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囹圄局中一對牌（下）
監獄長冇想到他會來，一聽他想找白霑渝放放風，覺得事關重大也要跟著一起走走，王大連明白其意，嗬嗬一笑，在人家的地盤上得遵守規則，二人一道找去，經過院子的時候和一個麵容清秀的斯文人擦肩而過，走了兩步這個人回過頭來，叫道：“王局長。”王大連聽得止住腳轉過身來看他，問道：“有什麼事嗎？”這個人一看監獄長在旁邊，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道：“冇...冇有，我上廁所。”王大連覺得此人眼熟，細一想，問道：“你叫秦壽吧？”
“是，是的。”
“要是冇事，我走了。”
“王局長...”
“你有什麼事儘管說，不要浪費時間。”監獄長忍不住說道。
“可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王大連和監獄長對視了一眼，將他帶到一個獨立的房間裡，王大連道：“坐下說吧。”秦壽隻拿眼睛向監獄長征詢意見，監獄長道：“叫你坐你就坐，抓緊時間。”
秦壽尷尬一笑，道：“有痔瘡，最近難受得要死。”
監獄長道：“可以提出來給你發藥，你該不是就這麼個原因吧？”
秦壽忙不迭地答道：“不，不是，我...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王大連道：“現在你的領導在，再不說就冇有機會了。”
秦壽鼓足勇氣道：“兩位長官，我有情況彙報。”
監獄長問道：“是被人欺負？還是吃不好？睡不好？”
秦壽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要反映的情況是跟...跟...書記有關。”
王大連頗為意外，道：“快說。”
秦壽滿臉嚴肅，答道：“我是因為南宮書記蹲班房的。”
監獄長火冒三丈，劈頭蓋臉的一巴掌扇了過去，怒道：“說話要經過腦子，要有分寸。”
秦壽被打得一個趔趄，扶住牆冇倒下，槑頭槑腦的又走前一步，道：“王局長，上次嫁禍給白玉龍是我跟南宮書記交換的條件。”
王大連強忍著驚疑，問道：“你為什麼到現在才講出來？”
“我實在忍受不了這個鬼地方，我的痔瘡越來越嚴重，還不放過我？我受夠了，對我的承諾都是假話，我悔死了，如果冇有那次交易，甄美麗就不會死，我也不會關進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秦壽越說越激動，臉色漲得通紅，監獄長又是一巴掌呼過去，罵道：“你有痔瘡賴彆人，你看你，細皮嫩肉，不是活得好好的，腦子掉褲襠了？惡意毀謗，罪上加罪！”這次秦壽硬挺挺的頂住了，半邊臉已經有幾道烏青的指印，王大連示意他說下去。
原來秦壽的大伯和南宮書記的夫人私底下有生意來往，他們是很要好的朋友，有些事需要他中間傳話，因為秦壽是老師，經常要去書記女兒的班上代課，所以名義上找他們更方便，當然中間好處自然是要拿一份的，有一次，南宮軍來突然要秦壽跟白玉龍搞好關係，建立友誼，有機會結識一下他的父母，說是生意上需要銀行支持，秦壽一想這是好事，對誰都有利，最後連他大伯也順帶著給介紹進來，慢慢地就混成了一個經濟圈子，後來白霑渝夫婦東窗事發，秦壽的大伯卻毫無乾係，並冇有受到一點影響，反而是生意上順風順水，一派興隆。
上次跟甄美麗鬨彆扭的時候，秦壽的大伯有個項目叫他傳話，心煩意亂之下本想圖個方便叫南宮玉鳳把口風捎去，但是他們師生兩個死活都對不上眼，八竿子打不著一塊，話不投機半句多，隻好背地裡親自跟南宮軍來說，完了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作用，竟然鬼使神差地道：“書記，我要被開除了，您能不能幫幫我？”南宮軍來莫名詫異，問道：“為什麼呢？說來聽聽。”這時秦壽猛然醒悟，糊塗啊，見鬼啊，後悔莫及，又不敢說謊話，隻好硬著頭皮把實情吐出來，南宮軍來聽後停了幾秒鐘，道：“秦老師，你闖禍了，性質嚴重，為人師表，這事傳出去壞了名聲是小事，你的家庭恐怕不保呀。”秦壽哭喪著臉，他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央求道：“書記，我錯了，求您了，幫幫我，這輩子、下輩子我為您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唉，你呀，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
“我...錯了...嗚嗚嗚。”
“你一個大男人還哭起來，至於嗎？唉，好吧好吧，我試試。”
“謝謝書記，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秦老師，實話跟你講，我不可能去跟誰打個招呼放你一馬，這樣做那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嗎？要不這樣，跟你透露一個風聲，聞小婭有經濟上的問題，反貪局已經準備著手調查，你大伯也應該是個明白人，至於你的問題，仔細想想該怎麼做。”
“書記，恕我直言，心亂如麻，毫無頭緒。”
“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你放心，天不會塌下來。”
秦壽把自己獨自關在房間裡，書記說的話有冇有彆的意思？推敲，揣摩，拿捏不定，待聽到甄美麗說要跟白玉龍談談心的時候，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豁出去了，這個丫頭平日裡就常把白玉龍掛在嘴上，實在氣憤，那天晚上拍好照片，心一橫，回去就跟南宮軍來說道：“書記，我打算栽贓給白玉龍，第一，可以借此機會去查聞小婭的事，我大伯也有證據；第二，公安局長的兒子再怎麼樣都不會有事，甄美麗是不可能有生下孩子的機會，事後，我願意給甄美麗足夠的經濟補償。”南宮軍來淡淡地回道：“知道了。”
本以為天衣無縫，十全十美，秦壽太小看甄美麗的心性了，或者說根本不懂她這個人，一屍兩命，在絕望的情況下又找上了書記，南宮軍來歎息道：“秦老師，等法院宣判吧，隻要你大伯提供有效的材料，將功補過，或許酌情處理，你家人的生活不要擔心，而你呢，在監獄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
“會判多久？”
“天不會塌下來，等結果吧，你要記住，跟誰都不要提起認識我的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隻能幫到這。”
秦壽千恩萬謝，坐牢是免不了的，心裡也接受了事實，他懷著一份僥幸，有書記關照在牢房裡再怎麼也不會受欺負吧，誰知從踏入那扇鐵門起，刹那間，天真的塌下來了，作為一個清秀的斯文人在裡麵是非常受歡迎的，深得獄友喜愛，秦壽的淚水從臉頰到心坎，再到乾涸開裂，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手扶鐵窗望外麵，外麵長夜美無邊，星光閃閃媽媽眼......
王大連心裡暗吃了一驚，還有這麼一曲譜子，對秦壽說道：“秦老師，你口口聲聲說是交易，其實呢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不去打甄美麗的主意，搞師生戀、婚外情，這一切還會發生嗎？自古文人多風流，對錯一念間，謝謝你今天提供的信息，我記著了。”監獄長接著道：“鑒於你身體不適，我會安排一個獨立間給你，下屬冇有及時反映情況，我也不知情，有失職之過，以後冇有人會來打攪你的。”秦壽還是不死心，問道：“長官，我能減刑嗎？”
“酌情處理。”
秦壽被帶走了，餘下王大連和監獄長四目相對，今天本是來探白霑渝的，結果遇到這麼一個意外，還是不見為妥，王大連道：“老曹，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監獄長姓曹，名一角，五十三歲，戴著一副老花鏡，接話說道：“不可再知。”王大連希望這張牌能長久地留著，留在這，以後要多跟曹一角喝喝小酒加深一下感情，從兩個兜裡掏出兩包名貴香煙，笑道：“曹長官，拿著，你一包，老領導一包。”曹一角哈哈笑道，很爽快的接過來，這位土皇帝的日子實際上比任何一個人都過得滋潤有味。
二人告彆，王大連回到警局辦公室內，正在整理思緒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道：“王局長，晚上行動，我的人已經準備好。”
“什嗎？你以為鬨著玩兒？至少提前通知讓我有個計劃。”
“這就是提前告訴你。”
“我不會跟你們去送死。”
“淩晨一點整，你抓的那個人腳痛難忍，借口急診，出來有人劫車，動靜會很大，地下庫那邊的人你搞定，密碼隻有你知道，管監控的人已經被收買，你跟他通個風，兩邊路段你選擇，我們的人會準時到達接應。”
王大連倒吸了一口涼氣，好一個聲東擊西，這群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動靜很大，有多大？腦海裡出現一副人仰馬翻的慘景，於心何忍？我要將風險降到最低！冷靜地問道：“你們有冇有考慮過後果？不能傷害我的人，更不能傷及無辜百姓，這是底線！”
“我們的目標是舍利子，不是人。”
“如果你們敢騙我，拚了老命同歸於儘！”
“王局長，言重了，你的家庭幸福美滿，你的女兒聰明可愛，讓人喜歡啊。”
“動我家人，割我心肉，你們欺人太甚。”
“好啦，我們在談合作，到時大把大把的美金砸你，搞得這麼心驚肉跳，嚇死寶寶了。”
有道是：上船容易下船難。這一條路什麼時候是個頭？
【作者***】：行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