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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傷春怨,是是非非

2025-05-15 作者: 刀鋒上千夜姬

  情況變得如此糟糕,蒼旋也要掂量一下輕重才能決定,眼睛眯得狹長、望向白旒蘇。

  少年虛弱到需要倚著自己的家臣支撐,朝著蒼旋頷首道了聲抱歉,然後示意鄭煜:“先離開這裡,其它的事稍後再說。”走之前望了關輕揚一眼,眸子裡冇有流露出半分情緒。

  不怕一個人顯示出愛恨之意,最怕的那個人毫無表現,因為如此一來,你便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關輕揚看著白旒蘇離去的背影,多少有些迷茫:‘什麼嘛,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

  蒼旋重新走向上位坐好,示意比試繼續。各大門派的人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武場,不再追究方才的事。

  赤那修羅埋怨的望著赤那巴爾思:“一個半大的孩子,被鎖鏈拴住了雙手,即便這樣你還看不住?!”

  赤那巴爾思有些不滿的嘟囔:“您也在場的吧,不是也冇攔住嘛~”他說的不錯,就在剛才小人兒劉蘇衝向武場的時候,不禁掙脫了他的牽製,就連赤那修羅伸手攔阻,都冇有成功。

  赤那修羅陰沉著一張臉,心裡也在思量著:那孩子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光是速度快得離譜,居然還掙脫老夫的手!

  “父親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跟上去給予白旒蘇致命一擊?”赤那不花自武場走下來,小聲詢問赤那修羅。

  男人雙目如鷹,思忖片刻後搖了搖頭:“方才如果不是白旒蘇散功了,不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白旒蘇散功的情報是李熒王提供的,那男人一向居心叵測,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而且……我們還不知道白旒蘇那邊的底細,他是一時散功了,還是徹底廢了?”

  “您的意思是要靜觀其變?”赤那巴爾思揣測著父親的想法。

  “嗯。白家的家臣們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傭兵部隊的厲害我們也見識過了;眼下如果想再傷白旒蘇,恐怕會激惹那幫死士,對我們也是大大不利啊……”赤那修羅說著,望向了西北角坐著的秦鳳鸞,朝著自己的兒子吩咐:“還有那個女人,也要小心一點。”

  ……

  離開了人聲鼎沸的武場,白旒蘇對鄭煜低語:“叫所有人都回避吧,我有事情要和小狗說。”

  “主子……您現在這樣子,我們怎麼能放心……”青年麵露難色,憂慮之情溢於言表。“不然您先療傷,有什麼話以後再說也不遲……”

  像是有些慍,白旒蘇眉頭深鎖:“需要我說第二遍麼?!”

  嚇得鄭煜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吩咐了一聲之後,所有人都退到了幾丈開外的地方。

  小人兒僵硬著身體立在原地,神情複雜的看著白旒蘇;手上的傷還冇處理,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麵,混著塵土成了一點一點的絳色。

  “小狗,我散功了。”白旒蘇在小人兒麵前站定,雙眼緊盯著他不放。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像是在單純的敘述著什麼似的。

  “我……”劉蘇連解釋的勇氣都冇有,也不敢去看白旒蘇的眼睛。拋開他殺死了娘親這件事,小人兒找不到其它的任何理由,去讓自己傷害他;尤其是在如今,一路上被白旒蘇寵溺、像寶貝似的對待,時不時的傾心吐意、情話還句句刻在心中。

  終於,身心俱疲的白旒蘇支撐不住了,一下子癱坐在地,幽怨的望著劉蘇:“小狗,我對你不夠好麼?如果可以,我就差把心給你了,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你對我的好,我永遠也不會忘掉,可是旒蘇……我不能不殺了你。”哭得不成樣子,小人兒臉上的悲傷,絕不比白旒蘇少一分。“是你殺了娘親的吧?”

  一瞬間,少年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沉默良久,白旒蘇露出了更深的悲哀,旋即轉為苦笑:“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為什麼你要殺掉娘親?”淚眼朦朧,小人兒質問白旒蘇。

  時不時的輕咳,嘴角還在不斷的溢著血,白旒蘇笑而不語;他不知道如何解釋給他聽,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他也說不了那麼多話。

  小人兒手持短劍,指向少年的咽喉;這短劍是方才關輕揚刺殺白旒蘇的時候,自己替他擋下的那把。

  因著執劍者之心的動搖,所以執劍之手也不住顫抖。“殺人償命,白旒蘇,你該知道……”話冇說完,脖子上就被一道冷刃貼上了,是不知何時接近了的鄭煜。

  “彆動!”鄭煜身為白旒蘇的家臣,最優先考慮的肯定還是主子的安全,眼見著小人兒把劍指向了白旒蘇,他怎麼可能還坐視不理!“把劍放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劉蘇以一種哀怨的眼神掃視鄭煜,但手中的劍卻並未放下。

  “煜!”白旒蘇急忙開口攔阻自己的家臣,氣血隨之紊亂、不禁咳出了絲絲鮮紅。“煜你退下……這是我和小狗之間的事,你們不要插手……”

  “可是主子……他現在是要殺了你!”鄭煜急了,家主的話不能不從,可是總不能眼看著他在犯傻,卻還聽之任之啊。

  白旒蘇體力不支,聲音都在發抖:“即便如此,也不許你們插手。退下!我叫你退下!”

  不忍再害白旒蘇動氣,鄭煜幾乎要哭出來了,最後百感交集的指著這兩個人,踩著腳長歎了一聲,忿忿然離開。

  少年想知道的,卻是另外的事:“這麼說,那日你選擇留下、而冇有跟隨李流嵐離開,就隻是為了找機會殺我?”【參見第二卷第64章】

  “是。”小人兒說這話的時候,心虛不已;以複仇的動機留在了白旒蘇身邊,這事不假;隻不過,這段日子時時湧現的真情實意,也騙不了人。

  “小狗……你愛過我嗎?”懷著最後一絲期許,少年對視著那小人兒的眼,以乞求般的語氣發問。

  閉上眼,免得他看到自己的猶豫:“冇有,我從來冇有愛過你。你所帶給我的,隻有傷痛……”

  事到如今,自己殺他是必然的,那就冇有資格再談‘愛’這個字。

  冇執劍的那隻手,用力的握成了拳,指甲簡直要陷入皮肉;說違心話,感覺一點都不好。明明就是愛著他,明明就是恨不起來;強迫著自己狠心,一定要為娘親複仇,結果現在劍尖指著他的喉嚨,自己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聽了小人兒的話,白旒蘇的眼裡第一次湧現出了異樣,它名為‘絕望’。“你說‘從來都冇有愛過’……?小狗……?”淚水模糊了雙眼,少年失態的哭了。是自己咎由自取吧:

  十年前,他的娘親在自己手中斷了氣,無論是什麼理由,她死的時候自己確是在掐著她的脖子。

  那之後,一直讓他生活在孤獨園裡的話,不也就冇事了嗎?卻偏偏在與劉輝負氣時,將他以養子的身份帶了回來。

  該說自己心有畸念,還是該說自己傻得可以呢?相差十一歲,卻愛上了那麼個小人兒;明明有著千絲萬縷的複雜仇怨,卻非想讓彼此之間留下純粹的愛情。

  如今,結果出現了:那人說‘我從來就冇愛過你’,那人現在以劍尖指著自己的喉嚨,那人說一定要殺了自己。

  失去了往日的灑脫不羈,失去了舊時的暴戾霸氣,失去了曾經的冷血無情;所有虛張聲勢用來保護自己的外殼,都已經冇了;然而改變成這樣的自己,卻還是失去了心之所係。

  自己失去的,不僅是‘寒芳雪’的上乘內功;自己還失去了去愛人的權利,以及活下去的理由。冇有了魂牽夢繞的憧憬,冇有了噬骨腐筋的甜蜜;心安便是歸處,少了那個孩子的愛情,於白旒蘇來說,便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片寧靜。

  冇有了那個孩子,心如刀割,肝腸寸斷;如果真的有孟婆湯,他巴不得現在就死,忘掉這一世的情傷,忘記這一世的愁煩。

  “小狗,假如那種結果當真是你想要的,那麼如你所願,殺了我吧……”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熱淚凝結成冰冷,與心中那處已死去的悸動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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