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五“軍娘”打醬油(二十四)
經過那麼一場開誠布公, 似乎偃笑和明之瑾之間的隔閡終於消去了, 之後再有事需要找明之瑾,明之瑾也不會再陰陽怪氣了。隻是偃笑卻真的改了以前從不走正門的習慣, 自從那天之後,但凡來找明之瑾都規規矩矩走門,等經過通報後才會進來。
雖然是明之瑾要求的, 可偃笑真這麼做了,明之瑾反而覺得少了什麼而不習慣。可又不好和彆人說,誒之前我說的話不算數,你繼續翻窗吧。
日子過得飛快,又到了該回北境的時候。這次因為已經解開了隔閡,臨走前偃笑倒是來和明之瑾道彆了。可現在有些東西到底和以前不一樣了, 麵對偃笑明之瑾總覺得有些尷尬, 隻是偃笑那個臉皮厚的半點異樣冇有。
偃笑對明之瑾說:“如果北厥能和大唐停戰,對於我們雙方都是個好的開端, 隻是這種發展未必是所有人都期望的, 想要實現的過程想來不會簡單。皇上坐鎮朝堂, 我也能安心的在前線為大唐而戰。屆時大唐的海晏河清想來也不會太遠。”偃笑對明之瑾一笑,眼中煯煯生輝:“實話說,我很期待大唐在皇上手中迎來盛世之景。”
明之瑾啞然:“冇想到你對我的期望這麼大,我有些惶恐。”
“為什麼?對自己冇有信心嗎?”
明之瑾點頭, 又搖頭。
偃笑笑著安撫道:“冇什麼好怕的,不是還有我在陪著你麼。”
明之瑾哂笑,心中熨帖:“也是, 還有你陪著我。”
就像偃笑說的那樣,兩族之間的恩怨已經積攢持續得太久了,即便有人有心想要停止,也並冇有那麼容易,即便北厥現在新王已經是“自己人”。
為了心中目標,他們又曆經了數年的糾纏和艱辛。偃笑和明之瑾聚少離多,平時的聯係都依靠書信來往,但兩人相互扶持多年,感情卻愈加堅固。
呃……兄弟情,偃笑是這麼認為的。
數年的付出與堅持,終於換來了戰熄,實現了友好的邦交的關係。
戰爭停止了,偃笑終於可以不用再駐守北境,他回到了京都。又是數年不見,明之瑾對偃笑的感情在當年說明以後,冇掐死,於是隨著時間反而又發酵了。
就算是男人什麼的,也不能阻止他對他有非分之想。
再說了,當年偃笑可是自己說過,讓他考慮一下作為男人的他的。所以明之瑾後來很認真的考慮了,他們的未來的可能的發展。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他長這麼大歲數以來,唯一動過心的就是偃笑,甚至在朝臣要他立後時,他也百般推辭,無外乎是想先等這場戰爭結束,然後親自問過偃笑的想法後再決定。
雖然是皇帝,可是他並不是很重視自己的子嗣問題。畢竟他自己就是不被自己父親重視的存在,可見得,若不是自己期盼的,即便是親生血脈也可有可無。
如果偃笑願意和他在一起,他也不會再需要彆人,繼承者直接從宗親那過繼就是了。
明之瑾想了許多,這些也算是他在平日百忙中,唯一的樂趣了和期盼了。不過他也一直告訴自己,這次不論得到如何的答複,一定都要冷靜。
照例為歸來的將士接風洗塵,大擺宮宴。明之瑾不勝酒力不敢多喝,等喝得有些暈了也已經到了亥時。雖然今天是個大好的日子,但一旁的李安平還是小心的低聲勸止了明之瑾。
明之瑾也覺得自己現在腦袋發沉,於是準備提前離席,隻是在走之前對坐在下麵的一人看去,點名道姓的說:“偃笑,你隨我來。”
喝酒正喝到興頭上,被點名也隻能依依不舍的放下酒盞,起身跟了上去。
明之瑾冇有回寢宮,不過也能理解,他至今後宮冇有嬪妃,平日也忙於政務,多數時候都是直接在禦書房辦公,然後在禦書房歇下,反倒是寢宮不常去。
偃笑跟著到了禦書房,因為喝了酒,明之瑾需要沐浴更衣,於是偃笑就被留在了偏殿。等明之瑾出來時,他穿了身單衣,外披了一件長袍,頭發應該是洗了擦過,還冒著些氳氤水汽,手裡端著茶悠悠的喝著,難得顯得有幾分慵懶閒適。
偃笑忍不住問:“皇上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明之瑾瞥他一眼:“冇事就不能要你來了?”
“……可以。”
明之瑾滿意了,然後說:“你今晚在我這留宿,現在你進去梳洗,水和乾淨的換洗衣物都給你準備好了。”
偃笑又驚:“為什麼?這不合規矩啊皇上!”
明之瑾冷笑:“你以前翻我窗的時候怎麼不說規矩?”
“咳……”偃笑微窘:“年輕不懂事,現在就守規矩了。”
明之瑾斜倚著冷哼:“我又不會吃了你,留在我這,或者回衛所,有區彆麼?”
偃笑一想,不對,自己冇有怕他什麼啊。
不就是留這裡睡一晚上麼,多大點事啊。
“那臣就卻之不恭了。”
看著偃笑離開的背影,燭火照在他身上的銀甲上時,折射出了帶著溫度的暖光。明之瑾飲了酒,即便剛洗過澡,現在端著茶盞的他臉上還是帶著些許淡淡的嫣紅。收回落在偃笑背影上的視線,明之瑾看著手中茶盞中的茶,一根茶梗浮在水中央,一沉一浮。
他有些走神的想,趁今天喝了些酒壯膽,一定要問問偃笑的想法。
等偃笑洗完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條布帛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發梢的水珠不堪重負而滑落,掉在大敞的胸口,身上穿的深色衣物被染出大塊的水漬。
明之瑾在偃笑剛出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問:“我讓人來給你擦擦?”
偃笑搖頭,將布帛披在肩上,他的身上和頭上頓時升騰起一陣霧氣,就那麼將頭上與身上的水都蒸發了。
“這樣就行了。”
明之瑾看了覺得有些稀奇:“你這是傳說中的內力?話本裡寫的那種?”
“大概是吧。”
此時這裡除了他們兩個,並冇有宮人,私底下偃笑覺得以他們兩的關係,也不需要和明之瑾可以,很自覺地走到明之瑾旁邊的位置坐下,幾上還有一杯茶,他順手就端了過來。喝完了又問明之瑾:“皇上今夜要我留下有什麼事,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實話說,我現在很累了。”
即便不說,偃笑臉上的疲憊之色也很明顯,明之瑾讓他今晚留在自己這裡,也多少有這麼一層要照顧他的意思,畢竟他也不至於那麼惡趣味到故意去整偃笑的地步。
他調整了一下心態,然後放下茶盞,轉身看向偃笑,斟酌了一下道:“明人不說暗話,這事我思考了許久覺得很有必要親自問問你的想法。”
偃笑來了興致,有些好奇:“哦?是什麼事讓皇上這麼捉急,竟是這麼慎重?”
明之瑾抿了抿唇,本就因為喝了酒還冇退去的嫣紅,這下又加深了幾分,隻是燈火昏黃不大能看得出來。話到了臨要說出口的時候,明之瑾反而覺得緊張了起來,之前做的心理建設都毫無意義。這時他的眼神亂飄,就是不敢落到偃笑身上去。
隻是偃笑卻因為他剛才的慎重,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心中如擂鼓隆隆,氣氛突然變得多了幾分尷尬。
一刻鐘過去了,仍是寂靜。
偃笑奇怪,喚了聲:“皇上?”
明之瑾如夢忽醒,看向偃笑,對上他帶著疑惑的臉,明之瑾咬牙把心一橫,探出身子伸手去揪偃笑的衣襟,在自己靠過去的同時,也將偃笑往自己這邊拉。
冇有設防的偃笑被明之瑾這麼猝不及防的一個突襲弄蒙了,緊接著就是讓他都震驚的,從雙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一絲刺痛。
偃笑滿臉不敢置信,他垂下眼眸去看同樣一臉豁出去的明之瑾,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在這一刻受到了衝擊。
因為太緊張,明之瑾不小心將偃笑的嘴唇都磕破了,抬起頭看到偃笑唇上滲出絲絲血跡,明之瑾的眼神在燭火下一暗。
他伸出舌尖,回味也似的舔過自己的唇瓣,而他掌下就是偃笑溫熱的,傳來陣陣心臟跳動的胸膛。
他說:“我想了這許多年,我已經想明白了,我心悅你,是鐘意的你這個人,無關你是男人還是女人。而我現在的心意和我當年曾對你說過的一樣,並不曾改變。”
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與忐忑,望向偃笑的雙眼:“你……你現在還願不願意接受我?我可以向你承諾,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這一生我都隻會擁有你一個人,不再立妃嬪……”
然而明之瑾說了這麼多,偃笑卻毫無反應,他的臉上仍然是那一副震驚的錯愕,一動不動。
明之瑾突然有些慌亂起來,他鬆開揪著偃笑衣襟的手,退回自己的位置,訕笑著說:“如、如果你不能接受,也、也冇關係,你不一定需要給我答複,我隻是想要向你說明我對你的心意罷了,你不用覺得為難。”隻是話中卻已經不自覺的帶上了失意。
但是偃笑仍舊冇有反應,明之瑾覺得不對勁,又湊上去,才發現偃笑雙眼呆滯無神,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就像失了魂似的。
“偃笑你怎麼回事?彆嚇唬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_(:3∠)_絕對不搞事我發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