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穆家和陶家的財產不少,但鋪子關得隻剩下一間,且生意也慘淡,再加上蝗蟲災害,農民收成慘淡,租金收不齊,又要養幾十個仆人,每日花錢如流水,進賬卻隻是微薄。
就在這時,陸良童回來了,他從小聰慧好學,連京城各色官員都知曉陸家有一神童學識過人。
按照這情形,中舉人隻是早晚的事,陸家便讓他好好做學問,將來早日當官能夠幫襯家族。雖是過繼的,且還是歸於不得寵的爹名下,但因他爭氣,陸家家主倒是很欣賞,吃穿從未缺少,還允諾他四處求學。
此次他本是要去拜一學者門下,特地繞路從吉祥鎮走,也早就寫了信回來告知。
穆梳回信時,告知來時應該低調行事,所以吉祥鎮百姓都不知道,有一天鎮裡進了儒雅小公子是京城名門陸家家主跟前的紅人。
家中大小事,穆梳都寫信與陸良童說了,便是改嫁之事也冇有隱瞞的。
陸良童進家門後,先沐浴更衣,才到祖爺牌位前祭拜,一想到當時未能趕回來,便是涕淚連連。
一聽陶叔不在,且是去打仗去了,他大驚,以為是有什麼不得以的隱情,若是如此,他可用手上的關係,速速將人救回。
穆梳是曉得丈夫為何執意去了戰場,她知若是阻止,那麼丈夫終其一生都無法釋懷,她也知那份執著自卑也有自己犯下的錯,便隻讓養子放寬心。
看著家中冇男子撐家,陸良童夜不能寐,次日將隨行人員找來,讓人回京說一下,他要留在吉祥鎮。
隨從還未出門就被穆梳打了個正著,她將陸良童找來,正襟危坐,也不說話。
仿佛又回到了兒時犯錯時的場景,陸良童總記得隻要自己做錯了,娘親就會虎著臉不說話,直到認錯為止,他隻好又將隨行人員喊了回來。
他住了幾日,便被催促著上路,穆夫人單獨叫到一旁,塞了一疊銀票,硬是要他收著。
等他回到屋內,又在包裹裡找到一疊,知曉必定是娘親放的。
離家那天,他又給養母和祖母磕了頭,行了大禮,這才離去。
陸良童帶了些京城的芘拔酒給陶先禮,穆梳喝了幾口,發現口味偏辣,但下肚後通體舒暢,又知這酒拿乾薑胡椒等便可做得,這些在吉祥鎮都算不得什麼貴重的物品,便讓下人去找了些,抽口便試著做了一壺。
這芘拔酒也不複雜,取乾薑胡椒搗成粉末,再將安石榴榨汁與粉末混合著倒入春酒中,做好之後給下人喝了,無不說好的,更有頭暈腦脹者,喝了一杯下肚後,出了一身的汗,隔天通體舒暢。
穆梳可不單單為了做酒打發日子,這芘拔酒原材料便宜,做出來的酒雖比不上好酒,但比那些參水或者雜質頗多的劣質酒可好得太多,現做現喝,不需要釀製又省去了一筆時間,若是花上三個銅板去喝一壺參水,雜質頗多的劣質酒,倒不如花上兩個銅板去喝一壺能強身健體的芘拔酒,且這酒在京城普通百姓也喝得起,但在吉祥鎮卻未曾有酒販子出售,此生意自然是做得。
不久後,她就關掉了當鋪,百姓都道這穆家終於將最後一個鋪子給弄倒了,結果冇過多久,一家新的酒鋪又出現在街頭。
酒鋪裡的跑堂便從穆家和陶家的仆人裡選便可,家中婢女可去釀酒,不僅不算白養活這麼一大家子,反而讓人人都有事可做,
這酒冇多長時間便子吉祥鎮傳開來,就是那些員外老爺,聽聞人人都在說這酒味道好,也耐不住好奇讓人去打上一壺。
可去的小廝都是空手而歸,道那酒鋪不外賣酒哩。
剛開頭,員外們都以為是這穆梳記恨上了,故意不賣,但看久了,知曉還真是誰去了都不給外帶,要想喝,隻要親自去一遭。
酒鋪一樓位置多得很,因不許外帶,就顯得人潮擁擠,外頭路過的難免被吸引,便痛快掏銀子嘗一嘗。
穆梳的酒鋪也遭人惦記,其他買酒的店家可不樂意了,都是十幾年的街坊領居,當年穆老爺可冇少在他們那裡買酒喝,可這穆梳倒好,不安安分分的呆在家裡,卻拋頭露麵賣什麼酒,倒是將他們生意都搶光了。
幾個賣酒的一商量,決定給陶氏一點顏色看看,便在月末拜天公的那天,故意深夜引火將酒鋪燒了。
拜天公處處都有人燒紙錢,引火不少見,隻燒個鋪子,眾人都覺不礙事,等穆家小廝趕來,跳腳道東家還在裡時,眾人才覺心驚,幾個縱火的麵麵相覷,灰溜溜的跑了。
穆梳當時正在算賬,不小心睡著了,驚醒後才見火勢蔓延,因是酒鋪,火苗舔了酒,就燒得更快。
她從二樓跳下,傷了腿,手腕也被燒傷,被抬回家時奄奄一息。
穆夫人以為女兒活不成了,便讓人趕忙去邊疆通知陶先禮回來。
帶口信去的人中途患上了痢疾,又托彆人幫忙傳話,一人托付一人,待到兩個月後到邊疆,找到陶先禮時,原話已經不成樣子,報信之人隻往往複複的說陶氏出了大事,但到底出了啥事,卻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陶先禮心都涼了,當下撇了一切便要歸家,那時正好與羌族開戰,有人見他往後方撤退,報給了將軍,他便被當成叛逃之人給抓了起來。
他受了鞭刑,祈求放他歸家,卻是被痛打一頓。
他很後悔,如果知道會這樣,當初死也不會離開家,幸提拔他的副將不忍,終是放了人,卻派了個養豬和運送糧草的任務,之前升的監軍,自然也是撤銷。
陶先禮雖不用再上戰場,卻每日漸瘦,隻留下無儘的悔恨。
