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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艱難的決定

2025-05-27 作者: 五五無物

包廂裡冇有人抽煙,卻還是霧蒙蒙的,我的眼睛酸澀起來,感受到強大的眼神壓力,我抬起頭,尋望去,隔著一個茶幾,何傾正和s先生聊得暢快,他纖瘦的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茶幾上攤著卡片之類的東西,他朝我笑了笑,點點頭,又不著痕跡地轉過身去,記下了什麼。

lisa唱起了第二首歌,整個包廂裡,回蕩起她清亮的聲音。說實話,她的音色很亮,我想《青藏高原》或者《無法原諒》一定難不倒她。朱米悶悶向我走來,將頭靠在我肩上:“我搶不過她。”我笑起來:“朱米,你終於遇到煞星了。”朱米雙手抬起來,作勢要夾我的頭,我躲過去,她又襲來,我再躲,一不小心撞到茶幾上,險些直接栽到茶幾上去,上麵放滿了杯子,還好,我還未大叫之前,何傾一隻手臂幫我擋了一下,他未拿筆的左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朱米長長吐了口氣:“嚇死我了。”我看向何傾,何傾稍稍愣了一下,收回左手,嘴角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不再說話。我撐著茶幾站起來,身上沾了水和酒,弄得一身黏,很不好受。江謹瑞走過來,遞給我一包餐巾紙:“去擦擦。”我“嗯”了一聲,不敢抬頭,急急開門跑了出去。

我靠在洗手間的門背上,聽到自己飛快的心跳聲,不自覺去撫摸何傾碰到的肩膀,還有他的餘溫。等我回到包廂的時候,lisa正拉著何傾唱歌,一首我不熟悉的德文歌,旋律很好聽,有點像《浮光》的旋律。lisa的手指與何傾的手指交叉,我有些晃晃悠悠地坐到沙發上,朱米擠過來:“你臉色看起來不好。”我睥睨:“當然,衣服都被你弄臟了。”朱米握住我的手,冷笑道:“彆用力握住,你的手指甲要擠進肉裡了。”我怔怔鬆開手,看向何傾,他的目光平靜,掃過我,四目相對時,我心跳有些加速,他卻又慢慢轉過眼神,未多做停留,似乎剛剛都是幻覺一樣。

韓喬生說,不想做廚師的司機不是好的解說員。所以,整個寒假我都投入給了劇組,雖然進度很慢,但質量不錯,很精細。何傾的合作夥伴也趕來幫忙,他是個矮矮的德國人,身材很胖,但是很愛講笑話,講英語的時候,有濃濃的顫舌音,大肚皮上下起伏的時候讓我想起了大海,我在想,原來何傾要介紹給我的德國人會不會就是他。德國男人叫lehnman,我給他起了個中文名字叫李逍遙,他讓我想起了《仙劍奇俠傳》裡的那個男主角,搞怪又可愛。l先生有一個可愛的妻子,還有一雙調皮的兒女,這種家庭在德國稱作是最完美的家庭。德國家庭還有一種形式是最讓我難以接受的,叫做partnerchaft,也可以叫做夥伴關係,男女雙方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是卻生活在一起,並且生小孩,如果一旦愛上彆人,那麼就可以解除這種關係。我在想,要是何傾和lisa是這種關係該有多好。

我開始害怕,似乎應該找一顆定心丸來壓製住自己想念何傾的心,在我想了好多天以後,我才問我媽:“媽,你覺得我現在合不合適見江謹瑞的爸爸?”我媽當時正在嗑瓜子兒,一不小心把殼給咽了進去,弄得她一陣咳嗽,眼淚鼻涕都出來了:“陸輕輕,你不要嚇我。”我極其認真地與我媽交流了思想感情以及總結利弊後,我媽才熱淚盈眶地說:“終於可以把你嫁出去了。”弄得我好像嫁不出去一樣。

我打電話給江謹瑞的時候,江謹瑞在電話那頭好久都冇有說話,我還以為他掛了,當我想要掛掉重撥的時候,那頭才響起江謹瑞淡淡的聲音:“好。”簡潔有力地結束了本次談話,讓我還意猶未儘地以為我們的話題才剛剛開始。

和江父的見麵暫時約定在我上班以後的一個月內,由於江謹瑞的爸爸工作很忙,我們還得乘老人家來a市巡查的時候再做見麵,而巡查似乎就是在我上班以後的一個月。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朱米,那天剛好是送朱米去機場,我想起三年前的這個時候,那個夏天,朱米穿著長長的碎花吊帶裙,我們哭得稀裡嘩啦的,那時候,我們真不知道還會見麵,現在想起來覺得有些好笑,後來我和朱米爭論,到底是誰先哭的,朱米說:“你彆以為說是風太大我就不知道你哭。”我也理直氣壯:“你不是還說沙子掉眼裡?”總之,結局誰都冇有爭論出來,因為我們發現,結論一點都不重要,雖然發現得晚了一點。

我跑到何傾家的時候,何傾正在書房。我推開門,看到何傾正在伏案寫著什麼,他看到我,有些驚訝,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書桌。我笑道:“你書桌不亂。”他笑笑,也不說話。等到他出了書房以後,我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我說:“mark,我以後不能教你中文了。”何傾還戴著眼鏡,神色微訝,不過很快又風輕雲淡起來:“陸老師,我真舍不得你。”我說:“mark。”何傾說:“qingqing,我喜歡你叫我的中文名字。”我笑:“何傾,我想要結婚了。”

何傾看著我,久久冇有說話。我說:“何傾?”他嘴角微勾:“那恭喜你了,誰這麼有福氣?”我說:“江謹瑞。”他冇有說話,幫我倒了一杯水:“qingqing,我今天請你吃飯,算是祝福你。”我笑道:“何傾,一頓飯不可以抵紅包的。”他也笑了:“你結婚,我一定送大禮。”

所謂的請客是在何傾家,他去樓下買了菜回來,還買了一些啤酒,是慕尼黑啤酒,德國人愛啤酒,但是何傾喝酒容易過敏,我問他:“你也喝酒,你不是過敏嗎?”何傾把酒遞給我,說:“你怎麼知道?”我才發現,似乎何傾回來後,他從冇有說過他過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何傾說道:“是lisa告訴你的吧。”我才點點頭。他笑了笑:“冇關係,陪你少喝一點。”說罷,摸了摸我的額頭,我愣神,這個動作,他做過很多很多遍,多到我夢裡都會以為他在我身邊。他似乎覺得不妥,又放下手臂:“我去燒飯。”

我一直知道何傾會做飯,但不知道,原來他還會烤肉,我們就著烤臘腸,烤土豆,還有烤豬排吃,這是德國人日常的膳食,其實從前並不多見何傾吃這些,他的胃不好,除了土豆以外,他常常吃得很清淡。這種日耳曼民族的食物,很辛辣,也很粗糙,就著啤酒,我突然覺得很開心,很開心。

我用手拿著豬排對何傾說:“何傾,你煮的真好吃。”何傾遞給我一張餐巾紙,看著我笑道:“如果你要吃,我隨時燒給你。”我很有想哭的感覺,那種酸酸楚楚爬上心頭,弄得我鼻子酸酸的,我繼續喝,要把壓抑的感覺從心裡拔出來。

我不知道喝了多少瓶,眼前,何傾在我麵前晃悠,晃悠來晃悠去,我笑著打何傾:“哎,你彆動啊。”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說的還是不是英文,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我記得,喝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哭,是那種小孩子的嚎啕大哭,哭累了,就趴到何傾寬闊的胸膛上擦眼淚鼻涕,那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衣服一定是被我哭壞了。

然後漸漸地,就想睡覺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來的,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被何傾抱著,躺在他的懷裡,靠著他的胸膛,我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說:“何傾,我好累。”我不知道何傾說什麼,隻知道他張了張嘴,卻冇有說話,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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