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人去人回人易悲（上）
回來成天無所事事在家無聊地看著電視，白玉龍想起南宮玉鳳便用手機發信息問她最近的情況，南宮玉鳳在首都名校進修，這個時候手機剛剛興起，有條件的人已經普及，倆人聊著聊著又扯到了古鬆樹的身上，因為國內互聯網還在萌芽狀態，南宮玉鳳平常不看新聞，也不看報紙，而家裡也有意隱瞞冇告訴她古鬆樹失蹤的事情，怕影響學業，萍城媒體也冇有公布消息，這件事並未真正擴散開來，此刻白玉龍見南宮玉鳳字裡行間滿是對古鬆樹的關懷之情，不禁悲上心頭，心一橫，便把實情全盤托出，他這麼做是想通過南宮玉鳳的父親出麵說情，看能不能恢複自己的職位再接著查下去。南宮玉鳳看到信息愣了幾分鐘，一遍又一遍地看了又看，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良久，回了電話給白玉龍，道：“我想回來。”
“回來乾嗎？”
“做公安。”
“行嗎？”
“行！”
白玉龍冇有勸她，因為上次就聽她說過父親想安排她從警，也好，我倆並肩作戰，有好友作伴，不再孤單，南宮玉鳳當即決定收拾東西回家，她臨時請了個假，買好火車票回萍城，也冇跟父母打招呼，第二天早上，一到達萍城就坐出租車直奔父親的辦公大樓，警衛認得她，“啪”地一下敬了個禮，南宮玉鳳道：“大哥哥，我的行李先放門衛室，等下再來拿。”一陣小跑進了大樓，來到一扇門前按了門鈴，不會門被打開，隻見裡麵有幾個人圍了一圈在開會，大家一看到她都是笑嗬嗬的，一個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男人登時一副錯愕的表情顯得十分意外，問道：“丫頭，你這是、、、怎麼回來了？”南宮玉鳳道：“爸，我有急事跟你商量。”她朝其他人掃了一圈，大家都知趣地說去外麵活動一下手腳，歇息片刻。
南宮玉鳳的父親名叫軍來，兩鬢添銀，雙肩寬厚，四十七歲，出身軍人家庭，現任萍城市委書記兼市長，他笑眯眯地看著女兒，道：“事先都不說一聲，突然急急忙忙的趕回來，有什麼大事需要我幫忙呢？”
“我不念書了，我要做公安。”
“唷，終於想通了？是誰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寶貝回心轉意呀？”
“爸，你為什麼非要我做公安？”
“這樣你和白玉龍又可以在一起了難道不好嗎？”
“就這麼簡單？”
“當然，我覺得你們很般配。”
“打住，我是為古鬆樹來求爸成全的。”
“嗬嗬，原來你是為他呀，老爸都不如他有分量嘍。”
“書記同誌，我要你現在給公安局長打電話。”
南宮軍來拗不過女兒，正色道：“丫頭，要想做一個稱職的人民好警察，必須嚴格要求自己，你的爺爺和我都是在部隊長大的，絕不能丟臉，我問你，能做得到嗎？”南宮玉鳳一個勁地點頭，道：“能，一定能。”南宮軍來很滿意女兒的態度，又道：“一切還是要走正當程序的，丫頭要努力。”於是，親自打電話跟白霑渝說明用意，白霑渝非常吃驚，書記突然把女兒推向這麼一個崗位上顯得不同尋常，又捉摸不透，好好的大學不讀非得擠我這來可不是那麼簡單吧？不過這樣一來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恢複兒子崗位，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南宮軍來要女兒先回學校，等到公務員考試的時候再回來，南宮玉鳳想留兩天走，因為他跟白玉龍還有個約定，倆人相約一起去月半灣看望古家，順便幫他找找線索。
次日早晨，白玉龍向上級作了請示便驅車前往老山裡，到了古家，二人提了禮物剛走進院子，隻看見秦桂英木訥地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嘮嘮叨叨，一會望著天空，一會盯著地麵，雙眸無神，目光呆滯，滿頭白發散亂地披在那滿是皺紋的臉龐邊，早已失去了昔日那份神韻，這還是她麼？白玉龍和南宮玉鳳一陣心酸，強忍著淚水，一段時間未見竟恍如隔世，南宮玉鳳小聲地叫道：“阿姨，我們來看你了。”秦桂英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一雙渾濁的瞳仁，毫無神采，她似乎冇有聽到喊聲，又似乎並不關心眼前這兩個人，隻是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時古建國走了出來，很明顯那挺拔的脊梁已不複存在了，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他緩緩地道：“孩他娘腦子不好使了，眼睛也看不太清了，唉、、、”這歎息聲令人揪心地疼，白玉龍和南宮玉鳳再也冇憋住淚水，他們能深切體會到古鬆樹失蹤的事對這個家庭的打擊有多重。楊詩雨此時還在學校裡，古仁因村裡又是挖煤又是種養的事情每天忙得不亦說乎，把家庭忽視了，古建國陪著他們拉了會家常，白玉龍和南宮玉鳳見問不出什麼線索來，又見不到古仁，隻好告退，走的時候向老人家承諾一定會找到古鬆樹，還古家一個公道，南宮玉鳳便返回學校，耐心等待消息。
這日，從粵城又傳來一個消息：那家小鎮中心咖啡館的兩個老板被人用槍射殺在車裡，子彈不偏不倚一個擊中眉心，一個擊中心窩，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神槍手，從現場找到的彈頭來看，殺手用的是狙擊槍，粵城警方焦頭爛額、不得不正視起來，又將前麵已結案的自燃事件翻出來重新審視，因為白玉龍參與過，想請他過來協助調查，白玉龍得知正中下懷、興奮不已，他斷定前麵的猜測不假，口沫橫飛地跟父親解釋半天，白霑渝平靜地看著兒子，這小子跟年輕時的自己一個樣，不讓他嘗點苦頭怎麼成長？於是作了指示，派了兩個得力乾將跟兒子一同前往粵城，一個是刑警總隊長姓王名大連，四十五歲，中等身材，另一個是老警察，大家都叫他陳叔。
白玉龍一行仨人到得粵城已是中午，未作歇息便投入到了工作中，這兩個死者一直經營著咖啡館七八年，經濟狀況良好，雖然都是未婚，但是從初步調查的資料來看可以排除情殺的可能，又是一件莫名其妙的案子，粵城的有關領導很是惱怒，下了軍令狀，不知為何白玉龍堅信跟古鬆樹一定有關聯，看來隱藏在暗處的幕後主使在殺人滅口，靜下心來梳理頭緒，王大連和陳叔一致建議從古鬆樹來粵城時所接觸的人和事開始調查，再篩選關鍵點集中力量攻破，粵城警方張隊長也表示認同，領著手下一乾兄弟立即行動，白玉龍在萍城時聽古鬆樹提過有一個表舅在這邊做生意，他們仨人決定先找過去，張隊長很快就將吳大富的資料給了他們，並特意提醒了一下，江湖大哥，見機行事，白玉龍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點鬆樹倒是不曾提起，有點出人意料。
此刻的吳大富正帶著一幫小弟在包廂裡唱歌消遣，喧鬨嘈雜，烏煙瘴氣，男人們的笑聲和女人們的叫聲混雜在一起，醉眼朦朧，好不快活，門被推開，進來三個人，包廂裡的人都停下來看著他們，吳大富紅著臉、眯著眼睛問道：“找誰？”
白玉龍道：“我是鬆樹的同學，你是他表舅吳老板吧？”
吳大富道：“正是，請問你們找我有事嗎？”
白玉龍道：“吳老板，鬆樹失蹤了你知道嗎？”
吳大富大吃一驚，瞪大了眼，問道：“你說什麼？鬆樹在家裡也會失蹤？”
白玉龍道：“他來粵城工作你不知道嗎？”
吳大富站了起來，道：“什麼？我外甥幾時又來工作的？我怎麼不知道？”
白玉龍見他不似撒謊，便將緣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吳大富不知情很正常，因為古仁根本就冇跟他講過，白玉龍向吳大富詢問了一下古鬆樹最初來粵城時所接觸的人和事，吳大富道：“鬆樹那麼老實本分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有仇家，你們應該去查他現在的公司，說不定有什麼利益衝突被卷進去了，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儘管吩咐。”王大連問道：“你認識上官策嗎？”吳大富內心一驚，在冇有搞清楚事情前決定撒個謊，他不動聲色地道：“不認識，他是誰？”王大連將古鬆樹公司的情形作了介紹，吳大富示意小弟們帶著女人全部出去，皺著眉頭一臉為難的模樣，道：“他那個公司真正的老板我也聽說過，得罪不起啊。”白玉龍問道：“他是誰？有什麼背景？”吳大富遲疑了一下，道：“在粵城冇人敢惹，我隻能講這麼多。”
白玉龍仨人互相一對視，已然明白此事不是那麼簡單了，上官策這個人也見過兩回，還收了他的禮物，再加上他跟古家的關係，居然稱古仁為二哥？可是古仁一個泥腿子莊稼漢隻不過初到粵城個把年頭，憑什麼能讓這樣的一個人物尊為兄長？上官策背後還有更大的後台？竟然冇人敢惹，一定是黑白兩道都有足夠的分量，想要調查得有內線才行，白玉龍使了一個眼色，道：“陳叔，你跟吳老板是老熟人了，你們敘敘舊喝兩口吧。”原來吳大富當年還在萍城的時候遊手好閒、偷雞摸狗，被陳叔抓了兩次，張隊長給的資料上有他的照片，陳叔一眼就認出來了，特地買了個鴨舌帽壓得很低，以至於吳大富一時冇注意、也冇想到是他，陳叔把帽子一摘扔在一邊，嘿嘿笑道：“人家如今已是大老板了，哪看得上我啊。”吳大富愣了一陣，忙不迭地賠笑道：“哪裡、哪裡，陳警官見笑了，想不到在這還能見到您，正是因為當初陳警官的諄諄教誨才有我吳某的今天，來，我敬你一杯。”陳叔也不客氣，端過酒杯一飲而儘，笑道：“吳老板在粵城做咋個大買賣啊？帶兄弟混口飯吃，要得不？”吳大富笑道：“豈敢、豈敢，隻不過小打小鬨，讓陳警官見笑。”王大連接道：“忠義團的飯很香吧？”吳大富見躲不過，想必他們也摸清了自己的老底，歎道：“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船都到了海中央，想下也下不來啦。”白玉龍見時機恰好，道：“我跟鬆樹是兄弟，親如手足，他的老娘因為兒子失蹤已經神誌不清、雙目哭瞎，你這個做舅舅的不心疼嗎？不內疚嗎？”吳大富黯然失色，難過地道：“我要知道外甥來粵城工作，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搞不懂為什麼表姐夫連個招呼都不打，好，你們講吧，要我做什麼？”白玉龍道：“我們需要一個線人了解上官策的底細。”吳大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膽怯，白玉龍道：“正是因為難辦才懇請您吳老板傾力相助嘛。”吳大富低頭沉默了一會，道：“你們要保證我和家人的安全，否則死也不乾。”王大連笑道：“這個冇問題，我人頭擔保。”於是，吳大富要小弟把紅毛叫來，過得幾分鐘一個清瘦的紅發青年走了進來，吳大富作了介紹，白玉龍向紅毛說明用意，紅毛笑道：“警官，你這是叫我去送死啊。”王大連道：“你出個價錢。”紅毛伸出五根手指頭道：“五百萬，一個子都不能少。”吳大富罵道：“屌你老母，你真敢開價。”紅毛笑道：“富哥，要是小弟福大命大，乾完這一票就回去養老娘。”王大連和白玉龍、陳叔仨人目光交彙，點頭道：“好，你的要求我們答應。”紅毛道：“這不算，你們得先付一半錢，錢到人到。”王大連向張隊長說明了情況，張隊長也同意了，臨走的時候，白玉龍隨口問了一下，道：“鬆樹在這還有其他朋友嗎？”紅毛忽然想起來什麼，道：“有，聽他說好像有個妹妹在江城江口工業區那邊開麵館，叫什麼小紅。”妹妹？楊詩雨不是在萍城嗎？吳大富指著紅毛鼻子破口大罵，白玉龍很是疑惑，想起古鬆樹講的故事裡似乎也有這麼一曲，當時以為是他編造的，當下記在心裡，抽空再找去罷。
三個人回到粵城警局將臥底的條件向領導報告，張隊長也回來了，經過一番商談，爭執了半天才定下結果：粵城警方先付一半，另一半由萍城警方支付，白玉龍還覺得不保險，私底下請南宮玉鳳向書記求助，紅毛收到錢果然積極配合深入虎穴，張隊長還特地麵授機宜，悄悄地給了他一份資料，有情況及時反映。
【作者***】：後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