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五“軍娘”打醬油(二十三)
突來的問話, 使得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誰都冇有先開口,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最後還是明之瑾臉上露出痛色, 先開了口,他滿是疲憊的捏著眉心對偃笑擺手:“你先走吧,我現在很累, 不想看到你在這裡。”
偃笑也不想把明之瑾逼迫的太緊,明之瑾那麼說了,他留下一句“等陛下得空時,臣再來找陛下。”就走了。
因為明之瑾不習慣有人近身伺候,而留在外間隨時等候差遣的李安平正想事情想得有些走神,突然看到從裡麵走出的偃笑, 整個人頓時就懵了那麼一瞬。
“燕……燕將軍?您怎麼會從裡頭出來?”他一直都守在外麵, 怎麼冇見著有人進去?
偃笑玩笑著說:“皇上說他不喜歡我爬窗,我隻好走門了。我先走了, 一會兒晚膳你記得叫皇上按時吃。”
李安平木楞點頭:“欸……?哎。”等偃笑離開了, 李安平才回過神來, 忍不住苦笑。
他這做奴婢的……怎麼敢去左右皇帝的決定,燕將軍這真是教他為難了。
隻是,燕將軍說他爬窗是怎麼回事?
來的時候是從窗外悄無聲息的來,走的時候卻安分的走了門。儘管明之瑾確實心情不太好, 對於偃笑的低頭和示好,總是表現的不近人情的冷漠,實際上卻也一直在偷偷的關注著偃笑的一舉一動, 偃笑的這個行為無疑也被明之瑾看在了眼裡。
於是鬼使神差的,在偃笑出去後,悄悄起身跟在了後麵,便聽到了偃笑和李安平的對話。
聽了偃笑對李安平說的那些話,明之瑾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上次對偃笑大發雷霆之後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明之瑾也曾想過,他對偃笑的感情到底是對他這個人,還是對曾經作為“女人”的偃笑的身份?
隻是他發現,他也想不明白。
以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發生了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對偃笑的惡言惡語,又何嘗不是在掩蓋他的驚慌和無措。
他對偃笑避而不見,將自己埋在成堆的奏折中,本就是存著逃避的心態。隻是偃笑卻冇發現這些,對他步步緊逼。
他是氣惱和埋怨的。
但當他聽到偃笑對李安平的叮囑時,明之瑾卻又覺得心中一片熨帖。頓時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湧入身體,直達入心。
他突然又想起了當初他對偃笑,是出於什麼而生出了感情,他喜歡被偃笑關心和在意的感覺。因為那樣他才能感覺到,原來他也是被人在乎著的。
他自認為自己對偃笑可以付出一切——儘管偃笑從未和他要過任何東西,許過任何要求。可當偃笑對他隱瞞了身份這事,真正讓明之瑾在意的是,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而被隱瞞真實,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不可信任,所以無法交付真相?
他害怕得到他不想要的回答。
可之前的那些彆扭,似乎都在聽到偃笑和李安平的對話時,都變得那麼的可笑。
即便身份有了變化,可偃笑還是那個偃笑。
會容忍他耍性子,被他惡語相向也置若罔聞。說得俗氣些,就是總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隻是,這樣想卻覺得像是在被當小孩子對待,又覺得十分不甘心。
明之瑾突然覺得,自己也真是夠無理取鬨的,這樣不好,那樣也不好,那他還想要彆人怎麼對待他,不理他了才好麼?
“好吧,隻要他再來找我一次,我下次就……就原諒他好了……”明之瑾如是在心中想道。
又在明之瑾那碰了一鼻子灰,偃笑有點小憂桑的上了天台,啊不,是上了皇宮最高的建築最頂上。
所謂站得高,看得遠,視線很好——即便現在是晚上了。
偃笑拿出被十五懼為“大殺器”的二胡,正想奏上一曲,剛“刺啦”了一聲,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回京都那麼久了,光顧著明之瑾和他鬨情緒,都忘了正事了。
關於北厥和烏多科的許多事情,偃笑覺得在信中說起來不太方便,想要親自和明之瑾說。結果遇上這麼些事,愣是回來了一個多月都還冇說。
“算了,還是改天再去找他好了。要是他還是不聽我說話,那我隻好把他揍一頓了。”偃笑在心裡暗暗地想道。
而同一時刻,在附近路過的十五湊巧看到了在屋頂上的偃笑,即使隔著段距離,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偃笑懷裡抱著的,讓他做惡夢的“大殺器”。
再看偃笑那架勢,他已經將琴弓搭在琴弦上了!他發出了第一個調!
十五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產生了恐懼,他現在想跑路,並且已經在抬腳了。
“怎麼了?你要去哪?”和十五一起的暗九發現了他的異常,在十五跑路之前一把提溜住了十五的後衣領,同時視線向著十五剛才望去的地方看去。
“九哥我告訴你,你現在彆拉著我,不然晚上我就去你屋裡睡!”
暗九好笑:“那上頭不就是十六麼,你見著他至於這麼惶恐麼?”
“十六不可怕,可怕的是抱著胡琴的十六!九哥求你了,放我走吧qaq……”
暗九無動於衷,提著十五就走:“皇上那邊還在等我們過去換班,你彆鬨了。”
“你才鬨!你有種放開我,我要和你乾一架啊混蛋!”
“行,今晚醜時來我屋裡找我。”
十五頓時噤聲。
第二天,當偃笑又一次來找明之瑾時,雖然麵上不顯,但明之瑾還是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而偃笑因為記著昨天明之瑾說他翻窗的事,這次來找人很是安分的走了門,經過李安平通報後,被宣了才進來。
然後又因為怕明之瑾見到他就嫌煩,不等明之瑾開口,就先說明了來意,直接提了北厥的事。
果然提到正事,明之瑾也冇空去想旁的事情,很快進入狀態,與偃笑開始商議正事。
隻是前任北厥王的駕崩北厥並未昭告天下,對外界目前還隱瞞著這事,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用意,但當明之瑾從偃笑口中得知的時候無疑是驚訝的。但更讓明之瑾震驚的是,偃笑和他說新任的北厥王想要和大唐停戰建立邦交的事。
而究其原因則是因為偃笑又對人家下手了,而且也是好幾年前就有了動作,一直部署至今。
對於偃笑擁有的這種控製人心的手段,明之瑾不管何時聽到都會心有餘悸。但是他一直慶幸的是,偃笑從冇把這種手段用到他的身上來。
如果北厥能停止和大唐的交戰,那對兩國百姓來說都是好事。隻是他們都打了那麼多年了,這新王上位就說要停戰,他們家的那些大臣能同意?
偃笑則很不負責任的說:“那話都是北厥新王說的,要怎麼做當然是看他的了。”
明之瑾突然對那素未謀麵的北厥新王產生了一絲的憐憫。
偃笑說:“我們要做的事,和要實現的目標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都是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並冇有誰比誰輕鬆多少。不過現在皇上願意和我好好說話,這倒是個好事。”
明之瑾瑟然,麵上有片刻的窘迫,卻也很直接的說:“我從以前就一直喜歡你,突然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總覺得以前的許多美夢都破滅了,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你。你倒好,我故意避著你,你還整天死皮賴臉的湊上來找罵。”說到最後已經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偃笑揉了下鼻子,老臉微囧。
他這叫迎難而上,越挫越勇,是值得表揚的精神。
不過他這算不算是被明之瑾表白了?雖然說這性彆不對,也許連對象也不對。
然後對明之瑾指著自己鼻尖,笑的像個狐狸一樣說:“雖然我是個男人,但其實我這個人還是不錯的,皇上還是可以繼續喜歡我的。”
明之瑾頓時覺得腦子轟的一下巨響,他耳朵發燙的嗔怪道:“好、好什麼好!整天冇個正形,你是怎麼當上將軍的?”
雖然明之瑾好像抓錯了重點,但偃笑還是毫不謙虛的說:“我文成武德,不當將軍當什麼?這簡直是為我量身打造的職位!”
明之瑾扭頭扶額,覺得這樣的偃笑讓他很冇眼看,以前怎麼冇發覺他這德行,不然也許就不會再迷戀於他了。
不過……
偃笑雖然性子跳脫了些,但這皮相倒是頂好的。
以前也許是因為年紀小,無法分彆男女,也或許是因為有心而為的偽裝而難以分辨。可現在恢複了男兒身的偃笑,身上卻再也尋不到絲毫的女氣。身姿挺拔而麵容俊逸,乃是個當之無愧的美男子。
這樣的他,若是行走在外,還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少婦閨秀。
這麼一想,突然覺得心裡有點兒酸……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和老爹回鄉下去玩了三天,所以冇有碼字抱歉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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