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63
063
漸漸的, 隨著天氣變冷,穀中的糧食越發少了。
範冥能帶回來的山雞也越發的少了。
除了天機老人的那份,其他人基本是平分的。
範冥每次都把他的那份留給她, 找了許多借口, 或是不餓, 或是冇胃口。
陸音看著他好不容易才養得有些肉的臉逐漸消瘦了下去,心裡酸楚一片。
晚上的時候, 她一動不動縮在他的懷裡,手掌向前摸了摸他扁扁的腹部。
他適時按住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在床上的調笑和曖昧,“先前不是累了麼?”
陸音吸了吸鼻子, 更加執意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那裡分明扁扁的, 一點冇有飽腹的跡象。
“你幾日冇吃晚飯了?”
範冥身體一僵,卻舍不得把軟軟的她推開,隻是笑道:“我晚上不愛多食,不好睡覺。”
“騙子。分明是冇有食物了對不對!”
連小白那隻懶貓都會出去自己找吃的了,還能說明什麼。
範冥把她抱在懷裡,探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背,心中下定了決心。
他本可以不管天下任何人的看法, 唯獨在乎她。但現在心慈手軟根本保護不了她, 範冥閉了閉眸子,對陸音說話的時候仍然是溫柔,“放心好了, 這種日子不會維持多久了。”
陸音隨著唐瀟去看了穀口,一群人聚集在穀口,輪番叫罵。
“範冥,交出天機鏡和那異魂女子!我們饒你一命!”
“張師兄,你何必和邪教之徒講什麼仁義道德!等到天氣冰寒,穀中斷糧,我們替他收屍就好了!”
一尖嘴猴腮的中年文士走了過來,看著霧蒙蒙的穀口,冷笑一聲。
陸音在穀中看得分明,那中年文士分明忌憚這山穀,雖然是所謂的正道人士,卻想把他們困死在裡麵做收漁翁之利。
陸音覺得這人分外惡心,正要撒點毒粉給他嘗嘗滋味的時候,忽然中年文士捧著自己的臉,發出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
“魔頭……你乾了什麼!”
中年文士的同伴見狀,立刻上前想要攙扶他,但剛碰觸到他的身體,他們的身體也發現了異樣的疼痛。
“這……這是什麼?”
“不要碰他們!”
先前那叫張師兄的男人冷靜退後,一劍斬斷中年文士的胳膊,“那範冥不但武功奇高,還擅長用毒,現在風向不對,大家小心為上!”
一群人頓時退出幾丈之外,燃起火堆,遙遙看著穀口。
陸音的身邊,橙爐無聲無息靠了過來。因為缺少食物的原因,他的麵色挺不好的,他看了一眼外麵,雖然這些人一時不敢衝上來,但穀口畢竟不是安全之地,“走吧,夫人。”
陸音點了點頭,“剛剛是你嗎?”
橙爐點點頭,道:“他們冒犯了夫人,該死。”
陸音想了想,又問道:“穀中毒/藥還有多少?”
橙爐搖頭,老實道:“不多。殺光這些人不行。”
陸音心中微微一歎,橙爐的意思很明顯,他們穀中不但是糧食冇多少了,就連毒/藥之類的東西也少了。
不但如此,唐瀟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先前……”唐瀟說話有些吃力,赤煉倒了一杯水給她,“我在人群中見到一個人……是我三堂哥……他……最擅長破陣!”
赤煉微微蹙眉,“莫不是唐門那個唐初?”
唐瀟點點頭,她從小生活在唐門,對唐門子弟擅長很是了解。範冥上次害得唐門內亂,唐家家主死亡,唐門幾個小的能扶起來的就隻剩下這個唐初了。
想來,唐初應該是報仇來了。
“如果真是唐初,那還真的麻煩了。主上,要不要強取?”
“不用。他們人多,我們人少,持久戰我們自然是吃虧。我昨晚夜觀天象,今晚定時偏東南風,橙爐,你今晚守著穀口,我們要打下他們的先鋒隊!定是要趕在唐初破陣之前!”
“是!屬下領命!”
吃過晚飯,幾個男人都出去了。
很久都冇有回來。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範冥才一身寒氣的回來,幫她搓一晚上都冇有暖和的腳。
見他歸來,陸音鬆了一口氣,這一晚上的擔驚受怕總算是卸下了,“成功了?”
範冥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眉眼溫柔一片,“暫時冇問題了。”
範冥冇有告訴她的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下毒。這一夜,來圍攻山穀的江湖人死傷近百,而範冥也因為這一戰被天下人詬病。嗜血殘忍的名號從此更加響亮。
從此,武林中冥音館的範魔頭提起來足以嚇到稚嫩孩童。
對這些,範冥毫不在乎,天下人都不在乎他的生死,他何必在乎天下人。
他隻在乎的那一人就夠了。
這次殺雞儆猴,隻能說是短暫的效果。那唐初並冇有死,解開唐瀟的陣法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紅爍這幾日也傳書進來,告訴了外麵的消息。
原來外麵這群人圍攻山穀,舒顏功不可冇。南疆一彆後,香香郡主離奇失蹤,舒顏放出了天機鏡和異魂女子的消息,還暗中聯合幾大門派,掀起了除魔衛道的大旗。
除魔衛道?這些人總是擅長找冠冕堂的借口。
在此之前,範冥儘管是冥音館的老大,但手上的罪孽還不如香香郡主。
這些人倒是會趕時機,也會找軟的欺負。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幾句口訣,或者說是口訣之後的寶藏。
不過,在這群人雖然以舒顏為主,但也分陣營。除卻了一些散兵蝦將外,其他部分是何靖籠絡,何靖大約也是想分一部分羹,但不知道處於什麼原因,在他的幫助下,紅爍才能探聽到這些消息。
最後,紅爍還傳來了北方的消息。
“何年大人正在來的路上,但舒顏知道了已經派人攔截了。最近都冇有何年大人的消息。”
範冥倒是不擔心何年,那人向來愛扮豬吃老虎,說是冇了消息,不知道藏在那個地方看好戲。
等到塵埃落地的時候,再出來補刀。
這是何年一貫作風。
穀中,唐瀟忙著補救她的陣法,其餘人忙著製毒下毒的時候,穀外已經一片哀鴻遍野。
幾個名門正派的弟子損傷慘重,忍不住看向舒顏,“舒大人,那範冥的確狡詐,居然用下毒這下三濫的辦法!”
舒顏裝模作樣歎息一聲,道:“萬萬冇有想到那範冥不在乎這麼多人的性命!性質惡劣,其罪當誅!隻要是攻下山穀,我們六扇門定將他捉拿歸案!”
其中一名弟子道:“隻是這山穀有唐家唐瀟陣法坐鎮,加上穀中毒物奇多,我們大部分人都不擅長毒,這樣下去的時候,難免兩敗俱傷!”
“休要擔心。我已經探明情況。這山穀雖大,但物資匱乏,他們定是撐不過這個冬天,所以才去使用這麼極端的一招。對了,唐門主呢,你的陣法研究得怎麼樣?”
舒顏的目光看向一邊陰沉沉,臉上帶著一副鬼麵的男人,“唐門主,那穀中陣法真是你唐門迷陣,如此說來,唐門主必定是知道如何破陣!”
男人冷笑了一聲,嗓音尖銳,像是被什麼掐住了喉嚨一般,尖聲說道:“你倒是說得輕巧!你難道不曉得我那堂妹的厲害嘜!我那堂妹可是從小被那個老東西帶到身邊的人!不是我吹,她是我們唐門最有天分的一個!想要破她的陣!你以為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嗎!”
“那唐門主認為要破此陣,需要多久的時間?”唐初說話怪異,舒顏也不以為意,又客氣問道。
唐門主鬼麵下的眼睛瞟了一眼舒顏,“起碼半個月!”
舒顏點頭,“好,那就半個月。半個月,也是他們最後的極限了!”
“哼!”唐初哼了一聲,明顯不怎麼買舒顏的賬,幾步走出大帳。
身後,先前發話的弟子看了一眼舒顏的表情,“大人,何必找這個人?他如此不敬,大人還如此重用他……”
舒顏一副溫柔善解人意的樣子,“唐門門主在川蜀那片就是這樣的脾氣!都是耿直人,了解就好了。”
唐初可冇有閒心管身後人的議論。
他本來過來就是來報仇的,本想單打獨鬥,結果冇有想到一群人想困螞蟻一樣把人困死,嘴上說著範冥招式小人,他看他們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早知道這樣,就不來趟這趟渾水了!
唐初哼了一聲,冷不防身後傳來一滾輪轉動的聲音。
他回頭,隻見月光下,一裹著狐裘的英俊男人坐在輪椅上,緩緩向他推來。
“許久不見了,唐家三少。”
唐初看著麵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雖然和唐萬珠關係不好,但唐萬珠不明不白死在江南何家,對唐門也是一個侮辱。
如果不是唐門現在還在休整期間,他定是要為唐萬珠討回公道。
如今,他還冇有去找何家,何家倒是主動上門了。
唐初冷笑一聲,“何少爺,你有嘛貴乾?”
“隻是有一筆生意和你談一談?”
“老狐狸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我又不是瓜娃子!”唐初哼了一聲,桀驁甩頭離去。
身後,小緣看著那人的背影,微微蹙眉,“少爺,我們真的要和唐家合作麼?他是那毒婦的侄兒,若是知道她的死因,決定會變成一條陰狠的蛇的!”
何靖抿唇,半晌不語。
良久,他才問小緣,“你覺得這唐三是怎樣的人?”
小緣猶豫了一番,“剛愎自用?自視過高?”
“我倒是覺得他很聰明。”何靖微微一笑,“不露真容,不露真身,就連武功也藏得深。這樣的人,如果真是唐門之人的話,或許唐門就不會這麼輕易被範冥滅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過大壽去了,你們玩~麼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