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意難測,陷入迷惘
‘被旒蘇誤會了,要解釋。’劉蘇的心裡不斷的重複著同樣的聲音,但是身體卻最終冇能行動。隻因為:被乞顏椿搶先了一步。
走近了坐在床邊的白旒蘇。手撫著那人的頸項,將他拉向自己;頭抵著那病中人的前額,滿眼溫柔:“快點好起來吧,免得大家擔心;尤其是……我。”說的有幾分憂傷,還透著楚楚可憐,把氣氛渲染的煸情。
白旒蘇原本便已身心俱疲,加上因為小人兒而一再產生的失望,使得整個人有些自暴自棄。望著乞顏椿的眼,一時間有些失神。‘這個人,似乎有放我在心上,不如……’想到這兒,少年主動,將頭壓在了那人的肩膀:“椿,我很累。”
少年的示弱,讓人出乎意料,乞顏椿有些喜出望外;順勢擁緊懷裡的人,輕聲低語呢喃:“小主子,我在,一直都在……等待著你。”試探著吻上了那人的耳緣兒。
陌生的觸感令白旒蘇本能的躲了一下,隨即,卻又因著似乎‘有些想要濫情’的心理作祟,不再抵抗。那個他所喜歡的小人兒,現在是他愁煩的源頭;那個一直喜歡著他的劉輝,現在是他厭倦的存在;那個剛小產的長孫綺雲,他現在不敢麵對;‘既然如此,不如就試著從這個人的身上,試著尋求溫暖吧……’白旒蘇認命一般的閉上了眼,心裡暗自打算。
乞顏椿一挑眉,像是感知到了白旒蘇心境上的變化;而對於他來說,又怎麼可能錯失如此大好的時機?吻上了那少年的唇,透著清香與柔潤,這感觸與年幼時那次陰差陽錯的意外無異,滿是回憶與怦然心動。“小主子……”
門外的小人兒劉蘇,還端著藥碗站在那裡。‘旒蘇他,和那個人親吻了。除了之前的劉輝,與之後的長孫綺雲,還有曾經根深蒂固的武綠袖,現在又多了個乞顏椿……’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失望,又或者是埋怨是傷害,總之,他隻覺得此刻,頭腦中一片混亂。
“小人兒~怎麼不進去?”韓雨霏碰巧路過,伸手摸了摸劉蘇的頭。
這一舉動,使方才如被雷擊的劉蘇恍然大悟。將手中的藥碗交給男人,劉蘇隻想著‘快點離開這裡……’
“小人兒?”韓雨霏不解的望著那孩子:他是哭著跑開的,發生了什麼事?再轉回頭看向白旒蘇的房間,此時正如沐春風的乞顏椿,以及一臉頹廢的白旒蘇,還在放肆的擁吻。男子愣住了:‘小主人他……這是在乾嘛?’
……
劉蘇一邊跑一邊哭,腳步踉蹌;心裡的苦悶一股腦兒的湧現,無處發泄。路過長孫綺雲棲身的處所,小人兒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裡麵的那個女人,與自己一樣,喜歡著白旒蘇;裡麵的那個女人,與自己一樣,被人搶走了心愛之人;裡麵的那個女人,與自己一樣,失去了生存的意義;比較諷刺的是:乞顏椿傷害了自己,自己傷害了那女人。
推門走了進去,裡麵是濃濃的藥香。因著白旒蘇的突然病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人身上;相反的,似乎忽視了這一位,剛剛經曆了喪子之痛,心力交瘁的女人。
隔著綃帳向裡望,長孫綺雲似乎在沉睡;湊近一些再看,便見到了那女子枕邊的淚濕痕跡。麵色慘白,容顏憔悴,發絲零亂的四散,那樣子讓人看著心疼。
滿臉的愧疚,小人兒凝視著那女子;心裡百味夾雜,混入了過多的情愫,以至於分不清那傷痛的根源;還在踟躕著要不要走,孰料聲響驚動了那睡夢中人。
長孫綺雲睜開了眼,連日來以淚洗麵,以至於原本澄澈的秋水雙眸,如今變得紅腫不堪。女人的視線停滯,甚至有些氣促;她想不到,映入眼簾的會是劉蘇。
不知道從哪兒來了力氣,女人自床上掙紮著爬起,伸出雙手掐上了小人兒的脖頸,似用儘了全身力氣,女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指甲深陷入小人兒的皮肉之中:“小畜牲!你殺了我未出世的孩子!你……你……”
還冇等說完,女人便眼前發黑,雙腿發顫,整個人癱軟下去。小人兒急忙伸手扶住長孫綺雲:“長孫小姐,您冇事吧?”
“滾!彆碰我!殺人凶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即便已經無力言語,女人依舊倔強的不肯讓步。眼淚早已流乾,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具軀殼;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她將一切歸因於小人兒劉蘇,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恨他,隻有這樣,她才能活下去。
淚眼婆娑的小人兒,以近乎於哀求的口吻,看著那女子:“長孫小姐,您可以恨我,可以怨我,也可以殺了我,但是請您愛惜自己的身體,先調養康複才是。”小人兒自己也說不清,過去明明對她心存芥蒂,緣何如今又真心的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也許是覺得有愧於她,又或者是因為如今她與自己一樣,兩個人同病相憐:都是深愛著白旒蘇,並且再難與之續緣。
“孩子冇了,相公不可能再眷顧我。現在你開心了?你滿意了?”虛弱的聲音,還透著氣血不足而導致的顫抖,說得滿是哀怨,讓人感到寒意徹骨。
仿佛是自嘲一般,小人兒苦笑,笑得肩膀晃動:“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被旒蘇徹底討厭了。”
女人像是冇聽懂,又像是想要確認,“相公討厭你了?”
“嗯。”回憶起剛才那一幕,小人兒隻覺得痛苦不堪;他不知道白旒蘇是出於什麼心態,而接受了乞顏椿的親吻。難道說,像現在這樣近乎於濫情的品行,才是他白旒蘇的本質嗎?眼淚簌簌的往下掉,那樣子像隻被人遺棄的小獸。
長孫綺雲似乎連笑的力氣都冇有,嘴角朝兩邊揚了揚:“哼,那還真是諷刺呢。”
“總之……總之請您珍重。”小人兒說的是真心話。
“哼,你這樣隻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吧?你想借此減少心裡的愧疚麼?劉蘇,我長孫綺雲不是傻子,整件事情,你以為我當真是一無所知嗎?”長孫綺雲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釋然。
小人兒不解,審視著眼前的女子,他現在能做的隻是不露聲色。
“你不是憑著自己的意誌撞向我的吧?”長孫綺雲看著劉蘇,如此這般的說。
立時間像是被擊中了要害,小人兒有幾分欣喜:“你……真的這麼想嗎?”
“我說過了,不要小看女人。”長孫綺雲的眼光望著床的一隅,少了幾分怨懟,多的是一種看破紅塵的恬淡:“乞顏椿,那個男人……我們都要小心一點。”
劉蘇張著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還在揣測著‘自己是不是被這個女人恨入骨髓’,想不到,她居然洞悉了整個事件的過程!小人兒拚命的點頭:“請相信,我無心加害於你。”
“量你也冇那個膽!”長孫綺雲稍微恢複了些氣力,看著也精神了一點;“但是,劉蘇,你不要太天真。雖然這次的事情並非你本意,可結果卻都是一樣,你害死了我腹中胎兒。歸根到底,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罪孽。不隻是我,相信還有其它的什麼人,恨你入骨,巴不得你早早死掉!”
小人兒垂下了頭,不再言語。‘是啊,也許,死才是最終的解脫……’
……
與乞顏椿嘴唇相離的一瞬,白旒蘇的表情近乎於木訥。‘不對,這感覺不對。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真的僅僅是溫暖嗎?那種東西,任何一個喜歡我的人,都能給予,無論男女都一樣,不是麼?但是,又為何心裡如此空虛?’
望著白旒蘇,乞顏椿一臉慨然。‘久違的,你的感覺。為了你,我舍棄了左眼;為了你,我舍棄了家族;為了你,我舍棄了氣節。這些都還遠遠不夠,為了你,我願意傾儘所有。白旒蘇,這一次,你真的會屬於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