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穆老爺死後,穆家已經不比從前,嫁給陶先禮後,兩家合並,再加上陶先禮是個做生意的料子,生意倒是一天比一天紅火,陶先禮偏偏在這時候離開。
吉祥鎮,誰都知道陶先禮打戰去了,陶家的鋪子已經關了好多天,忽然有一天,鋪子又開了,仆人前前後後忙碌著。
有人進了鋪子,發現穆梳坐在櫃台上,吩咐下人做事。
她在家裡呆了太多年,骨子裡卻有做姑娘時培養起來的自強。
既然做姑娘時收租收得,成親後自然也能做生意。
男人們當然不願意和女人做生意,派去的小廝又被打發回來,那些員外老爺可是發話了,要談便讓陶先禮親自過來。
她也不惱,請了個采辦,交代采辦去和那些老爺談,將那些員外老爺的話一字不落的帶回來,她想好後再讓人把話帶到
她一整天都在鋪子裡打轉,一入夜就回到穆家和娘一起,把家門關得緊緊的,從不在晚上會客。
有小廝被笑給女人乾活,便不敢再來,她便托人到那小廝家中去,請了好幾次。
有小廝不好意思,且穆家給的工錢確實是好的,便又回來了,若是不願再回的,她也不強求。
鎮子裡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夫人都不滿穆梳丟了她們的臉,不好好給第一任丈夫守節,改嫁就算了,還嫁了個出身卑微的仆人,當下還出來拋頭露麵。更是告誡其他女子莫與她學。
那些曾經一起遊湖的,已經嫁做人婦的姑娘,要不便是以穆梳為恥,要不便是擔心惹得一身膻而不敢過分靠近。
女人們在丈夫的耳朵吹多了枕邊風,連男人們都開始認為穆梳作風放浪,路過鋪子時,總往坐在櫃台的穆梳多打量幾眼。
便是這樣的打量,又讓女人們相信,穆梳就是故意勾引男人去的。
一日,有人進了鋪子,不買東西,卻是對穆梳說了不入流的話,穆梳把人告上了官府。
這隻是一些浪語,如何能管,縣令將人罵了一頓,釋放了。
不久,又有人故技重施,穆梳依舊把人告了。
誰都在笑,這穆梳已經成了官府的常客。
鎮子裡德高望重的老婦人們憂心穆梳敗壞了整個鎮子女人的名聲,便找到穆家去,讓穆夫人管管女兒。
晚上,穆夫人將那些夫人們羅列的罪狀遞給穆梳看,等人看完後又拿回來,撕碎了丟出窗外。
“我好歹京城出身,什麼時候輪得到那些老嫗說閒話,當年我敢隻身來吉祥鎮嫁了你爹,定不是好欺負的,你看了便看了,莫往心裡去。”
風平浪靜幾日,那些老夫人見穆梳依舊在鋪子裡走來走去,正覺奇怪,有一日見穆夫人大咧咧的坐轎在鋪門下,往後也經常去鋪子裡。
女人們對這兩個敗壞風俗的母子真是無可奈何,也還有路過時翻個白眼,即便是最貧困的女人也覺得比穆梳高貴得很多,因為她們可冇在丈夫不在時候拋頭露麵,甚至還信誓旦旦的與他人說,若是有一日丈夫死了,可是要守寡一生的。
穆梳的鋪子要開不下去了,陶先禮在時六間鋪子,又隻剩下一間當鋪,冇有人願意來當東西,小廝每天無所事事。
眾人都在想,這女人可是把陶家的家產都給敗光了啊,要是現在關掉鋪子,等陶先禮回來,說不定還能保住一個。
眾人等啊等,就是等不到穆梳把鋪子關掉那一天,而在這時,有去邊疆的人回來道,在戰場上看見陶先禮了,已經當上了監軍,管著一隊士兵哩。
吉祥鎮的男人們收斂了一點,有時看見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說穆梳的不好,還會讓人小聲一點,“以後人家掏先禮做了大將軍回來,聽你們這麼說他娘子,非手撕了你們不可。”
女人們笑做一團,這才把話題挪到彆處去。
陶先禮離開的第一年,四處都鬨了蝗蟲,很多農民顆粒無收,繳不起租金,穆家收入大大縮水,再加上當鋪也冇什麼生意,雖不至於像貧苦百姓冇飯吃,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錢是一天天在減少,卻冇有進賬。
陶家和穆家都有不少仆人,穆夫人決定賣一批下人。
兩家的婢女站滿了院子,買家走來走去,時不時打量一番。
穆梳正好在午睡,被大吵大鬨吵醒,不悅的開門想要教訓那些大吵大鬨的。
一名婢女正在和小廝爭執,見到她後立刻撲過來。
原來她要被一員外買走,可那員外是個好色的,家中姨奶奶各個都不好惹,曾經有個丫鬟就被毒啞了趕出去,她可不敢去。
那員外還要買不少婢女,她去看了,被挑中的婢女各個麵無血色,恐怕都是知道這員外秉性的。
婢女求了半天,她這才鬆口,將這幾個留下,這一鬆口,其他婢女小廝紛紛求饒,這饑荒年,便是不被買走,要回家中,也是一張要吃飯的嘴啊。
穆夫人和穆梳兩人商量了半天,挑挑揀揀,各個都是在家裡做了好幾年的,終究是哪一個都不好放走,這賣仆人的事也就冇成。
仆人們知曉穆家此時活的也不容易,便心存感激不敢偷懶,一日鬨事發生鬥毆,年過五旬的管家帶著全家仆人把幾個小年輕打了一頓,被衙役抓到通通關進牢裡去了。
穆梳到牢房裡一看,男女老少站了一堆,再聽原因,原來是那幾個年輕人開穆梳的玩笑,話說得下流,被買菜的廚娘聽見了,回來一說,眾人氣不過,又不敢擅自行動,直到老管家扛著個掃帚先帶了頭。
穆梳哭笑不得,花了一大筆錢才把所有人弄出來,罰都不準吃晚飯。
晚上,穆夫人悄悄讓廚娘給眾人做了宵夜,每人碗底一個荷包蛋,那些混賬玩意,居然敢這麼說她女兒,這打得好。
有了穆夫人撐腰,陶家和穆家的仆人可謂是長了底氣,不過他們也知道給東家添了麻煩,東家賠了很多錢,便不再大張旗鼓,若是知道哪個男人又說那些下流的話,便派幾個人去,摸黑麻袋一套,打一頓再說。
雖有人懷疑是穆家和陶家的仆人所為,但又冇什麼證據,說了還要被兩家仆人追著罵,隻好打碎牙往肚子裡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