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悲慘事,冷風陣陣
“小主子?!”家臣們趕到了密所的門口之時,白旒蘇已經出來了,表情怪異。
望著自己的仆下們,白旒蘇笑了:“前些日子,被些瑣事擾了心思,以後不會了。從明天開始,我,還是過去的我;不會再瞻前顧後,不會再畏首畏尾。”少年從單純的微笑,漸漸變得猙獰,像是亂了心性。
韓雨霏聽了,隻覺得心頭一涼。‘主子莫非……要變回過去那種冷血無情的樣子?不為情動,處事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將人命玩弄於股掌之中,把自己包裹在厚重的防備之下?好不容易,才有了珍視之物;好不容易,才有了動心之人。就這樣回到從前的話,小主子,那麼你以後的人生,是不是再也不會快樂……’
憂心忡忡的不止韓雨霏,李涵澪、白將、西門光,也都如此;誰都不願意白旒蘇變回原來的樣子。雖說他們一直以來都追隨著這少年,始終不曾改變,但是比起那種目空一切的樣子,他們更喜歡少年會笑會惱的樣子;擁有動情之人,擁有心安之處,明白何為幸福。
……
京城某處
偌大的宅子裡,許多布置都被皚皚白雪罩籠,透著寧靜與恬淡;院落的一隅,獨有一間房裡燈火闌珊。
一名男子此刻正安靜的坐著,銀白色的長發,並未梳攏,而是自然的披散;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輝;一身月白色古香緞,肩披雲狐皮;優雅而高貴,似水般溫潤。此人正是當今武林至尊-蒼旋。
在他的對麵,蒼韻冉正撫弄著一把古琴;聲音悠遠綿長,像是可以蕩滌世間汙濁。女人似乎過於投入於音律,但那份專注,無疑增添了她的魅麗。悠揚古琴聲聲回蕩,將這月夜顯得風雅。
忽然,自隔壁傳出了淒厲的叫喊聲,蒼韻冉手指一抖,立時發出了不合宜的雜音。與蒼旋對視之後,兩個人紛紛起身。
隔壁的少年,此刻正痛苦的盯著自己的手臂,嚎啕大哭。“為什麼?嗚……我的手……啊!!!”
“你醒了,小鬼。”蒼旋倚著門,表情平淡的注視著那人。
“我的手,我的手啊!”少年的一側手臂,少了五指與前掌,自腕子開始被繃帶纏裹得嚴嚴實實。他望著蒼旋和蒼韻冉,發瘋了一般的咆哮:“我的手呢?手呢!”
蒼韻冉身為女性,難免會心軟,走近那孩子,坐在了他身旁。“我們發現你的時候,那隻手已經廢了;像是被野獸啃噬過,血肉模糊。雖然保住了你的命,但最終,能留下前臂已經是儘了最大的努了,你的那隻手……”
關輕揚望著自己的殘肢,隻覺得快要崩潰了。不斷的以那隻殘臂捶打著床榻,立時,絲絲血液自繃帶滲出,染紅了床鋪上的被褥。
“你彆這樣,小子!”女人伸手去攔阻;但那孩子卻像發瘋了一般,拚命的傷害著自己。蒼韻冉彆無它法,最後隻得揚起手,甩了那孩子一巴掌:“你夠了!你是關家的後人嗎?那就有點關家人的樣子!”
關輕揚一愣,怔怔的望向女人:“你是誰?為何知道我?為何會救我?”
歎了口氣,蒼韻冉撫上了關輕揚的頭:“小子,你受苦了;說來話長,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你的傷。”
床邊幾十步遠的桌案上,不斷有焚香的氣息氤氳飄浮;燭影搖曳,不斷有油花劈啪作響。倔強的抹掉了眼淚,關輕揚點了點頭;盯著桌案上的香爐,少年的眼光變得冷峻:‘白旒蘇,我關輕揚有幸大難不死,日後必定要找你算帳。一筆一筆,都要你的血來償還!’
“小子,你剛醒過來,還需要靜養;我命人去準備食物,你先小憩一會兒吧。”蒼韻冉說著,起身離去;蒼旋跟在她身後離開,並未有言語。
重新躺下,十一歲的關輕揚不禁思緒翻轉,回憶起了舊事:
“澄澈~~”對於幼小的關輕揚來說,名為‘澄澈’的兄長,便是他全部的仰望。揮動著一雙小手,他總是在那人的身後,追著那人的腳步跑。
回轉過身,名為‘澄澈’的少年,笑意盈盈。“輕揚,小心點喲~如果摔倒了,哥哥會擔心啊~”
“澄澈,你要去哪兒?”一雙小手環著那人的脖頸,眼睛緊盯著那一張美麗的容顏。
那少年依舊微笑,輕啄小家夥的臉頰:“白家的小公子,要我去山桑城打理事務;所以,恐怕會離開一段時間。”他提到了‘白家的小公子’的時候,眼裡溢滿了崇敬。熠熠生輝的眸子,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以及對未來的夢想。
關輕揚望著那人的表情,不滿的嘟囔:“澄澈,為什麼你要聽從那個人的吩咐?”
少年始終在微笑。至終,那微笑成了永恒的記憶,印在了關輕揚的心裡……
……
躺在床上的關輕揚,望著自己的殘肢,發出了近乎於嗚咽的哀歎。‘為什麼,最終能記住的,隻有那個人的笑臉呢?’
“澄澈,你的死與白旒蘇有關,我殺掉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隻是,每次提到他的時候,你的微笑,都太過於深刻;讓我不禁懷疑,殺掉他,你是不是會傷心……”
那日,祖母綠寶石的印戒送抵關家大宅,隨之可以聯想到的,便是戒指的主人-關澄澈的死。雖然說,直接凶手是大漠狼族的蠻人,但在關輕揚看來:終歸,澄澈的死,是白旒蘇造成的。
如果他不派澄澈去山桑城,澄澈便不會遇上這樣的事;如果他與狼族冇有過節,那些羅刹也不可能來尋仇;所以,一切的一切,都緣自於白旒蘇。
於是,借由小人兒劉蘇,他接近了白旒蘇;雖然明知道自己與他的差距,但是考慮到‘麵對著年紀幼小的孩子,也許會疏於防範’,他便堅定了信心。
事情敗露之時,他忘不了,白旒蘇那一雙冰冷的眼眸;對於血腥的殺戮,像是已經司空見慣,那個人的眼裡,冇有一絲遲疑。被那寒如冰雪的煞氣所震懾,他在那人麵前,嚇得一動也不能動。
如果不是劉蘇替自己求情,恐怕自己當時便已身首異處。他更冇想到的是:看似平凡的小人兒,所出的話語,卻可以左右如鬼如魔的白旒蘇。
那之後,白旒蘇對他說“剛才會動殺機,僅僅是因為你利用小狗來接近我;他當你是朋友,你卻利用他。”
白旒蘇還說“你走吧,我不會殺你的。一來,因為你是關家的後嗣;二來,因為你是小狗的朋友,我不想他難過。”至終,卻冇有提過澄澈的層麵;他多麼希望,白旒蘇饒恕自己的理由,是‘因為澄澈的關係’。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可惜事與願違,就在他離開那裡之後冇過多久,便有幾個麵目猙獰似惡鬼,腰間掛著短柄鉤刀的人,將他桎梏。
“你們是什麼人?抓著我想要怎樣?”他像是受驚的小獸,全身緊繃。
那些人咯咯的發笑,腰間鉤刀泛著鋥亮的冷光。架著他穿街過巷,最後,將他的腿骨打折,扔在了積雪頗深的老林之中。
“要怪要怨,就去找白旒蘇吧,小子。”那些人笑得誇張,表情裡透著未能殺戮的遺憾,將他留在了那裡,像是算準了他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凜冽的寒氣刺骨,山風席卷著積雪翻騰,很快便淹冇了他的呼救聲;身體還尚未凍僵之前,自密林深入奔過來一匹餓狼。幼小的他,揮動著那把準備殺白旒蘇時使用的匕首,拚命的搏鬥;至終,漸漸失去了知覺……
其實他自己心裡清楚:冇被凍死,冇被那隻野狼吃掉,而僅僅是少了一隻手,已經是奇跡了。
“白旒蘇,你明明說過了不會殺我,背地裡卻又派人使壞;言而無信的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