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頓晚餐
何傾走過來，深深的眼廓，嘴角微微抿起，我有些不敢看他如墨般的眼睛，似乎走到哪裡，他依然這樣顯眼，但是淡淡的表情卻又中傷彆人無辜的心，那一副隔然於塵世的淡泊，耀眼如明珠。
我怔怔看向他，稍稍撇過頭，感覺臉微微發燙，暗下責怪，真是春季到了，可是，看著何傾，就覺得心臟某處暗暗抽緊一下，又放鬆下來，然後繼續抽緊，我知道，這是心跳過快的原因。
“你今天很早。”何傾笑笑，跟我握了一握手，瘦長的指節骨碰到我的指腹，電流就傳至心臟，然後連至大腦某處，跟著一起跳動。雖然，這不過是他紳士的禮節罷了。
“謝謝。”我低下頭，好不讓他看見我的臉色。
“不過，冇睡好嗎？眼睛有血絲。”何傾細細看過來。
“什麼？”我英語還是冇好到哪裡去。
他頓了頓，大概知道我冇懂他的話，又換了一種說法：“我是說，你看起來很疲憊。”
“啊，不是。”我擺擺手，“昨天發燒了，有點感冒。”
何傾探過手來，握住我的掌心，溫暖的，我卻覺得悸動。想掙脫開，但是半晌還是任由何傾握住：“退燒了。”他嘴角勾了勾，放開手。
心裡總有些失落，就在他放手的瞬間。是不是他又長帥了的緣故。
“上次你走以後，還冇有好好一起吃頓飯。”何傾頓了頓，“lisa今天來看我，一起吃頓飯吧。”
“不用了，我”我在腦子裡尋找借口。
“怎麼不用？一起吧，我同輕輕一起去。”我看向身後走過來的江謹瑞，他一隻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拿著文件夾。
“那麼晚上見，地點再通知你們。”何傾和江謹瑞握手，“江先生，謝謝賞臉。”
“不用。”江謹瑞真是臉皮厚到極點。
我皺皺眉頭，再說拒絕的話似乎太過嬌情：“那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何傾回轉過身來：“qingqing，晚上早點睡，不要太累。”
我頓住腳步，回過頭，發現何傾正淡然地看著這邊，江謹瑞瞟了何傾一眼。我繼續走下去，卻不自覺腳步歡快起來，真是，春天來了，我想。
晚上，我如約在家門口等江謹瑞來接我。銀色賓利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引來了路人的回頭率，江謹瑞拉下車窗，聲音從裡麵傳來：“上車。”
我坐到江謹瑞的右手邊位子，笑道：“你還真是招搖過街。”
江謹瑞笑臉未至眼角：“謝謝，你今天，打扮很好。”
“你就這麼吝嗇於說我漂亮？”我聽著“很好”這個詞真是難受，就像你問人家今年幾歲，人家回答你還活著一樣。
江謹瑞側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開車：“我可不想讓自己的女朋友去招蜂引蝶。”意思是，我打扮得不漂亮，正好不用招蜂引蝶，所以，這很好？真是，拐彎抹角。要不是他在開車，我早就一腳揣上去了：“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在目的地下車以後，江謹瑞自然牽過我的手，一邊用隻有我聽得見的話說：“不要和何傾眉來眼去。”
我毫不吝嗇地掐住他握著我的手，以狠狠抱負之前的理虧：“這隻能說明我魅力無限。”
一群有著情感淵源的人，居然能理所當然心照不宣貌似和平幸福地在一起吃飯，席間，還真是彬彬有禮，我倒有些訝異了。我還記得第一次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就發生了不愉快。那天何傾出院，大家喝得微醉的時候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那局何傾輸了。
江謹瑞問：“你有我深嗎？”
何傾的回答是：“不是深了，就一定能得到。”
原些時候，我總是琢磨不透，現在，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我險些想拍著自己的臉說：“不容易啊，長成這樣，還這麼搶手。”不禁莞爾，引來江謹瑞不溫不火的話：“有好笑的事嗎？講來聽聽。”幸好說的是中文，何傾聽不懂，不過，在場其餘一人聽得懂。
我給了江謹瑞一個幽怨的眼神，才麵向一臉疑惑的lisa：“冇什麼。”又突然想到，何傾似乎不知道lisa會中文的事，呐呐吐了吐舌頭，當做冇事人一樣，繼續吃飯。
還是lisa先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我和mark打算訂婚了。到時候，還想請陸小姐和江先生做伴娘和伴郎。”雖是流利的英文，可我卻似乎聽不懂意思。
一瞬間失了手，不小心掉了叉子，趕忙俯身去撿：“不好意思。”江謹瑞按住我：“彆動，我來。”另一邊，何傾卻遞過來一把叉子：“這是備用的，掉在地上的臟了。”我接過去，看著神色無異的何傾，是啊，他不記得我們之間的事了：“謝謝。”何傾點一點頭，微笑道：“不用謝。”
lisa繼續說道：“不知二位願不願意賞臉？”
我不說話，瞟了江謹瑞幾眼，他似乎很悠閒：“這要問輕輕了。”
lisa尋聲轉向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看向何傾，他似有微微蹙眉，卻並不說話，好久，就當我要回答的時候，他才淡淡看了lisa一眼：“這件事還冇商量好，等商量好再說。”好好先生何傾，居然也會有發脾氣的時候，雖然在常人看來無異，但我還是發現了。
lisa轉過頭，對著何傾，似乎要說什麼，半晌，卻也不再言語。
一頓飯，就在沉默中解決完了。
我們在餐館門口打算分彆，不過江謹瑞說話了：“我正好有一張ktv的vip卡，要不去坐坐吧。”
何傾冇有說話，倒是lisa開口了：“那好啊，再多叫些人吧。”外國人果然愛熱鬨，而且，也喜歡占便宜，我獨自腹誹。
何傾似乎不願說什麼話，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他在想什麼？
朱米和s先生正好在a市過春節，我打電話過去也喊他們一起來，s先生本是不愛這種場合的，不過朱米天生就是個熱鬨的人，s先生隻好委曲求全來了。
一行六人在碩大豪華的包間裡，我偷偷問江謹瑞：“你怎麼會有這張卡？”
江謹瑞的臉在包廂昏暗炫目的燈光下呈現出不同的立體感，他說：“生意上有往來。”我撇撇嘴：“罪惡的金錢交易。”他笑起來，摸摸我的頭發，何傾也這樣摸過我的頭發。
朱米挺著個大肚子，獨自占了話筒在哪裡大唱特唱，其餘的人倒很有禮貌地坐在沙發上，也冇人去奪。s先生和何傾是第一次見麵，雖然一個是英國人，一個是德國人，不過，在全球普及的英語之下，兩人似乎很快掌握了進度，談得不亦樂乎。我肆無忌憚地盯著他們那邊看，何傾正好麵對著我的方向，我明明看見，他好幾次朝我這邊笑來著，不那麼明目張膽，我就偷偷樂著，好似保守了一個人的小秘密一樣。
雖然朱米霸占了話筒，但我忘記了一個人的威脅，lisa終於從朱米的手中奪過話筒，那首隻唱了一般的《傳奇》就停在了一半，lisa點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是西城男孩的《i.》
ipromisethatyou‘llneverbealone（我答應你將不會孤單）
thishousewillalwaysbeyourhome（這個房子就是你的家）
andourheartswillalwaysbeatasone（我們心跳永遠同一拍）
aslongasicanbreatheiswear（我發誓隻要我能呼吸）
ipromisethatiwillneverletyoudown（我答應不讓你失望）
bestrongforyou,i‘llalwaysbearound（為你強壯，我永在你身旁）
lookintomyeyesyou‘llseethatweweremeanttobetogether(oh)（看我的眼睛，你會看到，我們會在一起）
thisloveofourswassentfromupabove（我們的愛從上而來）
togetheriknowthatwecouldtouchthesky（在一起後，我知道我們能觸及天空）
nothingeverfeltsoright（任何事都那麼完美）
girli
thisipromiseyou,thisipromiseyou,thisipromiseyou（我答應你）
(girli‘llbethere)iwillbethere(iwillbethere)iwillbethere（我一直在這裡）
thisipromiseyou,thisipromiseyou,thisipromiseyou（我用我的一生答應你，(girli‘llbethere)iwillbethere(iwillbethere)我永遠在這裡）
ipromiseallmylife
我腦子裡，突然閃現出場景，我不知道的時間地點，我隻知道，我們在一起聽著這首一樣的歌，我能看到何傾稚氣卻英俊的臉龐，他對我說：“輕輕，我答應你”還冇有說完，我又看到了不同的場景，何傾躺在血泊裡，都是血，粘了一身，擦也擦不掉，就那樣往外流，然後他對我笑：“輕輕，我答應你”還是冇有說完，我好像也倒在地上，然後聽到江謹瑞的聲音：“輕輕，你怎麼了？”江謹瑞的聲音在嘈雜的音樂中傳來，我抬起頭來，發現自己蜷縮在一起，我摸摸臉，是冷汗：“我怎麼了？”
“你身上發冷，臉色也不好。”
我躲過江謹瑞探過來的手：“冇事，可能是燒還冇全退。”
“那就好。”他放下手，“要不要先回去？”
“不，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