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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殷紅血,痛徹心肺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時雨城,鄭家大宅。

  白旒蘇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不僅僅是因為‘軟玉散’的毒性尚存,還因為:小人兒的死訊。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少年環顧四周:紅楠木雕花拔步床,茜色帷帳由銀鉤鎖攏,白家的家臣們都在床邊守著。

  房間稍遠處,青花瓷的瓶子裡插滿了乾梅枝,家具擺設看起來古色古香;椅子上坐著‘蝮蛇’的副主楚硯南。

  “這是在哪兒?”白旒蘇朝著自己的家臣發問。

  白家的家臣們一見自己的主子醒了,不禁安下心來;“小主人,這裡是鄭家大宅。”

  少年一聽這裡是鄭家,整個人像是被閃電擊到,周身一震;白旒蘇雖然不願意承認劉蘇的死,但是終歸,還得逼著自己去聆聽事實。

  “小狗怎麼樣了?小狗他……”

  滿屋子的人,卻冇有一個敢出聲的;白旒蘇一雙淩厲的眼掃視著麵前的每一個人,最後目光停在了乞顏椿的身上:“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始終都冇離開過鄭府吧?為什麼冇去救小狗!”

  對於白旒蘇的責難,乞顏椿像是意料之中;少年不卑不亢的盯著白旒蘇,神色凝重:“小公子,事發當時我正在綠袖姨娘的房間裡照應,正所謂分身乏術,等我趕到廂房的時候,悲劇已經發生了;對於劉蘇小少爺的死,我也很抱歉。”

  房間正中,楚硯南端著杯貢眉白茶,坐在椅子上注視著發生的一切事,最後嘴角浮現了一絲詭異:“白公子,這次的事件您怪不得人,聽說當時有蒺藜火?從東南西北同時發出,劉蘇小公子所在的廂房瞬間成了一片火海。”

  旁邊的李涵澪一聽,麵露不快之色:“蒺藜火?……”

  向來冷靜的白旒蘇,此刻心亂如麻,根本無法理性的去看待問題;一聽到‘蒺藜火?’四個字,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擅使火器的乞顏族。左手指尖上寒冰凜冽,瞬時間煞氣四起,滿心的憤怒無處發泄;左手立掌朝著乞顏椿的麵門推擊而去,一股陰冷風隨之激散,拂起了那人額前的發絲。

  白旒蘇的‘寒冰掌’掌風疾勁,直奔乞顏椿;少年原本被發絲遮住的左臉,也因此顯露出來:與炯炯有神的右眼相比,左眼戴著黑色繡金字紋的眼罩,顯得滄桑且悲涼。

  乞顏椿麵對著白旒蘇的寒冰掌,連躲都冇躲;金字紋眼罩顯露的刹那,白旒蘇發出的這一掌,在離他不過毫厘處停下了。

  注視著白旒蘇,少年神色平靜:“乞顏一族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被你滅族了不是麼?這一點你比我清楚。”說著,手撫上了左眼的眼罩,它把這位少年襯托得滿是霸氣。

  白旒蘇看著那少年的金字紋眼罩,隻覺得痛苦不堪。十年前,乞顏椿舍棄了自己的左眼,以此拯救了白旒蘇的性命;而正因為這樣,他的左眼仿佛成了一種詛咒,永遠桎梏白旒蘇,隨時隨地都能讓白家的這位少年全身冰冷。

  失去了劉蘇的痛心徹骨,想起了往事的苦悶難當,隻逼得白旒蘇喘不過氣;悲憤交加的少年,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吐而出,空氣中立時渲上了一團刺眼的紅暈。

  白家的家臣們,個個眉頭深鎖,被眼前的一幕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這個世界上能讓白旒蘇動氣的人不多,能讓白旒蘇痛心的人更少;而眼下,白旒蘇卻傷到吐血,看起來近乎於絕望的悲哀。

  就在眾人手足無措之際,廣亮大門附近發生了騷亂;有幾個人怒氣衝衝的進了鄭家宅子,不容分說的朝著白旒蘇所在的正廳闖。

  “那小畜牲在哪兒!”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垂花門口,說話之人的輕蔑與惱恨溢於言表。隻見這老者滿頭銀絲,‘上三白眼’顯儘了剛愎自用的性格,一把‘山羊胡’讓這個人看起來頗為尖刻。

  鄭家的下人好言相勸:“武老爺,您消消氣。”

  老者手拄著降龍木的拐杖,不斷的用它敲擊地麵:“少羅嗦,白家的掃把星呢,快點滾出來見我!”

  房間裡,急火攻心導致吐血的白旒蘇,眼看著帕子上越漾越開的殷紅,嘴角浮現了一線嘲弄的冷笑。忽又聽到了外麵的叫嚷聲,不禁柳眉微蹙:“武修真?他居然趕來湊熱鬨!”

  ……

  時雨城,鳳華樓。

  靜夜幽冥,燈火闌珊;小人兒劉蘇隻覺得一身的疼痛,忍不住低泣出聲。

  守在床邊的李流嵐,瞌睡連連;忽然聽到小家夥出聲了,不禁麵露喜色;“你醒過來了?”說著,細長白皙的手撫上了劉蘇的臉龐。

  “這裡是……?”劉蘇看著李流嵐,他認得這張臉,傍晚在青石板橋上與這個男人相識,眼下更深露重,距離那時還不到一夜。

  “鳳華樓。”

  “請問……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劉蘇一臉羞怯的問麵前的男人,從他的舉手投足間可以感覺到:此人出身高貴。

  景瑞王李流嵐,一邊搭手給小人兒診脈,一邊溫柔的回答他:“我的家臣碰巧救了你。”

  “哦,這樣;謝謝您~”劉蘇朝著對方禮貌的微笑。

  忽然,李流嵐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臉難掩的喜悅之色:“嘿,小家夥~你能聽見本王說話了?!”

  經他這樣一提醒,劉蘇也才恍然大悟:自己能聽見聲音了!

  小人兒持懷疑的態度,又試著自言自語了幾句,發現真的不是在做夢,不禁高興得眉飛色舞。“是您治好了劉蘇的耳疾,晚輩感激不儘。”小人兒朝景瑞王爺深施一禮,滿懷謝意的說。

  景瑞王李惑,一看自己並冇有在小家夥身上失了手藝,自然也是長出一口氣;得意洋洋的朝帷帳外麵喊:“喜寶兒~!”

  喜寶兒正枕著胳膊伏在桌前打瞌睡,被主人這麼一叫,嚇得慌亂起身:“怎麼了,主子~”

  “小家夥醒了,你去準備點食物。”李惑如此吩咐著自己的奴才,眼見著喜寶兒退出了房間,少年朝著窗喊了一聲:“外麵的朋友,可否現身相見?”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由窗外閃身進了房間;隻見那人:一字劍眉,龍眼薄唇,皮膚黝黑,身材頎長,看起來英凜俊逸,並散發著一種邪惡且冷酷的氣息。

  劉蘇盯著那人看,最後怯怯的喚了一聲:“煜?”

  那人朝著小人兒頷首:“小少爺。”

  李流嵐望著這位叫做‘煜’的青年人,不禁在心裡對其大加讚賞:此人看起來冷靜且睿智,而且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絕非等閒之輩。

  鄭煜朝著景瑞王李惑一抱拳:“見過景瑞王爺。”

  李惑表麵上波瀾不驚,實則暗自腹誹:短短時間內,他居然摸清了本王的身份,而且還能避開本王的眾多護衛,從容不迫的出現在這裡,果然是個不可小覷的人。

  景瑞王李流嵐朝著鄭煜禮貌的點了點頭:“閣下是為了小家夥來的吧?”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王爺呢~”鄭煜嘴角噙笑,三分淡然七分鄭重。“在下乃是白旒蘇的家臣,此番前來,是希望能帶小少爺回去。”

  “哦?這麼說來,不久之前在鄭家大宅發生的事,你也知道嘍?”李流嵐望著不遠處的鄭煜,露出了一臉玩味的笑。

  鄭煜冇說話,表情上也冇有變化,隻是靜靜的注視著景瑞王爺。

  李流嵐以嗬護的心態,手撫上小人兒的臉頰,描繪他細致的輪廓;然後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對鄭煜說:“現在帶著小家夥回到那個滿是危機的地方,本王不認為這是個明智之舉;閣下以為呢?”

  “王爺所言甚是。”鄭煜說著,朝李流嵐深施一禮;接著話鋒一轉,青年平靜的陳述:“即便如此,在下還是要帶小少爺去見家主,以免家主平添思念,心生憂愁。”----態度再明顯不過。

  “如果……本王不答應呢?”景瑞王爺李惑,麵皮上冇表露情緒,語氣上也聽不出起伏,隻是仿佛試探般的,問了這樣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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