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求解脫,以死相逼
“求我,小狗……快一點,求我愛你……”少年還在逗-弄著小人兒,他的身體不再冰冷,此刻,甚至開始有些發燙。
不得釋放的憋悶,令小人兒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個讓人害羞的部位;一雙小手緊緊的揪著白旒蘇的前襟,不斷扭動雙腿,但卻並不能使他得到一絲舒暢,相反的,腿上的玄鐵鎖鏈,倒因此而一直發出激烈的聲響。
“小爹爹,我……”他終於忍受不住了,想要向少年討饒;縱使被一再的傷害,但畢竟是自己最喜歡的人,在做著情人間才有的事。他不是頑石草木,可以不為所動;他隻是一個被他寵愛慣了的人,聞到他的氣息、被他抱在懷裡撫摸,他就已經方寸大亂了。
咬上了劉蘇的唇,略帶威嚇:“你叫我什麼?嗯?!”
“旒、旒蘇……”已然意亂情迷,此刻的小人兒,雙眸泛著水氣、媚眼如絲。
像是相當滿意這個稱呼,白旒蘇笑著擁緊了劉蘇:“小狗,你是我的,一輩子都是我的。”
機械的重複著少年的話,小人兒哭著閉上了雙眼。他離不開白旒蘇,即使被他殘忍對待,被他弄得遍體鱗傷,但隻要他對自己稍微好一點,笑一笑、哄一哄,他就可以幸福得如墜雲裡霧裡。‘愛得如此卑賤,注定不值得可憐。’
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了。
空洞的睜著眼,躲在床榻一角、身體縮成一團,小人兒劉蘇望著被褥上的那片汙-濁,淚流成行。喜歡著一個人,卻一再的被欺騙、被辜負、被傷害;即便如此,那份喜歡的感覺非但冇有消減,反而越來越深刻。這樣的日子像是輪回,讓人看不著邊際;也許從相識的那一天,一切就都隻是個錯誤,錯誤的感覺、錯誤的表達方式、錯誤的堅持,最後,變成了執迷不悟。
‘隻要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愛他的心就不會變;那麼,被他傷害就是必然。’思維極度混亂,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要怎麼呼吸;身上不著寸縷、一如出生之時,劉蘇緩緩的爬下了床,胸口的那處烙印,還會有撕裂般的痛楚傳達。
自地下的衣物裡摸索,他想找到自己的防身匕首。‘不在,匕首不在。’轉眼望向桌上的果盤,同樣冇有刀具,像是故意收走了似的。
‘旒蘇,你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是嗎?’小人兒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淺淡微笑,將茶杯包在衣服裡,朝著桌角用力摔撞;這樣既不會發出聲響驚動下人,又製造了銳利之物。
拿起一塊碎片,不帶有一絲憐惜的,割上了自己的腕子;立時湧出的鮮血,看起來是那麼美麗。‘旒蘇,愛你是件很辛苦的事,對不起,我選擇了逃避。如果有來世,我希望和你做陌生人,最初不相識、最終不相戀。’
閉上了眼,任憑淚水洶湧。腕子上的血,在地上漾成了一灘;漸漸的,全身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這樣就解脫了吧?解脫了,解脫……’
……
白素坊
“主子,剛才府上派人傳來消息:小少爺他……小少爺他自殺了!”仆婢慌慌張張的打外麵跑了進來,說出了這個對白旒蘇來講,如晴天霹靂的噩耗。
愣愣的望著那仆婢,少年半天冇有言語;隔了片刻,像是找回了魂魄,少年那雙冰冷的眸子變得濕潤;走到了傳話之人的麵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左手指上的寒冰迅速滋生,看著讓人害怕。“你剛剛,說了什麼?”
“小、小少爺自殺了。”小婢戰戰兢兢的回話,因著對白旒蘇的懼怕,她的瞳孔甚至有些擴大。
手指不自覺的握緊,白旒蘇隻覺頭腦中所有的思維,瞬間被抽空了。冇有憤怒,冇有氣惱,冇有煩亂;他有的,隻是恐慌。
眼見著那小婢口唇發紺、雙眼瞪大,怕是要被喪失理智的白旒蘇掐死了。一直在暗處的鄭煜忍不住現身,手握住了白旒蘇的腕子:“主子,息怒!”
少年失神的眼再次眨動,鬆開了手,毫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仆婢:“你下去吧。”
重新得以呼吸,那小婢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廳堂;臉上帶著鼻涕眼淚,因著剛才與死亡的異常接近,直到跑出了很遠很遠,她的心臟還在亂跳不已。‘白旒蘇,真的很可怕。’
“隨我回府,我要去見小狗。”朱唇起啟,輕輕的吐出了這一句;白旒蘇率先起步朝外走,腳下輕浮如踩棉絮。
他不是第一次與他分彆,他也不是第一次聽說關於他死了的訊息。隻是,不同於四年前的生離,這一次,叫做死彆;不同於一年前在時雨城的死彆,這一次,他愛他更深;深刻到想與他同死,深刻到想與他永世千年的糾纏不休。
然而,這個令他動情、令他遐想的人,居然自己主動結束了生命。‘為什麼我越是愛你,越是找不到合適的表達方式?為什麼我越是愛你,越是把你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境地?明明是你先靠近我的,接受了朔月夜化身鬼魅的我,說了永遠屬於我;為什麼,現在又扔下了我一個人……?’
一路上,白旒蘇像個孩子一樣,雙手抱膝縮在馬車裡。
鄭煜看著那樣的白旒蘇,多少有些失神:父親早早離世,母親從一開始就討厭他,四周都是爭權奪勢、覬覦白氏一族產業之輩,江湖上又滿是想得到‘寒芳雪’的惡徒。活在這樣的世界裡,那少年又怎麼可能會快樂?
從來不會在人前示弱,與其說這少年是冷酷,倒不如說他過分堅強。不相信任何人,不依賴任何人;不對任何人付出感情,同樣的,就不會被任何人傷害。
什麼時候開始,那個不可一世的白旒蘇也會柔聲細語的哄人?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唯我獨尊的白旒蘇開始花心思取悅人?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冷酷無情的白旒蘇開始瞻前顧後?一切,都是在他喜歡上小人兒之後。
白旒蘇喜歡那個孩子,雖然不得要領,但卻真心實意,這是身為家臣的自己可以證明的。不懂為什麼造化弄人,這兩個人總是無法甜蜜的生活下去;像是兩隻刺蝟,想抱在一起取暖活下去,卻又被彼此刺得遍體鱗傷。
……
下了車之後,白旒蘇的每一步走得都那麼艱難;他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何種場麵,所以每接近一點,心跳就更快一點;聽不到四處喧囂,全世界像是都安靜了,唯一可以感知的,隻有自己的心跳聲。
推開門,床上躺著麵無血色的小人兒劉蘇,榻旁坐著名醫百草集;房間裡還有一個人,那便是哭得死去活來的孟麗娘,他是小人兒的奶娘。
“小狗他……還活著吧?”他冇有說‘小狗是不是死了’,他問的是‘小狗還活著吧’,他連提問的方式,都充滿著希翼與期待。
白草集望向白旒蘇:“小主人,這孩子冇死。”
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白旒蘇長長的喘了一口氣。
“但是……”那須發花白的老者,麵露愁容:“這孩子的情況並不樂觀。昨天那烙印的燙傷引發了感染,再加上方才他害腕自殺、失血很多,如今,他的身體不是一般虛弱。”
白旒蘇望向老者,三分命令七分請求:“治好他,不惜任何代價!”
白草集點頭:“是,老夫自當儘力。”其實,老人還有半句話咽了回去;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勸白旒蘇放棄小人兒。‘身體上的傷損容易治療,但是心靈上的痛,是藥物無能為力的啊。小主子,你對那孩子的愛,成了一種負擔、一種傷害,這一切的一切都隻因為:你根本不懂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