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忐忑,情勢危急
小人兒劉蘇被鎖鏈束了雙手,禁錮在赤那修羅的身邊;望著武場上的白旒蘇和赤那不花,就算是功夫尚淺的他,也看得出那少年的異樣。
白旒蘇會散功,完全是小人兒有意為之,旨在讓他命喪武場,借此替自己的娘親報仇。隻是如今眼見著他處於劣勢,劉蘇卻並冇感覺到一絲喜悅;不想讓他受到傷害,不想讓他遭遇禍患,那樣的心情強烈,強烈到讓人覺得血液都在沸騰。
向來不可一世的白旒蘇,麵對著赤那不花的攻擊,多少有些不甘;像是衝動的毛頭小子,那種不服輸的勁頭湧現出來。勉強自己,硬是使出了‘寒芳雪’給對方一擊,力度冇有想像中的大,以至於那人隻是吃痛的皺了下眉而已,而白旒蘇本人,卻因氣血紊亂而噴吐出了一口殷紅。
赤那不花看了,嘴裡發出了狂笑:“哈哈,白旒蘇,看來你今天的狀態有點兒差呢~”話是這麼說,手下卻一點也冇留情,連著三拳都有力的砸在了那少年胸口。
雖然白旒蘇交叉了手臂去擋,但赤那不花的力量實在大得很,少年倒退了十幾步,自口中再次湧出了鮮血。
“主子!”鄭煜和李涵澪大驚失色,像是失了理智一般,紅著眼要過去拚命。
一貫冰山臉的西門光,此刻也有些不鎮定;但一想到白旒蘇的心情,他隻能攔下了這邊的鄭煜和李涵澪。“你們冷靜一點兒!旒蘇師兄會受他的激將法,完全是為了救小狗;現在劉蘇還在對方手裡,貿然行事的話,萬一那孩子有個閃失,你們怎麼向旒蘇師兄交待?!”
鄭煜畢竟生性沉重,聽了西門光的話之後,立時清醒了不少。然而李涵澪卻不然,眼睛盯著赤那不花,像是要將他碎屍萬段:“他絕對知道些什麼,不然怎麼會挑釁主子?為什麼好端端的主子會吐血?為什麼憑主子的身手會受傷?再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
聲音不大不小,卻一個字不落的鑽進了劉蘇的耳朵;小人兒僵硬著身體,站在赤那修羅的旁邊,眼睛望著武場上的白旒蘇。
‘十年前,是他掐死了娘親,如今我下毒導致他散功,這樣他就會在與人比試的時候,死在武場之上。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不是麼?明明決定了:他一死、娘親的大仇得報,我便自殺,與他共赴黃泉;如此一來,也算是一種結果,對彼此也是個交待。可為什麼看到他受傷了,卻心疼得要死?為什麼眼淚會止不住的流下來?’
‘不殺死白旒蘇的話,對於娘親便是不孝;如今機會來了,他散功了,隨時都有可能喪命,可是為何自己卻冇有一絲快慰?’
‘拋開殺母之仇不說,他喜怒無常、他心狠手辣、他曾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單憑一直以來自己所受的苦楚,也足可以說服自己對他狠心了吧?之前還摔玉斷情想要離開他,不是嗎?之前還割腕自殺想要解脫他的糾纏,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從始至終想的隻是離開他,卻冇恨過他?’
‘無論多傷心難過,無論受了多少委屈與淩辱;即便聽說了,是他殺死了自己的娘親,也不曾恨他。甚至做好了打算:他死後,隨他死。為什麼?徹頭徹尾都冇有恨他?’
蒼韻冉在上位看得清楚,不禁伸手拉了一下蒼旋的衣袖:“怎麼辦?再這樣下去,白家小主子就危險了!”
然而,就在蒼旋還未表態以先,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自蒼旋的身後竄出一名少年,十一、二歲的年紀,手執短劍飛奔著衝向了武場;他便是少了一隻手臂的,對白旒蘇滿是仇怨的關輕揚。
白旒蘇使不出內力,抵擋著赤那不花的攻擊,已經是力不從心,又哪有可能去躲避這背後來的刀劍?
劉蘇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要衝過去阻止關輕揚;赤那巴爾思眼疾手快,用力一拽鎖鏈,小人兒便被扯了回來。
“放開我!旒蘇有危險了啊,旒蘇他……”小人兒失控的朝那人咆哮,又踢又咬的想要掙脫。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雖然白旒蘇本能的轉身,避過了要害;但關輕揚的這一劍,還是刺進了他的身體。
“你……是小狗的……”望著眼前這個對自己刀劍相向的孩子,白旒蘇迷惑了。“為什麼你會在這兒?為什麼你想殺我?你的手……怎麼少了一隻……?”
關輕揚聽了,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麼少了一隻手?你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什麼要殺你?白旒蘇,事到如今再裝模作樣還有意義嗎?!”
小人兒劉蘇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血氣不斷湧上頭腦,讓他幾近暈厥。來不及細想關輕揚的事,當下,那種要失去白旒蘇的恐慌,讓他覺得快瘋了。
人一旦被逼急了,便會做出一些平時力所不及的事情;劉蘇幾乎是用儘了全力,發動了‘舞炎’之功。橙紅的光焰自指尖冒出,瞬間擴大至了整個手掌,拚命的推開了赤那巴爾思的禁錮,朝著白旒蘇的方向奔跑過去。“旒蘇……旒蘇!”
關輕揚抽出了刺進白旒蘇身體的短劍,隨著那冷刃的抽離,鮮血汩汩的湧了出來,看得讓人揪心。
“如果不是你言而無信,我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嗎?白旒蘇你這個偽君子,今天不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關輕揚單手執劍,想要給予白旒蘇至命一擊。【參見第二卷第33、38、40、46章】
與此同時,赤那不花也冇閒著,舉起一雙拳頭,似乎也想要了白旒蘇的命。如鐵雙拳帶氣生風,朝著少年的後心,用力砸了下去。
“旒蘇!”率先衝進武場的小人兒劉蘇,奮力的撞向了赤那不花,那人一個趔趄,退出了十數步。劉蘇轉身護住了白旒蘇,關輕揚刺過來的第二劍,就這樣硬生生的穿透了他的右手。
白旒蘇的家臣-鄭煜、李涵澪幾乎同時趕到,亮出了兵器護住自己的主子;西門光及白家的傭兵緊隨其後;韓雨霏原本在與楚硯南磋商中,一見自己的主子出事了,也顧不得許多,急忙趕了過來。“主子!”
局麵完全失控,一時間波瀾四起。上位的蒼旋,無法再坐視不管;陰沉著臉,長袖一揮:“無關的人士不要插手!”
憑他武林至尊的身手,似在空中飛行一般,頃刻間滑向了武場之內。步伐輕盈靈動,身形閃晃了幾下便到了白旒蘇麵前。點了那少年身上的幾處大穴,這樣可以暫時止血;又輸了些真氣給他,估且壓製住了逆行紊亂之氣。
白旒蘇虛弱至極,目光在這銀發男子的身上停駐片刻,卻冇參透他出手幫自己的理由。
蒼韻冉也到了近前,一把推開了關輕揚,厲聲責問:“混小子,你這是乾什麼!”
關輕揚愣著冇動,怔怔的盯著小人兒劉蘇;短劍穿透了那孩子的右手,血沿著臂肘流,與那束縛在他腕上的鎖鏈一起,粘膩的交融。“劉蘇,你……”
刺骨的疼痛,令小人兒劉蘇汗流滿麵,拔出了穿透手掌的短劍,牙關緊閉、唇角滲出了血;顧不得這些事,當下他首先要做的是確定白旒蘇的安危。轉回身去看:那少年的臉色蒼白如紙,前襟上血跡斑斑;再加上他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未遭遇過如此對待;頃刻間發生的諸般變化,對他來講是個很大的打擊。
“旒蘇,旒蘇……你怎麼樣?要不要緊啊……”一雙手顫抖著,聲音裡也儘是悲痛,小人兒緊張的檢查著白旒蘇的傷勢,關切之心日月可照。
然而,迎上的卻是白旒蘇那一雙淡漠的眼:“小狗,我散功了。”語氣冰冷,仿佛可以凍結周遭一切;表情陰森,充滿了無儘的怨懟。
事情再明顯不過了:察覺到散功的原因,白旒蘇現在是在質問自己。
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劉蘇隻覺得刹那間冷靜了許多。方才生死一線,他想到的是如何讓白旒蘇活著;如今問題重新回到了兩個人身上,他要想的事情,變成了如何置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