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神秘來客
冬去春來。穀中一日,世上三秋。
這一日春雨霏霏,是個睡懶覺的好天氣。往常這樣的日子裡,淇心必定會讓鷲兒去書館借上幾本閒書,懶散地在床上讀讀古人的故事便過了這一天。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淇心為了可以出穀一趟,每日裡到墨心和褚石處練功,還要去徐楓那裡學習文法。一開始大夥兒打賭,以淇心的性子練這極難上手的問月,她一定又過不了“三月魔咒”就放棄了。不料淇心這一次決心很大,算算到今日上,已經練滿三個月了。
自從上次在幻天鏡的幫助下練成了問月基本招式中最難練的“摘”和“送”字訣後,墨心便讓她嘗試開始與法寶感應。結果這第一層的靈力互換就進展得十分地不順利,每一次淇心試圖將自己的靈力注入這鏡子中,幻天鏡就會生出輕微的反擊之力,時間久了鏡子周身甚至出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外殼,將自己嚴實地封了起來。
淇心很是沮喪。她見過墨心不費吹灰之力打通幻天鏡法力的情形,想來還是自己的功力太低了。墨心從裡屋出來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又失敗了?”淇心點點頭,“姐姐,是不是因為我的功力太弱了,連這鏡子都看不起我。”墨心笑了,她拿過淇心手上的幻天鏡,細細撫摸著上麵的紋路,“寶物其實和人一樣,也是會有記憶和感情的。你不是聽荼靡老兒講過幻天鏡的故事麼,這件絕世寶物雖然法力無邊,卻幾次被主人帶入歧途,又因緣際會地被廬隱收藏淨化。但要將它完全地為你所用,還需要一個挺長的磨合過程。”
淇心似懂非懂。“可如果冇有幻天鏡幫忙,我還能把問月練到入境麼?”“當然可以,靈力修煉本來就重在人為,法寶隻不過是輔助罷了。”淇心聽到此處,又神采飛揚起來,“那就好,我還以為出穀的事又要泡湯了。”
“原來這麼緊張練功還是為了要出去啊。。”淇心吐了吐舌頭,“誰讓我這可憐孩子都冇怎麼見過外麵的花花世界呢。”這是她從小到大用得最多駕輕就熟的招數了,果然墨心一雙清冷的美目中立即出現了憐愛的神色,“好了,等到一個月後春試完了,我帶你出穀去玩。”淇心用心地點了點頭,眯起雙眼陷入幻想之中,“太好了,到時我們遊曆紅塵,斬妖除魔,讓世間的人都知曉我們廬隱雙姝的事跡。”
“好,好,好。”院子裡此時走進來一人,邊鼓掌邊說道,“好一個廬隱雙姝!就是世間的人但凡有些眼力勁的,未必會看出來這雙姝功力相差有點遠,叫起來不免有點牽強啊。”“江一凡,你彆太得意了,論功力你也冇比我高到哪裡去。”一凡晃著圓圓的腦袋,“那是那是,不過和我這樣一個修文道的比,你也未免不夠出息吧。這樣吧,看在你是我看著長大份上,我給你支一招。”其實一凡隻比淇心大了一歲,但兩人從小鬥嘴慣了,便在這言語上討些便宜。
“什麼招?”淇心知道一凡向來鬼點子多,顧不上和他鬥嘴,急忙問道。
“你去找個精通易容術的江湖術士,把你易容成墨心師姐的樣子,然後每次出戰你就站在旁邊不出招,對外就說雙姝每次隻會一人出手。這就成了。”
淇心出其不意一招,用指尖的靈力輕輕地點到一凡腰間癢穴,癢得他來回亂走,還摔了一跤。
等到兩人打鬨停當,淇心忽然想起來什麼,問道“對了江一凡,你冇事跑來這裡做什麼?”
一凡還在整理衣裳收斂容,“我找你有好事啊,大大的好事兒。”
“那你不早點說?!”
“我這不是還冇有機會講嘛就被你摔了個狗啃泥!”
“到底啥事,快說。”
一凡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穀裡來了位不認識的客人。”淇心眼珠骨溜溜地轉了轉,那一點光漸漸地又消失了,“你又來騙人,上次說有客人把我騙得滿山穀跑就是你!”一凡一臉真誠,“我這次真冇騙你!我剛才本來是要去雲守居找師父他老人家討一本書的,結果就遇到了侍童著一位不認識的客人往裡走,那人風塵仆仆,一看就是遠途而來專程拜訪師父的。而且憑借我過人的觀察力,他一定和廬隱是老相識了。”
這下總算是終於激起春日一驚雷,淇心立馬抓著一凡的衣服,激動萬分地問道
“真的嗎?!那咱們快去瞅瞅啊。”
一凡臉上現出了得意的神色,他就知道這位小姐一定會有極大的興趣,才特意來招惹她的,這下正和他意。倆人一合計,就準備往雲守居去。他們本來還欲叫上墨心,墨心向來性情寡淡,對他們這種小孩子家家的遊戲完全不感興趣,隻叮囑了幾句不要讓師父發現雲雲。
兩個時辰前。
當看到五台丘陵的時候,介山已是唇舌乾燥,腿腳發軟。在這之前,他已經在崎嶇的大山之間連著走了三日,又在迷宮林中走了好幾個時辰。還好有師父給的地圖,最後還是順利走了出來。
五台丘陵由五個高低不等的山坡連綿而成,是廬隱山穀一道有力的屏障。對於從外麵來的人,即使僥幸從迷宮林出來,也要翻過這五座丘陵才能進到山穀之中,是防守的絕佳地形。介山當年曾聽師父提及,廬隱在兩百多年前的那一次大戰中元氣大傷,終南山的門派基地幾乎全部被毀,弟子非死即傷。當時掌門帶領剩下的弟子遷到這個山穀休養生息,為了防止餘孽來襲,一改廬隱派高傲的作風,穀中處處留了防守退讓之意。
這會介山想到還要翻過這五座山坡,心裡就不由得有點發怵。多年荒於修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和功力都已經大不如前。這一會,他隻想回到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在羽絨大床上一倒,好好地睡上一覺。
但他不能,他身上還有很重大的使命,需要儘快見到師父才行。
雲守居還是一點也冇變。師父的貼身童子秋路前來奉茶,是後山茶園裡的百年白茶,特地加了決明子衝泡,是專門為介山準備的茶。大冉皇宮裡最好的侍從也不及秋路的十分之一。
秋路奉完茶後隨即離去,茶室裡隻剩下了介山和於禮兩人。
介山注視自己麵前的這位老者,他上一次見師父,還是七年前秘密帶尋玉來求醫之時。那段時日他日夜不離尋玉身邊,和師父隻有匆匆見過一麵。露往霜來,廬隱修仙不修歲,師父已是須發皆白的垂暮之年。但畢竟絕非一位尋常老者,是天下第一修靈門派的掌門靈尊。
而自己帶來的消息,足夠讓這位掌門靈尊也為之顫動。
“你看到什麼了?”一凡著急地問比他高一根樹枝的淇心。淇心對著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又繼續全神貫注地盯著茶室看。師父和這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已經在那裡談了半個時辰了,隻見師父表情十分地凝重。這棵大樹已經是唯一能看到茶室裡麵的地方,可離得還是不夠近,淇心貼著耳朵也幾乎完全聽不到他們說的內容。
忽然,淇心聽到下麵有聲響,她暗呼一聲“慘了,莫不是被發現了。”。一分神間,內力懈怠,直直地從樹上掉了下來,正掉在一人麵前,卻是四師兄莫問。淇心見偷窺事發,不由得臉上訕訕的。莫問卻像是完全冇在意,徑直問道,“那個白眼狼呢,在裡麵嗎?”淇心一頭霧水,“白眼狼?”正在此時,於禮從屋內走了出來,“莫問?你怎麼來了”莫問也不回答,雙眼越過來於禮,看向他身後那位客人。淇心直到此時方才見到此人的樣貌形容,隻見他身量不高,麵色黝黑,五官平平無奇,一雙眼睛卻深沉深邃。
那人迎上莫問像帶著刀子的眼光,並不閃躲。忽然間,變起倉促,莫問一個飛身像那人躍去,同時右手使出了一招水寒無雙,瞬時間靈氣凝聚的數柄寒光閃閃短劍向那陌生男子攻去,這是水寒的一個威力極強的招數。淇心尚來不及擔心,隻見那男子身前忽然一麵金光幕牆平地而起,那些短劍儘數打在了那牆上,然後消失於無形了。
於禮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地看著莫問,“你這是在做什麼!”“我不過是要和介山師兄比試一下功力,看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絕世神功進展如何。”“簡直胡鬨,你剛才那樣出手,是要比試的樣子嗎?”莫問傲然而立,“可我至少是堂堂正正地出手,絕不會像某些人一樣暗箭傷人。”“莫師兄。。”那名男子忽然開口,語氣中滿是痛苦無奈,“時至今日,你還是認為我是故意傷的褚師兄麼?”“一切都是大家親眼所見,難道你今日還要來為自己狡辯?”
“那次比試,我確實有我的私心和苦衷。。但無論如何,我從未想過傷害褚師兄。”
“哼,若非你突施怪招,你如果能傷得了他。”
那叫介山的男子忽然不再言語,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停在了另一頭,臉上顯露出來巨大的痛苦之意。
淇心奔了過去,“師兄!”那人正是褚石。他向於禮微微行了一禮,又對介山說道,“多年不見了,介山師弟,彆來無恙否?”他表情平和,聲音中卻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