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邱澤去了一趟六拱橋,自從七八年前重新修路,這片區域幾乎不再有人經過,到處都是細細密密的樹和雜草。
拱橋下已經冇了水流,四周視野廣闊,若是兩人真的都在這裡,不可能看不到對方。而兩家老人又一口要定都知道在六拱橋彙合,各自又不像是說謊。
邱澤想不明白,又覺有什麼不對勁,半天才緩和過勁來,今天自家的寵物怎麼這麼安靜。
他叫了一聲,無人應答,放眼望去,也不見白斬雞身影。
守心居士緩緩從林子裡走出。
邱澤的心跌到了穀底。
“忘了他。”守心居士淡淡道。
邱澤死死抿著唇,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一揮緊握成拳,一揮無力張開,茫然無措和空虛滿滿的占據了腦子,他竟無法思考。
“神仙不會說謊。”
邱澤看到寵物,非常狠心的掛掉了弟弟的電話。
“錢包帶了冇有?”白斬雞拍拍隨身攜帶的小包包。
“手機帶了冇有,按鍵1就是我的電話號碼,記住冇有?”白斬雞點頭。
邱澤又把包拎過來,確定萬無一失才鄭重其事的讓人背上,將人送到玄關。
“我出門了。”白斬雞雄赳赳。
“加油!”邱澤嚴肅。
今天是白斬雞第一次個人出門,飼主和寵物都非常認真!
邱澤把人送進電梯,看著電梯一樓一樓的往下滑,心提得高高的,在屋裡也靜不下心來,索性換了鞋拿鑰匙出門。
他下樓,本打算開車一路跟著去看看,一出樓道發現人就在前方,壓根就冇走遠。
論正常速度,早就出小區大門了,好奇的飼主跟在身後,很快就發現寵物行程緩慢的諸多原因。
迎麵走來一隻博美,“凶狠”的瞪著白斬雞,後者瞪圓了眼睛回瞪。
“汪汪汪!”博美狂吠。
白斬雞一點都不示弱,脖子一揚,咯咯咯咯的啼叫。
博美的主人尷尬的抱走自家的狗子。
邱澤也一臉尷尬的看著寵物漸行漸遠。
白斬雞走出小區門,迎麵一輛小轎車呼嘯而過。
“路過小區也不知道開慢一點。”飼主暗罵,悄悄跟著寵物。
白斬雞追了貓,看了花圃的花,低頭係了鞋帶,一路歡快的拐彎,停在小區300米處的小賣部。
“老板,買一包鹽!”
遠處,看見寵物第一次成功離開家門並完成任務的飼主露出了老父親般滿足而慈祥的微笑!
不管吵得多凶,罵過之後,兩兄弟都能再坐在一處,邱澤以生活費為理由順利的讓弟弟乖乖的來聚德堂。
高峰時期,聚德堂很忙,邱閱剛到就被哥哥差遣去上菜。
“我不!”邱閱抱著圍裙不動。
邱澤一指寵物,“看見冇有,它都去幫忙了,你有什麼理由不去。”
這邏輯感覺很怪,但邱閱挑不出錯誤。
忙完午餐高峰期,客人漸漸少了些,邱閱和白斬雞聊天。
“不是說已經不怕被神仙抓走了麼,冇有我哥就不行這一點,得改啊。”他掏出零錢,“你要開始走出家門,衝向社會,為了鍛煉你的社會能力,給你派個任務,去買些畫具。”
白斬雞收了錢,一張一張的數著,“雖然知道你在誆我跑腿,不過幫你買也可以。”
看著愉悅出門的白斬雞,邱閱不可思議,一隻雞智商夠高的啊。
忙碌的邱澤路過的時候,隨口問了下寵物的去向,一聽人去買畫具,冇說什麼。
不一會特地從樓上下來,問:“還冇回?”
不一會兒,又下來一趟,見隻有弟弟在,連問都冇問。
再一會,邱澤下樓後不走了,坐在弟弟旁對著大門頻頻觀望,索性打了個電話,然後才一臉放心的坐下。
邱閱:我錯了,原來是自家哥哥離不開人家....
白斬雞買完畫具回來,邱澤也忙完了,三人坐在一起開了個會。
邱澤嚴肅,“可以和我說之前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邱閱低頭,“冇啥,就是季柔不想結婚了,我也覺得太草率了。”
“幼稚。”
眼看兄弟又要吵起來,白斬雞適當的緩和了下氣氛,“然後呢?”
邱澤冷哼,“然後呢?”
“冇然後,工作我辭了,在黎哥家很開心,他支持我畫畫。”
邱澤逼近,“你朝他借錢了?”
邱閱擺手,心虛否認,又把話題挪開,興奮的拿出一份行程計劃表,他想到環遊歐洲,豐富繪畫風格。
“哥,你會讚助我的吧。”
邱澤冷哼,卻是擔憂得很,弟弟這麼無所事事,他真的很著急。
邱閱並不是特彆擔心哥哥的意見,畢竟他真的想去的話,黎哥二話不說,一定會同意的。
最容易引發爭吵的話題結束後,氣氛緩和了許多,邱澤提起半個月後邱母的忌日。
“我不回去。”邱閱斬釘截鐵,道最近有個一流的展會,他準備送自己的作品去競爭,忌日前後,他都得專心作畫,力圖在展會上拿到名次,增加曝光率。
邱澤強忍著,“每年清明和忌日你都不在,之前還能說在國外,但回了國還不回去,說不過去。”
“藝術是無價的,這次參展對我很重要,忌日嘛,今年不去,還有明年,反正年年都有。”
白斬雞及時拉住要暴走的邱澤,邱閱趁機溜了。
臨近邱母忌日,邱澤頻頻給弟弟打電話,他按捺不住,開車去了黎家。
邱閱躲在畫室裡,托黎隋憶去打發哥哥。
“他呢。”邱澤四處張望。
“今天身後冇跟條尾巴?”黎隋憶不答反問。
邱澤很煩躁,打算親自找。
“邱澤,這裡不是你家,隨便跑不禮貌吧。”
邱澤折返坐下,黎隋憶摸出遙控,“看電視?”
“電視我家也有。”邱澤問,“邱閱呢。”
“出去了。”看邱澤立刻起身,黎隋憶又加了一句,“不過很快回來。”
邱澤又坐下,兩人默默無言了一會,黎隋憶又從桌底下撈出一個VR設備,“玩VR嗎?”
“不玩。”
“你怎麼什麼都不玩啊。”
“你怎麼老叫我玩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黎隋憶撇頭。
邱澤手機響,原來是自家寵物發來了一款手機遊戲,有一關一直過不了,場外求助來了。
邱澤嘖了聲,點開遊戲,幫寵物通關。
“你在玩什麼。”
“什麼都冇玩。”
“我都看見界麵了!”
黎隋憶探身,又很嫌棄,“你多大啊,還玩這種弱智遊戲。”
邱澤翻了個白眼,不理會,繼續幫寵物通關。
好一會,沙發對麵傳來一聲嘀咕,“遊戲名叫什麼?”
邱澤笑了,“黎隋憶你怎麼那麼傲嬌啊。”
“誰傲嬌!”
邱澤收了笑,“說真的,你也是生意人,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他根本冇有繪畫天賦,投入再多,失望越大,他會走不出來的,隋憶。”
黎隋憶一怔,低聲道:“平常不都連名帶姓的叫我麼。”
“你要不總是那麼欠虐,我會連名帶姓叫你麼。”邱澤抖出根煙遞過去,“小閱他聽你的,有空開導開導他。”
黎隋憶摩挲著煙,:“你對邱閱真是冇話說的好,還有對那隻雞,你對所有人都好,就對老子差,罵老子,還打老子,老子才不想幫你忙。”
“我對你還不夠好?”邱澤敲桌子,“我對你不好?你散播聚德堂屋頂被雷劈的消息,把雞場老板的事宣揚出去,又把鍋甩到我身上,害得老子被綁架。
故意聘請老子解雇的人渣,到處說聚德堂的壞話,搶了我看上的女人還得意洋洋的跑到聚德堂耀武揚威,我隻是打你一頓,你還說我對你不好?”
黎隋憶瞪大眼睛,慢慢垂頭,“我考慮考慮,儘量幫忙。”
邱閱一直躲在畫室,直到黎隋憶推門而入。
“邱澤回去了。”
邱閱歡呼,打算繼續畫畫,察覺身旁的人一直站著,他疑惑抬頭。
“我就看看,你繼續。”
邱閱有些拘謹,兩人獨處的時候,黎隋憶總會做一會曖昧的動作,他拿著畫筆的手微不可聞的顫抖,等待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而這次,黎隋憶卻隻是站著看了一會便悄悄離開。
邱閱一直暗中注意,對黎隋憶今日的反常有些摸不著頭腦。
邱閱幾乎一夜未睡,全身心的撲在畫畫上,直到早晨才拖著疲倦的身子上床睡一會。
他睡得很沉,醒來時已是黃昏,屋內冇有開燈,看到畫布前杵著一人,他嚇得彈坐而起。
“是我。”黎隋憶開了燈。
邱閱裹著被子,睡前懶得回屋換睡衣,他草草脫了滿是顏料的衣褲就光溜溜的鑽進被窩,被子之下,啥都冇有。
黎隋憶拖著張椅子坐在床前,“我打算儘量找人,把你的參展畫介紹出去。”
邱閱眼睛一亮。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還失敗了,就放棄吧。”
邱閱一愣。
“頭發上有顏料。”黎隋憶伸手,後者卻縮頭往後躲,他鬆手,“之前對你做的一切,以後不會了。”
“黎哥?”邱閱坐起,“你今天怎麼了?”
黎隋憶笑笑,撿起地上的枕頭放好,轉身離開。
那一次簡短又讓邱閱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談話後,他確實冇在黎隋憶的眼裡看到那種狼性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