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卷睫盼,失而複得
時雨城,鳳華樓。
李流嵐摩挲著小人兒劉蘇的臉頰,有點愛不釋手。
方才,白旒蘇的家臣說要帶走小家夥。
“如果……本王不答應呢?”景瑞王爺李惑,麵皮上冇表露情緒,語氣上也聽不出起伏,隻是仿佛試探般的問鄭煜。
鄭煜表現得波瀾不驚,對於李流嵐的回答,他似乎是意料之中。“王爺,在您決定以前,不如……先請您見一個人吧。”少年說著,雙手叩擊了三聲響;與此同時,門扉輕啟,款款的走進了一名女子。
隻見那女人:不過雙十年華,玫瑰紫色菊紋上裳,同色百褶如意月裙;如漆烏發梳成反綰髻,頭上斜簪一朵芙蓉花;紅寶石耳墜搖曳生光,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
李流嵐瞄了她一眼,不禁麵露驚豔之色:“這位……莫非是長孫姑娘?”
長孫綺雲嫣然一笑,朝著李流嵐深施一禮:“見過景瑞王爺~”
“能在這兒遇到長孫姑娘,實乃流嵐之幸。”景瑞王李惑,在見到長孫綺雲的瞬間,便猜出了對方的來意;他故意不提,隻等那女人先開口,這樣一來,她便欠了他一個人情。
長孫綺雲,是當朝綺燕皇後的妹妹;傾國傾城的姿色,聲名遠播。適逢她在金沙湖邊的彆院小住,接到了皇後懿旨,被急召入宮;途經時雨城,在路上遇到了鄭煜。
她是白旒蘇指腹為婚的對象,因此與白家的家臣們都頗為熟稔。被鄭煜不容分說的拉到了鳳華樓,長孫綺雲其實也是滿腹的疑慮;他隻說是‘要去帶回主人珍視的小狗’,結果到了這兒她才知道,‘小狗’是個娃兒的代稱。
“景瑞王爺,綺雲此番前來,是希望能帶這孩子一起走。不知道您可否行個方便?”長孫綺雲翩然信步,走到了紅鬆木雕螭案旁,優雅的坐下。
李流嵐朗聲一笑:“既然長孫姑娘這麼說,那本王縱有千萬般的不舍,也隻能是答應了。”
“謝王爺成全。”
……
時雨城,鄭家大宅。
黯然神傷的白旒蘇,離開了綠袖的房間。抬手喚來了白將:“奉南天呢?”
“回小主子,奉南天被挑了手腳筋脈,現在由白家的傭兵看守著。”白將麵對自己的主人,憂心如焚;生怕經曆了諸多變數的白旒蘇,身體再出狀況。
白旒蘇明眸秀目眯成了狹長的形狀,全身散發著煞氣:“帶我去見他!”
“是!”
麵朝北的倒座房裡,奉南天麵如死灰的癱坐在地上;被西門光捉住的那一瞬,他便預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白旒蘇推門而入,盯著地上的奉南天,惡狠狠的說了句:“他不適合癱坐著,把他倒吊起來。”
“是,主人!”白家的傭兵不敢忤逆自己的主子,七手八腳的把奉南天倒吊在了院落中央的樹上。
少年從家臣手裡接過了短鞭,俯視著那男人:“新帳舊帳,一起算吧。”
奉南天大頭朝下的在那兒吊著,萬般痛苦:“姓白的,冤有頭債有主,你殺了我吧。”
白旒蘇像是聽了什麼可笑之辭,麵露輕蔑;“你想死?冇那麼容易。”說著,朝男人的脛骨上抽了幾鞭,疼得那人連連叫苦。
仿佛要把苦悶悉數發泄在那人身上,白旒蘇眼看著奉南天腿上一道一道的血痕,露出了近乎於猙獰的笑。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氣喘籲籲的跑到了院中。“白小公子,那個,那個……小少爺回來了!”
白旒蘇拿著鞭子的那隻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一臉的難以置信,轉頭望著那名下人:“你說什麼?”
“小,小少爺……他,他回來了!”那人滿是惶恐之色,戰戰兢兢的回報。
少年隻覺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手中的鞭子也掉落在了地上。
白將手疾眼快,急忙搶步上前扶住了自己的主子;厲聲責問那人:“你說清楚,‘小少爺’是指劉蘇小少爺嗎?”
也難怪他們不敢相信自己所聽之言,畢竟西廂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雖然還冇有找到小人兒的屍首,但被蒺藜火炮從四麵攻擊,還能生還的機率,簡直為零。
那名下人點頭如搗蒜,顯然他所稟告之事,他自己也頗為震憾。
“旒蘇……”小人兒劉蘇,眼角含淚,滿目哀傷,站在垂花門口,向遊廊儘頭的少年呼喚。
白旒蘇的眼,定睛在劉蘇身上,壓抑不住心潮澎湃,快步走向了小家夥。到了他麵前,俯下身子與他平視,在確定了是劉蘇本人之後,剛才還麵無表情的白旒蘇,刹那間變了臉色;發狠的揚起手,一巴掌打在小人兒臉上。
劉蘇的白嫩麵皮立時現出了指印,嘴角還溢出了血絲。小人兒頗為詫異,瞪大了雙眼望著眼前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第二次被白旒蘇打了。’
“旒蘇?”
白旒蘇看著小人兒被打之後,楚楚可憐的表情,隻覺得心裡泛疼。
眼見著少年再次抬起手,劉蘇嚇得緊閉雙眼,等待著他下一巴掌打下來。然而,想像中的疼痛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滿懷深情的吻。
找不出更合適的表達方式,白旒蘇選擇了親吻小人兒的臉頰,吻過那泛著紅腫的掌印,傾儘他全部的愛意。“抱歉……”
劉蘇試探著睜開了眼睛,安靜的接受白旒蘇對自己示好;直到少年的淚滴落在了自己手上,劉蘇才意識到:白旒蘇哭了。
小人兒被白旒蘇的眼淚嚇到了,心中那種隱隱的酸楚,比剛才被他打了一巴掌的時候,還要痛上千萬倍。慌亂的捧起了少年的臉龐,劉蘇滿眼疼惜:“旒蘇……”
白旒蘇把頭埋進了小人兒的頸窩,他不想被其它人看到自己哭,除了劉蘇之外,他不想在任何一個人麵前示弱。“小狗……我快要被你嚇死了。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我……我好害怕。”
劉蘇環著少年的背,用力的抱緊他,像是害怕失去;“旒蘇,我錯了,不要因為我生氣,好嗎?”
白旒蘇像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一口咬在了劉蘇肩膀上,疼得小人兒淚花點點。忽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白旒蘇扳著小人兒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小狗,你……能聽到我說話?”
劉蘇重重的點頭:“嗯。”
少年的臉上添了一絲喜悅,再次把小家夥擁入懷抱,掩飾不住的疼愛。
這時候,自垂花門口傳來了靡靡之音:“小公子~”
說話之人一襲玫瑰紫色的衣衫,耳墜紅寶石,看起來落落大方,是個高貴優雅的女子。
白旒蘇揚起頭,打量著那位女性,在確定了來人的身份之後,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長孫綺雲?”
長孫綺雲朝著少年欠身施禮,看起來儀態萬方,美豔動人。
鄭煜自長孫小姐身後走出來,湊到了白旒蘇身邊,朝著自己的主子深鞠一躬:“主子,屬下把小少爺給您帶回來了。”
白旒蘇瞄了一眼鄭煜,臉上掛著一絲埋怨,“呆會兒再找你算帳,臭小子!”
鄭煜憨憨的笑,與那個平時裡邪惡冷峻的他,判若兩人。
“主子,想必您和小少爺需要多點時間親近,屬下等人就先行告退了。”白將行事向來縝密,此刻,便充分的顯出了他身為家臣的善解人意。
少年頷首應允,朝著身邊的家臣吩咐:“帶長孫小姐去安頓,叮囑下人好生照顧著。”
“是,小主人。”
白旒蘇朝著長孫綺雲禮貌的微笑:“看起來,這次是多虧了長孫小姐幫忙,我才能這麼快見到劉蘇~”
長孫綺雲嫣然笑語:“小公子言重了。”
“長孫小姐一路上辛苦了,天未大亮,不如先在府上暫歇,稍後白某再去向您道謝。”白旒蘇頗有風度的對長孫小姐說。
“那麼,綺雲恭敬不如從命。”長孫綺雲朝著白旒蘇點頭道謝,然後由下人引著去休息。
白家的家臣也都紛紛告退,院子裡就隻剩下了白旒蘇和劉蘇,以及被倒吊在樹上血痕滿身的奉南天。
白旒蘇抱起小人兒,鼻尖相抵極儘親昵;“小狗~我真的很擔心你。”
“旒蘇~‘抱’我。”小家夥在白旒蘇懷裡蹭,可愛的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