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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一寸金,殺機四伏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時雨城素來以悠久的文化聞名於世;武家乃是城中的名門旺族,世代書香,作育英才,許多人慕名拜其門下;朝中科舉出身的大臣,多是師出武家。

  武修真,武家現任當主;是武玉娘和武綠袖的父親,也就是白旒蘇的外祖父。此刻,年過六旬的老者,正站在白旒蘇的房門口,毫無風度可言的謾罵。

  白旒蘇在家臣的攙扶下,勉強出了門,朝著武修真深施一禮:“旒蘇見過外祖父。”

  武修真扭頭不看這少年,口中還振振有詞:“孽障,如果你不出現,綠袖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還不快滾出時雨城!”

  白旒蘇強忍著怒火,朝自己的外祖父再施一禮:“母親時常惦記您老人家,叨念著回家省親;今日見外祖父身體無恙,旒蘇實在是欣喜滿懷。關於姨娘遭此不幸,旒蘇深表遺憾,不過請您放心,旒蘇一定儘快抓住凶手。”

  讓人意外的是,那老者似乎並不把白旒蘇當回事兒,仍然自顧自的憑著他的想法說話;“冇想到白家出了你這麼個怪物,與你扯上關係就是死路一條;白旒蘇,你若是還有良知,就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武修真對著自己的外孫,惡狠狠的說。

  少年隻覺得周身的冰冷更添一層,漠然望著自己對麵的老者:毫無溫暖可言的所謂‘親人’,他並不喜歡他。

  正在這時,自武修真身後又竄出來一名男子,四十歲出頭,一字眉,三角眼,看起來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那男子走近白旒蘇,伸出手便推搡他,口中還振振有詞:“綠袖會這樣,全是你的錯,魔鬼!你這樣的怪物根本就不應該在這世界上活著!”

  白旒蘇被這突出其來的事情弄得有點木訥,直到白家的家臣們攔住了那人,他才稍微反應過來。犀利的眼神打量著那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我可以容忍武修真的侮辱,因為他養育了我娘親;但你不過是武家的養子,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嗯?”

  少年說著,迅速伸出了左手,扼住了對方的咽喉,隻驚得那人目瞪口呆。對於白旒蘇來講,他隻要稍一用力,就足以擰斷那人的脖子。

  武修真氣得‘吹胡子瞪眼’,“畜生,你怎麼能如此對待自己的舅父,還不住手!”

  仿佛是少年常有的逆反心理,白旒蘇眉頭微蹙,麵露不悅;雖然未再加重力道,但是卻也冇有鬆手。一時間,氣氛顯得僵冷。

  旁邊的楚硯南出來打圓場:“白小公子,眼下還有好多事情需要你主持大局,就先不要和這個人一般見識了。”身為‘蝮蛇’的副主,楚硯南本身和白旒蘇是有過節的,之所以還會好言相勸,主要是因為:他喜歡的韓雨霏,現在是白旒蘇的家臣。

  白旒蘇收回了手,十分不恥的白了一眼剛才對自己無禮之人;爾後朝著鄭家的下人說了句‘送客’,便率離開了垂花門。

  武修真氣得拿著拐杖夯地:“你這也是對待長輩的態度嗎!”

  少年側過身子,朝那老者回以嘲笑的口吻:“您,也算是我的長輩?”

  ……

  床榻上的女子,麵無血色,虛弱至極。白旒蘇望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武綠袖,滿臉疼惜;伸手撫上了女人的臉頰,描繪她美好的輪廓。

  “霏,你留在這兒照顧姨娘。”眼下,白旒蘇必須把自己珍視之人,托付給值得依賴的家臣,才不會有後顧之憂。

  韓雨霏朝著自己的主子點頭,“小主人請放心,屬下一定竭力確保鄭夫人的安全。”

  白旒蘇頷首:“另外,‘蝮蛇’的副主,也由你代為招待吧。”

  少年凝望著自己的主人,欲言又止;最後禁不住白旒蘇犀利的眼神,便道出了心裡話:“小主子,您……冇打算防範楚硯南嗎?”

  白旒蘇抿著嘴,一臉泰然自若:“我與楚硯南雖有宿怨,但卻極少有正麵交鋒的機會,所以坦白的講,我並不是十分了解他;不過……既然是你中意的男子,那麼想必他是有過人之處,我相信你的眼光,所以我也相信他的為人。”

  聽了白旒蘇的一席話,韓雨霏隻覺得滿心溫暖;雖然白旒蘇冇有直接說明,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他與楚硯南的恩怨,永遠會是以光明磊落的方式去解決,根本無須提防對方是否會暗箭傷人,因為他們彼此尊重。這是對楚硯南為人的肯定,間接的也是對韓雨霏的信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人們即將迎來嶄新的一天;白旒蘇揉捏著眉心,隻覺得痛楚難忍。短短的一夜之間:綠袖遇刺昏迷不醒,這件事讓人難以釋懷;在城郊與奉南天的一番激戰,少年也是元氣大傷;最令白旒蘇痛心的,還是劉蘇的死。

  目前為止,還冇有從燒毀的廢墟裡找到屍首,但白旒蘇的心,卻已經快要碎掉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三年來朝思暮想的人,結果卻以這樣的結局慘淡收場;早知春夢終成空,倒莫如當初不相逢。那個討人喜歡的可愛家夥,那個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乖巧人兒,就這麼輕易的離他而去,教他今後還如何再去相信,所謂‘情動’。

  ……

  乞顏椿站在庭院中,注視著被燒毀的西廂;此時那裡一片狼藉,看起來徒生感傷。手撫上自己左邊的眼,少年自嘲般的嘴角微揚:看來,白旒蘇他,還冇有從當年的陰影下完全走出來,否則也不會在看到我的左眼時,露出那麼百感交集的神色。

  少年倚著回廊一側的玉石欄杆,眺向泛白的天際,心中好生惆悵;其實剛才,他說謊了。

  ‘分身乏術’隻是他給自己開脫的借口罷了,事實上他就是故意冇去管劉蘇,因為白旒蘇看那個孩子的眼神太過溫柔,因為白旒蘇對那個孩子的態度太過曖昧;所以那種潛意識的危機感,讓他在原地彷徨。

  巴不得那孩子自此香消玉殞,巴不得白旒蘇的世界裡再無所愛之人;這樣一來,也許自己便可以勉強躋身在那人心裡,存留一席之地;就好像當年,自己不惜犧牲全族人的性命,也要留住白旒蘇的信任。

  希望他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流連,直到有一天,再也不忍移視……

  ……

  即逝的夜色,在熹微的晨光下越發淡然。幾名黑衣人飛簷走壁,穿梭在參差不齊的建築間,最後,消失在了一處幽靜的院落門前。

  “夫人。”剛才的黑衣人,眼下正萬分謙恭的俯首在一個女人麵前。

  “事情辦得怎麼樣?”說話的是個吊眼角,尖下頜,薄嘴唇的女人,年紀不超過三十歲;黃色繡著蝴蝶的碧霞羅,鬢左斜插一朵牡丹花。

  為首的黑衣人略顯得意:“那孩子的棲身之所,被蒺藜火炮摧毀殆儘,任他有三頭六臂,也難逃此劫!”

  女人麵露喜色,不禁發出了褒獎:“做得好!”

  她朝著身邊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心領神會,舉著手裡的托盤,走到那幾個人麵前:“主人的打賞,每人黃金兩錠。”

  那幾個黑衣人放下了手中的蒺藜火炮,顯得誠惶誠恐;“夫人您客氣了~”

  女人掩口嘻笑:“這是你們應得的,不要推辭。”

  待金子被黑衣人們逐一取走之後,那婢女退回到女人的身邊;自始至終,她的手都冇有碰觸過那些元寶。

  有些人拿了金子之後,會習慣性的用牙齒咬一下;這些黑衣人也不過是凡夫俗子,難免會落俗套。

  女人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呷了一口蒙頂茶;爾後,忍不住發出了詭異的笑聲,回蕩在整間屋子裡,隻教人毛骨悚然。

  幾個不明所以的黑衣人,麵麵相覷;正欲開口發問,忽然覺得喉頭發緊,胸悶喘憋。“夫人……您這是?”

  女人笑得更大聲,附帶著輕蔑之意。

  不肖片時,再看那幾個黑衣男子,個個口吐白沫雙眼上翻,慘死當場。

  剛才那個聽命行事的婢女,朝著身旁的女主諂媚的笑:“主人,看起來,他們都死了呢~”

  女人一臉得意,收住了笑聲,朝著那小婢吩咐:“呆會兒把金子收回,把這幾個人連同宅子一起燒掉。然後來城外的金沙湖與我彙合。”

  “是,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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