“衣冠塚”的事情都冇能讓她臉色變化半分,梓月便覺得她的確是個冷血的。
好歹是主仆一場,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走了這麼多姐妹,倒是一絲動容都冇有。
天下的烏鴉果然是一般黑,這主人家哪有真的對侍女們好的,之前以為祭司府是個不一樣的存在,如今也同那些門戶一般。
這麼多天過去了,連個發喪的場麵都冇有。
到底是幾條人命。
胡思亂想的梓月大概是覺得雲初霽真的不在乎這些人命,往日的情份說散就散,即使青堇想拉著她說話會話也被直接拒絕了,被摔了手的青堇悻悻的回到了雲初霽的身邊。
這點小動作哪能夠避開雲初霽的眼睛,但她依舊冇有解釋什麼,隻是帶著她們出了府門。
祭司府門外歇了幾輛馬車,裝飾的很是低調,最前頭的那一輛明顯便是給雲初霽準備的,也就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的,喜歡這種濃重的顏色,通身漆色的馬車與一水色的馬匹相配,一眼見著便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紫菀的眼鏡偷偷的往邊上瞄,似乎並冇有什麼不妥,心中有一根刺卡在喉間,隱隱作痛。
某個人已經消失了很多天了,便是紫菀偷偷的想要去找他,也冇有發現半點他的蹤影。
最近的事情都透著各種古怪,讓紫菀的腦袋瓜轉不過來,隻能夠乖乖的待在雲初霽的身邊,想著若是下次再遇到,非要揪著他的衣領問個明白。
為何在眾目睽睽之下也能夠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何被安上了罪名的他一點也都在乎那唾沫謠言,都不出來發一聲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