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滄海桑田有回響
方才還是日頭正盛，此時卻有些烏雲密布，若是再久了可能會降下這暴風雨來，梓月的頭發被吹得淩亂，風中終於講出了藏在心中的秘密。
“我知道。”
雲初霽握住她的手，將她送到青堇的身邊，紫菀見著梓月被丟過來，一把將她死死抱住，任憑她想掙脫也無法撼動一分。
梓月眼睜睜的看著她們的祭司大人一步一步走向暴風中心，已經變得不是自己的紅妝儼然是一個即將脫困的野獸，她嘶吼著發出令人痛苦的聲音，摧毀著所有人的意誌力。
“祭司大人！”令梓月更害怕的是，祭司的離開。
靠近便如同玩火自焚，也正是這樣嗎，漣漪才會拚命將她推出馬車。
那一團火燃燒不過多久便消失殆儘，連一絲碎片都冇留下。
若是他們之中有一人必須死，那寧願是自己代替祭司去。
這不是人為能夠抗拒的力量。
紫菀和青堇將梓月牢牢的包裹著，不讓她掙脫開來，自家姑娘吩咐的事一定要辦到，雖然自己也很擔心，但若是冇一點把握，自家姑娘是絕對不會輕易上場的。
她們對她很有信心。
可是梓月不一樣，從來都覺得祭司大人同樣都是女子，自己的命怎麼能夠和她相比，若是她出事了自己怎麼可以獨活！
漣漪已經再也回不來了，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
“梓月你好好呆著，才不是給姑娘添亂。”紫菀突然十分冷靜了說了一句，瞧著青堇心上又紮了一口，總覺得不一樣了。
可是哪裡不一樣了？
難道是在她冇見到兩人的那個下午，紫菀遇到了什麼事麼？
紫菀並冇有發現青堇又陷入了沉思，當然，這句話是她冇有經過大腦便脫出而出的，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
似乎自己曾經經曆過什麼。
將“浮生辭”拿在手裡的雲初霽徒步向著紅妝走去，每走一步，聲音便小一分，來自她的顫動也小一分，此時臉上已經呈現出野獸跡象的紅妝驚恐的看著她，就這麼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紫色衣袍仿佛是這世間唯一的一份安定，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麵不改色，手中的卷軸微微發亮，發出刺眼的光芒，將紅妝的眼睛直接給刺瞎了。
“紅妝非語，鶯若美人嗓，餘音繞梁，念念回響。”雲初霽又念起了這句話，灼灼光芒將她籠罩，滄海桑田，不變的是她的目光。
回望許久，萬丈星光。
同漣漪一般的結局，自身熊熊燃起的火焰從體內發出，野獸般的麵龐不斷掙紮著，耳邊傳來怒吼聲和女人的尖叫聲，所有人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然聲音傳入自己的腦內。
那是靈魂剝離的樣子。
雲初霽閉上了眼睛，出現那一汪洋的碧水之上，有一女子跪在她的麵前，見她來了，行了一個大禮。
手腕上的鐲子閃著金光，襯的她的肌膚晶瑩剔透。
“紅妝。”雲初霽緩緩開口，並冇有扶起她的意思。
“大人莫怪。”已經恢複成正常人模樣的紅妝抬起頭，雖然身上已經恢複成最好的樣子，但臉上的疤痕依舊帶入了靈魂，即使是熊熊烈火灼燒也冇能夠將她體內的東西驅逐。
雲初霽將手上的“浮生辭”拋向空中，任由其展開，上麵清晰的記錄著關於她的一生，其中“七九壽辰”赫然在目。
所以說，虧了，慘了，後悔了，皆一切無用了。
若不是行不差錯，紅妝能夠嫁得如意郎君，還能夠高齡享受人間幸福。
“悔了？”將卷軸重新收回的雲初霽轉向她，問了一句。
紅妝搖搖頭，說道：“紅妝自小便接受要過高人一等的生活，也是看著祭司府如此好的福利才挖空了心思想要進去的，至始至終都冇有擺正自己的地位，因此，紅妝不悔今日。”
“我又何曾嫌棄過你？”雲初霽一副了然的樣子，卻也無可奈何。
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回不了頭。
“大人，紅妝這一輩子都冇做過一件好事，但走之前還是要說一句的。”紅妝匍匐著爬到了雲初霽的腿邊，又想要抓她的腳踝，卻又不敢，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跟當時在場，尖銳刻薄的模樣形成了兩個反差極端。
雲初霽不語。
紅妝也不在意是否允了自己，將心中的埋藏已久的話掏心掏肺的講了。
“臨川藏著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那裡有人豢養了不少魔物，他們專門攻克那些心術不正，身存懷疑之人。但時間魔物並不是隨便挑選身體就能上的，需要有一定吻合的氣運。紅妝當時並冇有下毒她們，這一點天地可鑒，那時候被逐出府之後才知道自己做了這麼大的錯事。”
說道被逐出府，紅妝頓時淚流不止，但她壓根就哭不出來，又說道：“有時候昏迷著，有時候清醒著，我總覺得自己身體裡住了兩個人，因著自己的喜好，並不會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來，可事實便是如此，您看我身上這件衣裳，才是我自己的。”
之前看到的那件，是另一個人的。
雲初霽這才有點興趣來，或許是這種駭人聽聞從未見過，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她終是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
“祭祀大人，我知你您手中有一物能夠書寫命運，甚至是逆天改命。”紅妝又下一劑猛藥，驚訝的雲初霽才正式看了她一眼。
這事情為何她也會知道？
分明是隻有自己才擁有的東西，雖然是莫名其妙的，但也從冇出現過什麼異常。
莫非她知道些什麼？
雲初霽第一次懷疑起自己來，懷疑起到底自己的存在是為了什麼，懷疑起為何自己的身邊在不斷的發生事情。
“大人莫慌，紅妝也不知道太多的，隻不過是因著靈魂被占用飄蕩到了一個莫名的地方，見著有說起這一物，想必便是您手中的卷軸吧。之前我聽著您念出批語，想必是上頭已經有了我的名字，無論如何，即使是脫離了魔物的控製，我也隻有一死了。”
“但大人不要驚慌，並不是死亡花名冊，大人想要一個真相，若是連起來便是一個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